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4

“林七夜，”我走到他麵前，踮起腳，輕輕抱了抱他，“記住我。”

他的身體僵得像塊石頭，半晌才緩緩抬起手，笨拙地回抱住我，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別死。”

戰鬥爆發時，黑霧像潮水般湧來。無數隻眼睛在黑霧裏睜開，盯著我們，發出刺耳的尖嘯。

林七夜的“時序”能力開到了極致，他像道黑色的閃電，在黑霧裏穿梭，每一次揮拳都能打散大片的蝕骨者。

我跟在他身後，用消防斧砍向那些漏網之魚。動作笨拙，卻異常堅定。

我看到了動漫裏的那個瞬間。林七夜為了保護一個幸存的孩子，被深淵之眼的觸手纏住，眼看就要被拖進黑霧裏。

就是現在。

我幾乎是憑著本能衝了過去，用消防斧砍斷了那根觸手。黑霧裏突然伸出無數隻利爪，刺向毫無防備的我。

劇痛傳來時，我反而覺得很平靜。像終於卸下了千斤重擔。

“阿妄——！”

林七夜的嘶吼聲像把刀，狠狠紮進我的心髒。他掙脫束縛，瘋了一樣衝過來，抱住我倒下的身體。

“別死……求你了……別死……”他的眼淚掉在我臉上，滾燙的，“我不準你死！”

我想抬手摸摸他的臉，手卻重得抬不起來。黑霧裏的眼睛都在看著我們，像在嘲笑這場徒勞的掙紮。

“林七夜，”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對他笑了笑，“別哭啊。你看，我沒騙你吧？我真的……要走了。”

他的“時序”能力一直在響，那些畫麵在我眼前飛速閃過：我們在圖書館分享巧克力、在地下室背靠背睡覺、在廢墟裏躲餘震……最後定格的。

是他第一次遞給我布條時，眼裏那點不易察覺的、像星火一樣的溫度。

真好啊。

至少我來過，至少我陪他走過了一段路，至少……他會記得我。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我感覺身體變得輕飄飄的，像斷線的風箏，朝著某個溫暖的、熟悉的方向飛去。

我好像聽到林七夜在喊我的名字，一聲又一聲，帶著哭腔，像要把嗓子喊破。

對不起啊，林七夜。

不能陪你走到最後了。

我是被鬧鍾吵醒的。

桌上還放著昨晚沒吃完的巧克力，包裝紙皺巴巴的，旁邊是我的手機，屏幕上停留在《斬神》大結局的畫麵。

林七夜站在空無一人的廣場上，對著天空舉起武器，背景是初升的太陽。

校服安安靜靜地掛在椅背上，幹淨，平整，沒有一點血跡。

我怔怔地坐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平坦，溫暖，沒有傷口。

是夢嗎？

指尖好像還能聞到碘伏和血腥味混合的味道，耳邊甚至還回**著他最後那聲絕望的哭喊。

我掀開被子，衝到鏡子前。鏡子裏的女孩臉色蒼白，眼下有著濃重的黑眼圈，是典型的熬夜後遺症。

沒有戰鬥的痕跡，沒有瀕死的體驗，什麽都沒有。

原來真的是夢。

或者說，是一場過於真實的穿越。

我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回到了這個沒有蝕骨者、沒有鮮血、也沒有林七夜的世界。

動漫的結局沒有變。

他最終封印了深淵之眼，成為了人類的領袖。隻是在最後一個鏡頭裏，他站在廣場上。

口袋裏露出半截熟悉的布條，是我給他包紮傷口時用的那塊。

我的眼淚突然就下來了，像斷了線的珠子。

#有個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