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一切皆是命！
“一鞠躬。”
唐磊按著孩子的脖子強迫讓他彎下腰。
“二鞠躬。”
孩子一直都在啜泣，似乎想不明白這個十分陌生的父親為什麽要如此對待自己。
“別哭了！”
唐磊輕輕地拍了下孩子的臉蛋，接著，大拇指有意無意的在孩子臉上摩挲起來。
他，似乎找到正確疼愛的方式了。
“Cut！”
隨著賈柯一聲大喊，眾人都是鬆了一口氣。
緊接著，便是一股暢快感襲來。
無論戲份多少，一條過的鏡頭總歸是舒爽的。
“演得好！”
在片場中的賈柯也有點沉默寡言的意味，對著唐磊稱讚一句後，便繼續埋頭在屏幕之中。
第二天，拍攝繼續。
一條蜿蜒的鄉村小道，唐磊溺愛的讓孩子騎在自己的脖子上，一隻手固定坐姿，一隻手插在口袋中，一家三口緩緩的朝著家中走去。
兩邊，是依然翠綠的青菜，而再遠點，277是被大霧遮蓋住的摩天大樓。
沒走幾步，一個中年人蹲在菜園子裏殺雞取血。
當菜刀抹在雞脖子上的那一刻，雞在掙紮著，而中年男人用著那雙有力的大手死死的將其擒住。
屋內。
興許是久別之後熟悉了，一家三口圍坐在了一塊，各自手中都做著自己的事情。
劉路在織毛衣，唐磊在拿著水果刀削蘋果，而孩子，則是垂涎三尺的在旁邊看著。
沉默的久了，劉路忽然間抬頭問了一句：“從哪裏回來的？”
唐磊頭也沒抬：“俺是走的水路。”
“之前呢？”
唐磊沒回答，劉路再次出聲說道：“收到過你兩筆錢，一共十三萬。”
“那就對了噻。”
唐磊認真的削著蘋果，仿佛這個世界此刻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事情了。
當蘋果削完後，唐磊將其遞給孩子，愛憐的拍了拍頭。
一直等到孩子出去後，唐磊才雙眼漫無目的看著一個方向好一會，歎了一聲氣。
“在漢武做的，在西江寄的。”
劉路抬起頭，對視了好長時間後，這才緩緩說道：“我不要你的錢。”
話落，起身走到窗戶前。
那裏依舊是一片翠綠，代表著世上最有力的生機。
場景很壓抑，兄弟三人圍坐在炕上。
這個場景已經NG了數次，拍攝了三天卻依舊還在原地打轉。
若是別的導演，恐怕在第一條的時候就直接過了。
但在賈柯這，卻總是感覺少了什麽東西出來。
兄弟三人外表均是最樸實不過的鄉村氣息。
老大永遠維持著長子如父的姿態，老二則是憨憨的，似乎什麽事情都拿不定主意。
“媽的生日，本來是十一月初七，這個你曉得的，但是，我和你二哥在外麵打工，回來不到啊！”
“村子裏的親戚也是一樣，所以就想著今天年三十，人多，這才想著在今天給辦嘍！”
老大為接下來的要說的事情做著鋪墊，劉路走了進來，給三兄弟挨個倒了杯茶，待客禮儀之道不能少。
“然後，我還是給你們交代一下子哦，媽這次過七十大壽，一共收了一萬零二百七十塊錢！”
老大邊說著金額，邊用著旁邊的計算器計算著。
“嗯！”
唐磊冷淡的接了一聲話。
“咱們今天一共辦了十二桌，除去買菜，買煙酒，總共是花了6477塊3角3，哦對了，還有請禮儀的八百塊錢，然後再加上那些七零八碎的，一共花了7485塊4角2！”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家長裏短的計算中已經將金額精確到分文不差。
老大深深地喘了一口氣，這才繼續說道：“除卻這些花出去的錢，那就還剩到2784塊5角8，這錢呢，我是這麽想的，咱們兄弟仨再加上媽媽，一式四份剛好分下去。”
說著的功夫，老大從皮衣的內側中掏出了四份整整齊齊的等錢。
老二在看見大哥分錢的時候，慌忙的點著頭：“對頭，對頭！”
唐磊平靜的將屬於自己的那份錢遞了過去：“我這份不要，你拿給媽媽。”
老大欲言又止，躊躇了片刻，點點頭。
都為親兒子，自家三弟現在這麽大方，你讓我和老二怎麽做？
“對了，辦事情的時候還買了一條嬌子，就剩這麽多了。”
說話的功夫，老大又從懷裏掏出了一盒已經拆封過的香煙！
打開一看，瞬間笑了出來：“來來來，剛好九根，分了！”
“大哥做事情，從來都是一碗水端平。”
一人三根，擺放在桌子上後，老大把煙盒重新收到口袋裏看著唐磊說道：“你的那份，這是你自己的孝心，你個人給他！”
話落，分完賬後的老大轉身就走，絲毫沒有任何留戀，哪怕連一句問候的話語都懶得說。
鏡頭右移，是唐磊側臉的特寫。
喉結抖動之間，唐磊轉過頭，神情之中再也沒有那股淡漠留下的，隻是可憐。
為這份兄弟感情而感覺到可憐。
他對哥哥們的斤斤計較不在乎，在乎的是這份公平下漸漸疏遠的情感。
“cut！”
一直等到唐磊維持這個表情接近三四分鍾後，賈柯才如夢初醒般的喊了結束。
就是這股味道，他終於找到了。
“要休息一會嘛？還是就趁著這口氣把活兒給幹了？”
唐磊深吸了一口氣吐出，“繼續吧！”
賈柯揮手，所有的工作人員再次開工。
等兩位兄長走後，唐磊從凳子起身，麵無表情的把三根煙拿起來依次點燃。
就如同拜神一般，唐磊高舉著香煙，無比虔誠的對著正前方方深深點了三下頭。
這個視人命如草芥的殺手，第一次露出了自己不是愧疚的愧疚。
“別人都是大年初一才拜神咧！”
劉路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唐磊身後，提醒了這麽一句。
唐磊依舊緊閉著雙眼，頭也不回的說道：“我這是在拜鬼！”
劉路抿了抿嘴角，轉身折回。
“你們要怪，就怪老天爺，有啥子想不通的，就去問他。一切，皆是命！”
第二天，一直等到傍晚時，一行人才正式開機。
“煙花沒買多少，咱們得為環境做貢獻，爭取一條過啊！”
準備開拍的時候，賈柯突如其來的開了一個半大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