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3

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夢。夢裏是片荒蕪的大地，沒有山，沒有水，隻有一個白色的身影坐在懸崖邊，金色的瞳孔裏映著空****的天空，像個迷路的孩子。

我心疼得厲害，想走過去抱抱他，卻怎麽也靠近不了。

醒來時，發現雪團正趴在我胸口，用小腦袋蹭我的下巴。窗外，蒼梧的身影在月光下若隱若現，他的眼神落在我臉上，帶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複雜的情緒。

“做噩夢了？”他問。

我點點頭，把夢裏的景象告訴了他。

他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說：“神是不能有牽掛的。有了牽掛，就有了弱點。”

“那您有弱點嗎？”我問。

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又迅速移開，看向窗外的不死樹：“沒有。”

可我覺得，他在撒謊。

隨著時間的推移，我發現蒼梧似乎在刻意疏遠我。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頻繁地來木屋，即使來了，也總是站在很遠的地方，眼神裏帶著掙紮。

我不明白為什麽，直到那天我在不死樹的樹洞裏，發現了一塊刻著字的玉佩。

玉佩是白色的，質地溫潤，上麵刻著一行古老的文字。我不認識，卻覺得那字跡有種熟悉的感覺。

蒼梧出現的時候，我正拿著玉佩研究。他看到玉佩的瞬間，臉色驟變，金色的瞳孔裏閃過一絲慌亂，那是我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表情。

“誰讓你碰這個的？”他的聲音很嚴厲，帶著壓抑的怒火。

我被他嚇了一跳，手一抖，玉佩掉在地上。

他彎腰撿起玉佩，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麵的灰塵，動作輕柔得不像他。

“這是什麽？”我小聲問。

他握緊玉佩，指節泛白：“與你無關。”

“是不是和您的弱點有關？”我追問。

他猛地抬頭看我，眼神銳利得像刀子：“阿螢，記住你的身份。你是供奉者，我是神。不要試圖窺探神的秘密。”

說完，他轉身就走，步伐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像是在逃避什麽。

那天之後，蒼梧有整整三個月沒有出現。

不死樹的花謝了又開，雪團長大了不少，族裏的收成很好，一切都像往常一樣，可我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我每天都會站在山巔等他，從日出等到日落，直到露水打濕我的頭發，寒風吹透我的衣衫。

雪團似乎也察覺到了我的失落，總是用它的小腦袋蹭我的手心，發出委屈的嗚咽聲。

第四個月的清晨，我在不死樹下發現了一隻斷箭。箭杆是黑色的，箭頭閃著幽藍的光，一看就不是凡物。

我認出那是蒼梧的箭。他曾在我麵前射過一隻騷擾族人的黑熊，用的就是這種箭。

他出事了？

這個念頭讓我心慌意亂。我不顧族人的阻攔，帶著雪團闖進了深山。

我知道山神的居所大概在哪個方向，那是族裏的禁地，據說進去的人從來沒有出來過。

越往山裏走，環境越惡劣。空氣裏彌漫著一股不祥的黑氣，連陽光都透不進來。雪團嚇得瑟瑟發抖，卻還是緊緊跟在我身後。

在一處懸崖邊，我終於看到了蒼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