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燼劄記

第77章 6

爭點氣?骨朵苦笑。她的“爭氣”,就是成為一把更鋒利的刀嗎?

戰鬥間隙,她看到了那個叫神裏綾華的女孩。

她站在櫻花樹下,對著空氣跳舞,裙擺像盛開的花。骨朵知道她的故事——稻妻的大小姐,被困在家族的責任裏,連出門看煙花都成了奢望。

【綾華跳舞好優雅!】

【可惜劇情裏好慘,喜歡旅行者又不能說。】

【沒事,我把她和旅行者放在一起,也算圓滿了。】

圓滿?骨朵看著綾華空洞的眼神,突然明白,她們這些“角色”的“圓滿”,不過是別人一廂情願的安排。

就像有人覺得她“應該”走出雪山,有人覺得她“應該”忘記過去,可沒人問過她願不願意。

那天晚上,骨朵做了個夢。不是關於大火,也不是關於深淵,而是關於雪山的星空。她躺在雪地上,他坐在旁邊,給她講坎瑞亞的故事。

“我們的星星,和提瓦特的不一樣。”他指著天空,“它們不會動,像被釘死的寶石。”

“那有什麽好?”她問。

“因為不會動,所以永遠都在。”他轉過頭,眼裏的星光比天上的還亮,“就像我對你,永遠都在。”

骨朵從夢裏驚醒時,發現自己躺在“主人”的背包裏。周圍一片漆黑,隻有冰弓上的裂痕在隱隱發光。

她伸出手,想觸摸那道裂痕,卻穿過了自己的“手”,原來她連觸碰自己傷口的資格都沒有。

【新版本要出五星冰弓了,骨朵可以退休了。】

【可惜了,我還挺喜歡她的建模的。】

【喜歡有什麽用?強度不夠,就是倉管的命。】

倉管的命。骨朵默默重複這四個字。

她想起雪山的冒險家說過,每種生物都有自己的命,雪狐的命是在冰原覓食,雄鷹的命是在高空盤旋,而她的命,或許就是成為別人短暫喜歡過的“倉管”。

可她不甘心。

她想起他說的“永遠都在”,想起自己縱身躍入深淵的決絕,想起冰弓上那道越來越深的裂痕。

那是她僅存的、證明自己“活過”的痕跡。

當“主人”再次把她從背包裏拿出來,準備將她的武器換給新角色時,骨朵做了一個違背“設定”的動作。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行禮,而是舉起冰弓,對準了自己的胸口。

冰箭射出的瞬間,她聽到了“主人”的驚呼,聽到了彈幕的混亂,聽到了冰弓碎裂的聲音。

【她在幹什麽?!】

【瘋了嗎?!】

【快停下!我的骨朵!】

骨朵笑了。這是她第一次在“主人”麵前,露出屬於自己的、不是“設定”裏的笑容。

冰箭穿過她的身體,沒有流血,隻有無數光點從傷口湧出,像雪地裏綻放的轉瞬花。冰弓上的裂痕徹底炸開,化作漫天冰晶,每一片都映著雪山的影子。

她感覺自己在消散,像從未存在過。

“我……回家了。”她輕聲說,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在徹底消失前,她仿佛又看到了雪山的冰原,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在雪地裏向她跑來,笑著說:“骨朵,我回來了。”

這一次,她沒有猶豫,朝著那個身影跑去。

【……】

【她不見了?】

【卡池裏沒有了……背包裏也沒有了……】

【怎麽會這樣?角色怎麽會自己消失?】

沒有人知道答案。

#有個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