第318章 6

頂樓空無一物，唯中央懸著鼓槌。齊昭躍起抓住鼓槌的瞬間，整座閣樓突然透明。

她看見無數被困者在各層書架間徘徊，每個人腳踝都連著發絲，發絲另一端沒入地底。

鼓槌沉重如鐵，齊昭用盡力氣砸向樓板。

“咚！！”

地底傳來碎裂聲，所有發絲應聲斷裂。閣樓開始分崩離析，書籍化作飛灰。

在下墜的混亂中，齊昭看見司簿殘留的銀箸拚出最後字樣：　“山長即打更人”

她隨著廢墟墜落，懷中緊抱著焦尾琴的殘片。月光重新照耀時，發現自己站在大學圖書館門口，腕表指針剛剛走過十分鍾。

衣袋裏的青銅鏡浮現新字：

「鏡守齊昭，破怪談三」

「裂瞳三現，夜陵門開」

遠處傳來晨鍾，她摸到發間多了根銀箸，串著片寫有“齊”字的指甲。

......

暴雨傾盆，齊昭站在廢棄碼頭前，眼前的河麵翻滾著墨黑色的濁浪。

青銅鏡殘片在掌心發燙，鏡麵浮現出血色文字：

「溺水者不入輪回」

「玄武負碑，鎮魂千載」

「欲渡此河，先問己名」

右眼的洞玄瞳傳來撕裂般的疼痛，視野中的河麵下浮動著無數蒼白的手，它們扒拉著水麵，像是隨時要將活人拖入深淵。

“齊老師！”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她回頭，看到林薇和另外兩個學生在雨幕中跌跌撞撞地跑來，他們臉色慘白，腳踝上的蓮花紋身泛著詭異的青光。

“我們醒來就在這裏了……”林薇嘴唇發顫，“水裏有東西在叫我們的名字。”

齊昭沉默地看向河麵，洞玄瞳穿透黑霧，看清了那些溺亡者的樣貌。

他們全都穿著現代衣服，麵容卻腐爛不堪，脖頸上纏繞著漆黑的水草。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們的手腕上，全都戴著與考古隊相同的編號手環，上麵刻著KQ2004。

——和母親的考古隊同一批。

“你們待在原地，別碰河水。”　她低聲命令，目光掃過三人，發現他們的影子正被某種無形之物拉扯，與河中的亡者相連。

岸邊停靠著一艘腐朽的木船，船身刻滿封鎮符文，船頭插著一麵殘破的旗幟，上麵繡著“渡魂”二字。

齊昭剛踏上甲板，船板突然裂開一道縫隙，黑水翻湧而出，一隻腐爛的手猛地抓住她的腳踝！

“——問你呢，叫什麽名字？”　水中傳來嘶啞的低語。

她冷笑一聲，沒有回答，而是從口袋裏摸出一枚鏽跡斑斑的銅錢，輕輕丟入水中。

“嘩啦！”

銅錢沉入河底，瞬間，整片水域像被煮沸一般翻湧起來。河中的亡者發出淒厲的尖叫，紛紛鬆開手，退回到深水區。

船板自動合攏，木船無聲地滑向河心。

水流深處，隱約可見一塊巨大的石碑緩緩上浮，碑文早已模糊不清，唯有四個血紅的大字仍在淌血：

「永夜將至」

木船靠岸時，周圍已不再是河流，而是一片幹涸的河床，龜裂的淤泥間散落著無數骸骨。

遠處矗立著一座殘破的水榭，匾額上寫著**「玄武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