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7

之後幾天，短信中斷了。無論陸昀發送什麽，都沒有回應。程晝再次消失，這次是徹底地。

陸昀感到一種幾乎可以說是心碎的情緒，混雜著憤怒和失落。

又一周過去，陸昀的健康狀況明顯改善，臉色重新紅潤起來。但他睡眠更差了，經常整夜輾轉反側，思考著自己與程晝之間那種扭曲關係的本質。

是斯德哥爾摩綜合征嗎？是被危險吸引的本能？還是某種更深層的情感連接？

一個雨夜，陸昀從公司晚歸。雨下得很大，街上行人稀少。在通往公寓的小巷裏，三個身影攔住了他的去路。

“錢包，手機，全部交出來。”為首的男人亮出刀子。

陸昀下意識後退，大腦飛速運轉。就在這時，一個黑影從旁邊悄然出現，快得幾乎看不清動作。

幾聲悶響和壓抑的痛呼後，三個搶劫者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站在雨中的人是程晝。他看起來更加蒼白了，眼神中有種陸昀從未見過的野性。雨水順著他輪廓分明的臉頰滑落，像是黑色的眼淚。

“你還好嗎？”程晝問，聲音比雨聲更低沉。

陸昀點頭，說不出話。他注意到程晝的手臂有一道傷口，正在緩慢愈合。不是銀器造成的，普通傷口對吸血鬼來說愈合很快。

“你一直在跟著我？”陸昀終於問出口。

程晝移開目光：“隻是偶爾。”

“為什麽？”

這次程晝沉默了更久，雨水打濕了他的黑發，讓他看起來異常脆弱，不像個強大的超自然生物。

“因為我擔心你，”最終他承認，“也因為...”他停頓了一下，“我想念你。”

這四個字在雨聲中幾乎聽不見，卻在陸昀心中激起驚濤駭浪。

“那為什麽避開我？”陸昀向前一步，雨水順著他臉頰滑落，“我發了短信，我...我想見你。”

程晝的眼神痛苦而掙紮：“陸昀，你不明白。那晚你做得對。我是個危險，是個成癮。遠離我是你唯一安全的選擇。”

“但如果那不是我想要的選擇呢？”陸昀反問，聲音比預期中更加堅定。

程晝震驚地看著他，紅光在眼底一閃而過：“你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我知道。”陸昀又向前一步，現在他們幾乎麵對麵站著，“我知道你每晚都來吸我的血，我知道這傷害了我的健康，我知道你是個吸血鬼。”

他深吸一口氣，“但我也知道，我從未感覺像現在這樣...活著。”

“這很危險，陸昀。”程晝最終說，聲音嘶啞，“對你，對我。這種聯係...它會毀了我們兩個。”

“或許。”陸昀承認，“或者它會拯救我們兩個。”

他伸出手，觸碰程晝冰冷的臉頰。這個動作大膽得近乎瘋狂，但他已經不在乎了。

程晝閉上眼睛，似乎在抵抗這種觸碰帶來的愉悅。“我不能，”他低語，“我已經傷害你夠多了。”

“讓我自己決定什麽會傷害我。”陸昀說。

那一刻，程晝眼中的掙紮似乎達到了頂峰。最終，他猛地後退一步，脫離陸昀的觸碰。

“我明天會離開這個城市，”他說，聲音重新變得冷靜而疏遠，“不會再回來。保重，陸昀。”

不等陸昀回應，程晝已轉身融入雨幕，速度快得超乎人類極限，瞬間消失不見。

陸昀獨自站在雨中，感受著心中那片新撕裂的空洞。這次，程晝是真的要離開了。

回到空**的公寓，陸昀發現床頭櫃上又多了一樣東西。那本程晝曾經說隻是“大學教材”的古老吸血鬼研究書籍。書

中多了一張書簽，夾在講述吸血鬼與人類之間危險紐帶的那一章。

書頁邊緣有程晝新添的筆記：“有些**甜美如毒，有些連接致命如刃。放手即是愛護，遠離即是守護。”

陸昀坐在床邊，手指撫過那些字跡。雨停了，月光從雲層後透出，照在書頁上。

他知道自己站在一個十字路口。一方麵，是安全、正常、可預測的人類生活；另一方麵，是危險、未知、可能致命的超常吸引。

而更令人恐懼的是，他已經知道自己會選擇哪條路。

陸昀拿起手機，最後一次向那個未知號碼發送短信。

“不要走。”

他等待著，但這次，再也沒有回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