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6
周日的夜晚,陸昀從噩夢中驚醒,渾身冷汗。
夢中不是程晝吸血的情景,而是程晝離開時那個背影,孤獨而決絕,頸側還滲著暗色的血液。
他起身喝水,注意到手機上有條未知號碼的短信,發送時間是淩晨兩點十七分。
“小心門鎖。”
隻有這四個字。
陸昀的心髒猛地一跳。是程晝嗎?他在提醒什麽?還是某種警告?
他檢查了門鎖,完好無損。窗外夜色深沉,萬籟俱寂。陸昀站在窗前,突然強烈地感覺到自己被注視著。
不是惡意的注視,而是...關切的注視。他搖搖頭,覺得自己大概是神經過敏了。
周一開始,陸昀試圖回歸正常生活。上班,下班,吃飯,睡覺。
但他發現自己總是在淩晨兩點十七分自動醒來,仿佛身體已經習慣了那個時刻的期待或恐懼。
周三晚上,陸昀在回家路上總覺得有人跟蹤。回頭幾次都沒看到人影,但那感覺揮之不去。
直到他進入公寓大樓,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才消失。
那晚,他又收到一條未知號碼的短信:“右邊口袋。”
陸昀困惑地摸索外套右邊口袋,指尖觸到一個冰涼的小物件。拿出來一看,是一枚銀質袖扣。
他昨天剛發現丟失的袖扣。什麽時候放回來的?怎麽放回來的?
恐懼與困惑交織。程晝還在附近,還在關注著他,甚至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他的私人空間。
這個認知應該讓他恐慌,但奇怪的是,陸昀感到的卻是一種安心的感覺。
他猶豫了很久,最終向那個未知號碼回複了短信:“為什麽?”
沒有回應。
第二天晚上,陸昀故意把窗戶留了一條縫。一種危險的試探,一次信任的賭博。他躺在**假寐,心髒狂跳。
淩晨兩點十七分,一陣幾乎察覺不到的微風拂過他的臉頰。有人進入了房間。陸昀屏住呼吸,全身緊繃,後悔自己的衝動。
但沒有吸血的動作,沒有靠近的意圖。來人隻是站在床邊,靜靜地注視著他。陸昀能感覺到那道目光,沉重而複雜,充滿了某種他無法解讀的情緒。
許久,一聲極輕的歎息。然後,一個冰涼的手指極輕地拂過他的額頭,如同告別。
當那氣息消失後,陸昀睜開眼睛,發現床頭櫃上多了一個小藥瓶。旁邊放著張紙條,上麵是程晝優雅的字跡:“補充鐵質和維生素B12。你需要它。”
陸昀坐起身,拿起藥瓶。所以程晝知道,一直都知道自己給他帶來的健康影響,並且為此感到愧疚。
這個認知讓陸昀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隨即又為自己的反應感到困惑。
他應該害怕,應該憤怒,應該采取措施徹底擺脫這個危險的“前任室友”。但相反,他發現自己每天都會檢查那個未知號碼是否有來信,開始留意窗外的動靜,甚至在人群中尋找那個高挑優雅的身影。
周五下班時,陸昀在公寓樓下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心髒幾乎停止跳動。
但走近後才發現不是程晝,隻是一個背影相似的陌生人。失望如潮水般湧來,強烈得讓他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他想念程晝。
不僅僅是白天的程晝,那個體貼溫柔的室友;甚至是夜晚的程晝,那個帶來危險與快感的掠食者。
這種認知讓他感到恐懼,對自己的恐懼,對自己內心那種扭曲渴望的恐懼。
那晚,陸昀做了個大膽的決定。他給那個未知號碼發了短信:“我想見你。”
半小時後,回複來了:“不安全。”
“對我?還是對你?”陸昀追問。
“對彼此。”回複簡短而晦澀。
陸昀深吸一口氣,輸入:“我不在乎。”
這次,回複來得很快:“你會在乎的。晚安,陸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