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燼劄記

第76章 5

她在蒙德的風神像下射箭,在璃月的群玉閣上看海,在稻妻的鳴神大社前祈福。“主人”對她很好,給她換上了最華麗的服飾,裝備了最強大的武器,讓她和其他“角色”組隊戰鬥。

那些角色裏,有稻妻的白鷺公主,有璃月的往生堂客卿,有蒙德的吟遊詩人。他們都和她一樣,被困在固定的動作裏,說著重複的台詞,眼神裏沒有靈魂。

【骨朵的冰箭配合綾華的大招,傷害好高!】

【可惜是四星,上限還是太低了……】

【算了,放倉庫吧,等以後出新角色再換。】

倉庫?骨朵的心一點點變冷。

她看著自己滿身的華服,手裏的極品武器,突然覺得不如雪山那件舊鬥篷溫暖。至少在那裏,她還能感覺到自己是“活著”的。

被放進倉庫的那天,骨朵終於獲得了片刻的自由。

黑暗的空間裏堆滿了和她一樣的“角色”,有的沉睡,有的像她一樣清醒,眼神空洞地漂浮著。

一個穿黑衣服的少年飄過來,是她在雪山聽說過的、來自坎瑞亞的王子。

“習慣就好。”他說,聲音麻木,“我們都是被遺忘的道具。”

“你也記得?”骨朵驚訝地問。

“偶爾會想起。”少年望著遠處的光點,“想起故國的毀滅,想起妹妹。但那又怎樣?在這裏,我們隻是‘強度’的代名詞。”

骨朵沉默了。她想起雪山的冰鏡,想起深淵的黑暗,想起那個刻著“骨”字的冰弓。

原來比起被遺忘在倉庫,更可怕的是清醒地看著自己變成別人的工具。

不知過了多久,“主人”突然想起了她。

【新版本深淵需要冰係副C,骨朵應該能用。】

【先升個級,把聖遺物換上……】

骨朵再次被拉出去,投入一場又一場的戰鬥。冰箭射向敵人,冰花在腳下綻放,一切都精準而高效,卻沒有一絲溫度。

戰鬥結束後,“主人”把她放在璃月港的海邊,自己下線了。骨朵看著潮起潮落,手裏的冰弓突然開始發燙,弓身上的“骨”字發出微弱的光芒。

那朵冰花在海麵上漂浮了很久,像一盞不會熄滅的燈。

骨朵盯著它看了半晌,突然想起雪山的春天。每年化雪時,星熒洞窟會開出一種透明的花,花瓣像冰做的,太陽一曬就融化,當地人叫它“轉瞬花”。

他曾笑著說:“骨朵,你就像這花,看著冷,其實一曬就化。”

那時她總捶他的胳膊,罵他“不正經”,如今想起來,卻隻剩心口的鈍痛。

【主人怎麽下線了?把骨朵孤零零扔在海邊,好可憐。】

【AI設定而已,有什麽可憐的?】

【可是她在看海……好像在等誰。】

等誰?骨朵低頭撫摸冰弓,弓身上的“骨”字被摩挲得發亮,邊緣卻多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是在深淵墜落時摔的?還是在卡池裏被反複抽取時磨的?她不知道。她隻知道,這道裂痕像一道傷口,在她“不存在”的心髒上蔓延。

“主人”上線後,帶著她去了稻妻。

說是要給她刷“更好的聖遺物”,在鳴神大社的樹下,和一群戴著麵具的怪物戰鬥。

骨朵的冰箭射穿了怪物的核心,冰花在地麵炸開,濺起細碎的冰晶。動作流暢得像演練過千百遍,可她的目光卻落在遠處的天守閣上。那裏燈火通明,像雪山夜晚的篝火,讓她想起和他圍著篝火取暖的日子。

【暴擊!這聖遺物不錯!】

【可惜主詞條不對,繼續刷。】

【骨朵你爭點氣啊,不然又要被丟倉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