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累，卻快樂！
“來，手按這裏，腳勾這裏用來掛擋然後油門再慢慢鬆開！”
賈柯指導著，唐磊操作著。
試了一圈之後，唐磊點點頭：“沒問題，什麽時候可以拍攝？”
賈柯看了眼已經彌漫出一絲亮光的天空，說道：“等霧，等一場大霧……”
剛才送眾人過來的大巴車，此刻充當了個簡單的化妝間和試衣間。
“好了，唐老師，你看看如何？”
化妝師用手捧住唐磊的臉頰左右輕微晃動著，用最直觀的角度讓唐磊看到她所修飾的地方。
鏡子裏的自己，五官未動，但也不知道化妝師做了什麽手腳棱角處鋒芒已經不見了。
長得還是挺好看，但卻說不出來他為什麽好看，沒有任何特點，虛無到一轉眼就會忘掉一般。
“可以！”
唐磊點了點頭，然後等著化妝師出去後，在車中把衣服從上到下的換了一遍。
約莫五分鍾之後，唐磊整理了下頭上的棉帽，然後下車。
在場的工作人員好奇之間都多看了兩眼，而賈柯，一眼看過去便直接僵住了。
“三兒，這就是三兒，太符合了！”
過了好半天，賈柯才從失神中清醒過來，連忙小跑到唐磊身邊。
“舒服，太舒服了，這個角色簡直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
賈柯再三打量後，一臉享受的對著唐磊說道。
“對了，要不要先排練一下，你找找他的那股感覺？”
賈柯指了指一旁正在背詞的幾個年輕演員說道。
“看他們吧，我不需要，我已經在腦子裏演了成千上萬遍！”
唐磊伸出手指輕輕敲了下腦袋，微笑著說道。
“行，那就拍！”
賈柯再也克製不住自己的興奮，痛快說道。
一條還算蜿疑的無名公路，一側靠山，一側懸崖，而正前方是不斷漫起來的大霧。
這一切，都像是在無聲的訴說所有未知。
隨著場記的一聲打板，唐磊緊了緊圍脖，騎著摩托車緩緩上路。
賈柯善用固定鏡頭和長鏡頭，這是一種粗礦而又獨特的美學。
三兒在公路上肆無忌憚的騎行著，他再也回不了頭！
回家的路上要經曆多少坎坷？
唐磊不知道，但在電影中，他知道。
僅僅一個回家的過程，一眾人就輾轉反側多個地方，曆經了將近一個星期的時間這才將這些鏡頭處理好。
在從碼頭去川渝的大巴車上，唐磊在和劇組中的一個川渝人請教地方話。
按照賈柯的意思就是說一些偏普通話的方言就行，畢竟三兒常年流浪在外，鄉音已經是很模糊的一件事情了，音調這個事情無傷大雅。
但唐磊和賈柯的意見相仿，他正覺得這種半像半不像的方言更富有真實性。
於是，這段時間內他一直在一遍遍的琢磨川渝話的發音方式。
第二天，一行人來到了川渝的一個鄉村中。
工作人員一下車便像打了雞血一般開始布置場景，絲毫不見一絲的疲憊。
“這樣才是拍電影嘛！”
唐磊下車後伸了個懶腰，活動一下已經僵硬的四肢，滿是痛快的看著眼前的場景。
雖然累，但是樂在其中。
每個人都是擁有絕對的電影夢，這種為夢想奮鬥的感覺，挺好。
約莫三個小時後，場景已經布置完畢，又從當地的演員工會中拉了一批電影愛好者。
賈柯在行內的名氣很大，大到在一些演員中已經是神一般的的存在。
因為他敢拍，敢去拍一些別人從不敢觸及的一些東西。
所以得知賈柯的電影要人後，當地所有的演員都踴躍報名甚至連片酬多少這種最現實不過的事情都忽略過去了。
三兒回村。
村莊今天似乎有大事發生，一個男人扛著半扇豬和唐磊擦肩而過。
一座稍破的房屋外，一中年一幼童坐在自家門前的台階上，無神的朝著一個方向望著。
中年手中持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而幼童手中則是抱著一隻自小養大的家雞。
一個簡單搭建的舞台，司儀在台上賣力的主持著，唾沫橫飛：“我們的周媽媽含辛茹苦地把兒女們拉扯大，在她七十大壽之即，我們祝賀她：福如東海，健康長壽！”
台下各式裝扮的村民們有說有笑的鼓著掌。
鏡頭緩緩拉過，是一個穿著皮衣，形象邋逼的中年人。
還有一個衣著樸實，但仍然難掩其俊俏容貌的妙齡少婦，旁邊，則跟著一個半大點的孩子。
“下麵，我們有請老人家的二兒子一家給老人家拜壽！”
“三娃回來嘍！”
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誰喊了這麽一句，所有的村民都是下意識的便回頭看去。
而那個妙齡少婦，此刻則是有些慌張的整理了下儀容。
唐磊背著一個黃皮包，沉默無言的從人群中穿過，絲毫沒有為年三十和母親大壽所帶來的喜悅而改變情緒。
“時間剛剛好！”
大哥為長兄，頗有氣派的拍了拍唐磊的肩膀。
唐磊輕輕點頭，沉默寡言的走到少婦旁邊，這是他的妻子還有孩子。
一家人闊別已久的見麵本應該是抱頭痛哭，最不濟也應該是激動的合不攏嘴。
但這三口，無論怎麽看都像是有些局促和隔閡。
對於自己的親生骨肉，唐磊很疼愛，但是興許是華國人天生的委婉，興許是三兒長期以來的沉默寡言，他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出這種情感。
所以，他隻能像小時候碰見一個自己喜歡的玩具一樣，使勁的掐著孩子的臉蛋，越來越用力。
“疼！”
孩子臉上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連忙往著劉路的懷抱裏鑽似乎在他的世界裏，隻有母親的懷抱是最有安全感的。
孩子越掙紮，唐磊掐的就越用力，像是把內心處所有的想念都通過這種方法表現出來。
“哎，你跑嘛你跑？回去！”
孩子從唐磊的手上掙脫開來，朝著家中的地方狂奔而去。劉路慌忙的跟了上去，將孩子攔下後又送到了唐磊旁邊。
“你跑嘛跑，過來！”
一直沉默不語的唐磊終於出聲，掐著孩子的脖子硬生生的把他帶到自己母親身邊。
依舊像是有隔閡一般，已經年邁的母親臉上麵無表情，隱約之中好似還有厭煩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