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4

他靠在一塊巨石上，臉色蒼白得像紙，月白色的長袍被血染紅了一大片。

他的胸口插著一支黑色的箭，和我撿到的那隻一模一樣，箭身上的黑氣正不斷侵蝕著他的身體。

“神尊！”我衝過去，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他看到我，眼神裏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是憤怒：“誰讓你來的？快走！”

“我不走！”我跪在他身邊，想拔掉那支箭，卻被他攔住了。

“別碰它。”他的聲音很虛弱，“這是‘弑神箭’，凡人碰了會被反噬。”

“那怎麽辦？”我哭著問，“我救你，我什麽都願意做！”

他看著我，金色的瞳孔裏第一次有了清晰的情緒，那是一種……絕望的溫柔。

“傻丫頭。”他抬手，想像以前那樣摸摸我的頭，手卻在半空中停住，無力地垂了下去，“這是神的劫數，躲不掉的。”

“什麽劫數？”

“愛上凡人的劫數。”他苦笑了一下，聲音輕得像歎息，“那塊玉佩，是上古神契。誰擁有它，誰就能束縛住我。而我，把它留在了你的身邊。”

我愣住了，眼淚流得更凶：“所以……您一直在疏遠我，是怕連累我？”

他點點頭：“那些黑氣，是衝著我來的，也是衝著你來的。隻要我死了，你就能安全了。”

“我不要你死！”我抓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冷刺骨，“神尊，您不是說神沒有弱點嗎？您不是說不會可憐任何東西嗎？您為什麽要愛上我？”

“我不知道。”他看著我，眼神溫柔得讓人心碎，“或許從第一次在祭台上見到你，或許從你給我縫補衣擺，或許……從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已經開始等你了。”

他的氣息越來越微弱，胸口的黑氣蔓延得越來越快。

“阿螢，聽我說。”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懷裏掏出那塊玉佩，塞進我手裏，“用你的血……滴在上麵。這樣，你就能解除契約，那些黑氣就不會再纏著你了。”

我看著他，搖著頭，淚水模糊了視線：“我不解除！我要和你在一起！”

“聽話。”他的聲音帶著懇求，“我是神，本就不該有七情六欲。愛上你，是我犯的錯。我不能……再讓你因為我的錯而送命。”

雪團突然撲到蒼梧的胸口，用小舌頭舔著他的傷口，發出淒厲的叫聲。

蒼梧笑了，摸了摸雪團的頭：“小家夥，以後……替我好好照顧她。”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我臉上，金色的瞳孔裏映著我的身影，那是我見過的，最溫柔的眼神。

“阿螢，忘了我吧。”他說，“好好活下去。”

說完，他抬起手，輕輕一揮。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我和雪團，將我們推離了懸崖。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支弑神箭爆發出耀眼的黑氣，吞噬了蒼梧的身體。他沒有掙紮，隻是一直看著我，嘴角帶著淡淡的微笑，像在說再見。

“不——！”我撕心裂肺地哭喊著，卻怎麽也掙脫不了那股力量。

當我再次落地時，已經回到了祭台旁的木屋前。雪團趴在我身邊，嗚嗚地哭著。

我攤開手，那塊玉佩靜靜地躺在掌心，上麵沾染了一滴金色的**，像一滴凝固的眼淚。

那是蒼梧的血。

#有個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