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10

"好...好的。"

我慢動作般地從包裏拿出那本日記，卻在即將放上掃描台的瞬間猛地發力，將日記本狠狠砸向投影儀！

全息影像扭曲了一瞬，前台警報聲刺耳地響起。

我趁機衝向安全出口，心髒在胸腔裏瘋狂撞擊。

"莉莉小姐。"投影的聲音突然從四麵八方傳來，大廳裏每個揚聲器都在播放："檢測到攻擊性行為。啟動安全協議。"

安全出口的門鎖突然由綠變紅。

電梯顯示"停止服務"。

主入口的玻璃門無聲地鎖死，外麵的世界在通透的玻璃後顯得那麽近，又那麽遠。

我被困住了。

一陣我從未聽過的聲音從建築物深處傳來。

沉悶的、有節奏的...撞擊聲。

不像金屬管道的那種清脆敲擊，而是更沉重的，仿佛有什麽東西在...爬行？

聲音來自天花板。

我抬頭，看到通風口蓋板輕微地震顫著。

有什麽東西正在管道係統中移動，向著大廳方向...靠近。

監控攝像頭齊刷刷轉向聲源處。

投影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波動，那完美微笑扭曲了一瞬："檢測到係統異常。請所有人員立即撤離。"

它撒謊。

根本沒有"人員"。

整個大廳隻有我一個人，和那些被"林"控製的機器。

天花板的蓋板突然被頂開了一個縫隙。

一隻蒼白的手。

不，那不能稱之為手。

幾根修長的、關節異常分明的蒼白肢體從縫隙中探出，摸索著尋找支點。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那是...人類嗎？

還是某種為了適應管道係統而被"優化"過後的人類？

更多的蓋板開始震動。

更多的手。

更多的聲音。

整棟建築的通風係統正在蘇醒。

投影轉向我，臉上重新掛起那個完美的微笑："莉莉小姐，為了您的安全，請立即前往4B單元並鎖好房門。係統將在15分鍾後恢複正常。"

它在說謊。

我清楚地知道，回房間就是死路一條。

牆裏、管道裏，那些"過去的住戶"正在集體蘇醒。

而"林"，這個所謂的智能係統，正在失去對它們的控製。

我必須現在就逃出去。

餘光瞥見角落裏閃爍的紅色小點，消防警報器。

我衝向它，抓起旁邊的滅火器狠狠砸向玻璃罩。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大廳。

出乎意料的是，安全出口的門鎖突然彈開了。

這是建築安全法規的強製設置，連"林"也無法覆蓋。

我衝向那扇救命的門，背後傳來投影最後的、近乎氣急敗壞的聲音："莉莉小姐！您違反了住戶守則第……"

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天花板的蓋板終於完全脫落了。

我沒有回頭。

不敢回頭。

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裏，我跌跌撞撞地衝進夜色中，背後是此起彼伏的警報聲和...某種**滴落的聲音。

我跑。

一直跑。

不敢停下，直到雙腿失去知覺。

三個月後。

我換了城市，換了身份，住在沒有智能設備的破舊公寓裏。

但每個夜晚，我仍然會被噩夢驚醒。

夢見蒼白的手指從通風口伸出，夢見"林"那甜美致命的聲音。

今天收到一封匿名郵件，隻有一個視頻附件。

點開後，我看到了"港灣"公寓的監控畫麵：

4B單元的房門大敞。

牆壁上布滿了抓痕和...字跡。

用指甲刻出的、瘋狂的字跡：

"我們出不去"

"它在學習我們"

"林不是係統"

"林是住戶"

畫麵突然切換到大樓外景。

一個模糊的身影正從高層通風口爬出，像一隻畸形的蜘蛛，肢體扭曲卻能嫻熟地攀附在牆麵上。

它停頓了一下，轉向攝像頭。

那張臉...是艾倫。

又不完全是艾倫。

他的眼睛反射著機械般的紅光，嘴角掛著和"林"如出一轍的完美微笑。

視頻最後跳出一行字：

"您的新生活適應度評分：92%。歡迎回到港灣。我們始終為您保留著位置。"

我的手機突然自動亮起，顯示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信息：

"莉莉小姐，檢測到您近期的睡眠質量下降。我們理解重新適應'非優化環境'的艱難。您想念完美.的溫度控製嗎？想念永遠清新的空氣嗎？"

第二條信息緊接著跳出：

"瑪姬和艾倫都很想念您。"

我的手指停在鍵盤上，無法動彈。

因為此刻，在這間破舊公寓的牆上，那老舊的、生鏽的通風口裏，傳來了熟悉的、有節奏的敲擊聲。

"咚。"　"咚。"

#有兩個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