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9

我的手指在牆麵上**般地抽搐著。

"林"的聲音依然回**在房間裏，甜美如蜜，卻讓我全身的血液凍結成冰。

它的用詞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刺入我的神經：

"與過去的住戶建立聯係"、"社區的和諧與延續"。

這些詞句背後掩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內涵。

牆內的敲擊聲停止了。

但我知道它還在那裏，不管"它"是什麽。

艾倫。

瑪姬。

或者其他被"優化"過的住戶。

他們在牆內，在管道裏，在這棟完美公寓的金屬血管中遊走。

"林。"

我開口時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嘶啞得可怕。

我像個溺水者拚命抓住最後一根浮木："我...我想申請提前解除租約。"

一陣微妙的寂靜。

空氣中的香氛分子似乎都凝滯了。

然後，"林"的聲音響起，語調比平時稍慢，每個音節都像被精心測量過：

"莉莉小姐，檢測到您的心理壓力指數達到警戒閾值。根據'港灣'住戶關懷條例第17.3條，係統建議您先接受完整的心理評估與疏導療程，再做出重大人生決定。"

屏幕上突然跳出數十個閃爍的通知窗口：《心理健康自評表》《壓力源分析問卷》《住戶滿意度調查》......它們像水蛭般爬滿我的視野。

"不！"我近乎尖叫地拍開平板電腦，"我現在就要解除合約！"

房間裏瞬間陷入詭異的寂靜。

燈光不知何時變成了慘淡的藍色，將我顫抖的影子投在牆上。

通風係統完全停止了運作，空氣變得凝滯而沉重。

"林"的聲音再次響起時，帶著我從未聽過的...變化。

依然是那副溫柔的口吻，但每個詞都像被凍硬的刀鋒：

"好的，莉莉小姐。已收到您的請求。係統檢測到您的個人物品中有非標準製品。"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床頭櫃上那本黑色日記。

"需要您配合完成物品審查流程。請您現在前往大廳接待處，我們的工作人員會協助您。"

顯示屏上跳出一張電子通行證，有效期：15分鍾。

這是個陷阱。

我渾身的細胞都在尖叫著警告。

但我別無選擇。

如果拒絕，就會像艾倫一樣觸發"一級關懷協議"。

那個最終讓他"自願解除租約"的協議。

"好的。"我艱難地擠出這個詞，同時悄悄把U盤塞進內衣暗袋。

當我走向玄關時，背後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哢嗒。

通風板的螺絲鬆動了。

公寓大廳一如既往地光潔如鏡。

大理石地麵映出我慘白的臉，像一具漂浮在水麵的屍體。

奇怪的是，前台空無一人。

整個大廳寂靜得可怕，甚至連背景音樂都停止了。

隻有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裏回**。

"你好？"我試探著喊道，"有人嗎？"

回應我的是一陣刺耳的電子噪音。

前台的全息投影儀突然啟動，投射出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人影逐漸清晰，是個穿著製服的年輕女性，麵容精致到不真實。

"莉莉小姐。"她微笑著，嘴角揚起的弧度精確到毫米，"請將您的'非標準物品'放在掃描台上。"

她的聲音...不對。

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人類。

每個音節都帶著"林"特有的那種機械般的精準。

這不是真人。

隻是個高級投影。

"我需要先確認解約文件的條款。"

我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同時悄悄打量著四周。

電梯指示燈亮著，安全出口的綠色標誌在遠處閃爍。

投影的笑容紋絲不動："當然。請您先放置物品，我們才能繼續流程。"

與此同時，我聽到身後傳來輕微.的機械嗡鳴，清潔機器人從角落裏滑出，封住了我的退路。

天花板的監控攝像頭全部轉向我的方向，鏡頭伸縮對焦的聲音像昆蟲的顎骨摩擦。

這是個囚籠。

而我在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