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1
沈知意第一次聽見那道“天命之聲”時,正蹲在將軍府的海棠樹下,看陸嶼舟給她削木鳶。
暮春的風卷著花瓣落在他發間,他指尖的刻刀轉得飛快,木屑簌簌落在青石板上,那道毫無起伏的聲音就鑽進了耳朵:
【青梅竹馬羈絆場景持續中。女主沈知意與男配陸嶼舟共享春日時光,積累“年少情深”素材。此畫麵將在男主蕭玦出現後,成為女主“忍痛割愛”的關鍵伏筆。距離男主蕭玦入府倒計時:九十日。】
沈知意捏著半塊桂花糕的手猛地一緊,糕餅上的糖霜簌簌落在袖口。
她抬頭看陸嶼舟,他正專注地給木鳶刻尾巴,側臉被夕陽鍍上一層暖金,耳後那顆小小的痣隨著低頭的動作若隱若現——這是她看了十六年的模樣,怎麽就成了“伏筆”?
“怎麽不吃了?”陸嶼舟把刻好的木鳶遞過來,尾端還係著她喜歡的緋紅流蘇,“是不是涼了?我去廚房讓張媽再蒸一塊。”
他伸手要接她手裏的糕餅,指尖即將觸到她掌心時,那道聲音又響了。
帶著點尖銳的警告:【警告!肢體接觸過度,可能導致主線偏移!建議立即終止互動!】
沈知意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桂花糕“啪”地掉在地上,沾了層泥。陸嶼舟的手僵在半空,眼裏的笑意慢慢淡了:“怎麽了?”
“沒什麽。”她撿起髒了的糕餅扔進花叢,聲音有點悶,“突然不想吃了。”
陸嶼舟盯著她看了片刻,沒再追問,隻是把木鳶塞進她手裏:“翅膀磨得光滑了,不會紮手。”
他轉身往廚房走,背影比平時沉了些,“我去拿塊新的,你等著。”
沈知意捏著木鳶站在海棠樹下,流蘇掃過手背,癢得像有螞蟻爬。
她知道這聲音不是幻覺。去年她落水,陸嶼舟跳下來救她,它說【積累“救命之恩”素材,為後期“愧疚感”鋪墊】。
前年她偷溜出府被巡邏兵抓住,陸嶼舟替她頂罪挨了二十軍棍,它說【強化“虧欠感”,確保女主後期能“狠心”推開男配】。
原來他們十六年的相伴,從穿開襠褲時他把唯一的糖給她,到及笄禮他送她親手雕的玉簪,全是“為後期鋪墊”的素材。
而那個叫蕭玦的男主,還有九十天就要來了。
天命之聲變得越來越勤快,像個盯梢的嬤嬤。
沈知意開始刻意躲著陸嶼舟。
他約她去城牆上放風箏,她推說“繡活沒做完”;他把親手釣的魚送到廚房,讓張媽做她愛吃的鬆鼠鱖魚,她托詞“胃口不好”。
甚至在府裏遇見,她也會低頭加快腳步,假裝沒看見他手裏那本她念叨了很久的話本。
陸嶼舟是個通透人,怎麽會察覺不到。
那天他堵在她的院門口,手裏拿著個錦盒,是她落在他書房的玉佩。
“知意,”他的聲音很輕,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是不是我哪裏惹你不快了?”
沈知意盯著他手裏的錦盒,玉佩是他們十歲那年一起在河灘撿的原石。
請工匠雕成了一對,她的是隻小狐狸,他的是隻小狼,合在一起正好是“狼狐相依”的模樣。
天命之聲在耳邊嗡嗡響:【觸發“誤會”劇情點,為後期決裂積累情緒!請保持疏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