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你好啊，蘇青
“他說話聲音呢？”徐哲追問。
“聲音……”小劉想了想，“有點細，像是故意壓著嗓子。對了，他左手腕戴了條手鏈，銀色的，吊墜是個蝴蝶。”
蝴蝶手鏈！
“你確定是蝴蝶？”周小雨確認。
“確定，因為挺特別的，我就多看了一眼。”小劉說。
四人離開前台，在走廊裏快速交流。
“戴蝴蝶手鏈，一米六五左右，偏瘦——這描述符合好幾個女選手。”徐哲說，“劉悅、張薇、李夢……”
“這個手鏈最近很流行，好多女生都喜歡戴，我朋友都有戴的。”周小雨搖搖頭。
“但還要加上一個條件，”林深分析，“這個人懂技術，能植入木馬程序。選手中有誰懂這些？”
“這些人，好像都不是計算機專業的，應該不會植入木馬吧？”徐哲說。
“不一定。”周小雨突然說，“現在的大學生會點電腦技術很正常；”
“況且植入木馬不需要多高的技術，直接下載一個現成的包，用U盤導進去就行了。”
“還有一個問題，”蘇青說，“這個人怎麽知道徐哲的電腦會送修？如果是臨時起意，她怎麽剛好準備好木馬程序？”
“除非……”林深眼神銳利，“電腦死機就是她造成的。”
“怎麽造成？”
“很多方法。”林深說，“比如，點擊病毒鏈接，又或者最簡單的，往電腦上倒些水，出觸發斷電保護。”
徐哲突然想起什麽：“說起來，我的電腦真的被撒過水；”
“那天劉悅找我借充電寶，那個時候，我的咖啡就在電腦旁邊。”
“咖啡灑了嗎？”周小雨問。
“灑了一點，我趕緊擦了。”徐哲說，“不是很多，我就沒在意，然後下午開機的時候就死機了……”
劉悅，符合的條件越來越多了啊。
可是蘇青單獨見過劉悅了，彈幕的內容都很正常啊！
方向又偏了嗎？
蘇青皺著眉頭。
中午十二點，四人決定直接接觸劉悅。
他們在餐廳找到了正在吃飯的劉悅。
“劉悅，聊幾句？”林深自然地在她對麵坐下。
劉悅抬頭，笑了笑：“好啊。關於調查的事？”
“關於蝴蝶手鏈。”林深直接說。
劉悅的笑容不變：“我的手鏈怎麽了？”
“很漂亮，能看看嗎？”
劉悅大方地摘下手鏈遞給林深。
林深仔細看——銀色的蝴蝶吊墜，翅膀上有精細的紋路。
“這手鏈應該不便宜吧？”周小雨突然問。
“還好，幾百塊錢。”劉悅說。
“但你上個月還在朋友圈說，下個月的生活費還沒著落。”
周小雨盯著她，“怎麽突然有錢買這麽精致的手鏈？”
劉悅的臉色微微一變：“朋友送的，不行嗎？”
“哪個朋友？”徐哲問。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劉悅的語氣開始不善。
蘇青一直沒說話，隻是觀察著劉悅。
他看到了她頭頂的彈幕：【他們知道了？不，不可能。我做得天衣無縫。】
還有一行：【媽媽的手術費……再撐幾天就好了。】
嗯？這次出現了，這麽看來，當時的她是想法太多，直接掩蓋了事情的真相嗎？
為了錢，那看來確實是她了。
“劉悅，”林深突然換了話題，“你那天下午去北門咖啡廳了吧？”
這個問題太突然。
劉悅明顯愣了一下：“什麽咖啡廳？我沒去過。”
“是嗎？”林深拿出手機，調出一張模糊的監控截圖。
雖然看不清臉，但這身形和服飾，明顯就是劉悅。
“這是咖啡廳門口的監控。”林深說，“時間顯示是三天前下午三點。你去那裏做什麽？”
劉悅的臉色徹底變了。
“我……我去買咖啡。”她強裝鎮定。
“買咖啡需要戴帽子口罩嗎？”林深追問，“而且，你在咖啡廳裏待了四十分鍾，不是買完就走。”
“我在那裏寫東西！”
“寫什麽？”
“劇本構思！”
“用咖啡廳的電腦？還是你自己的筆記本？”
劉悅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如果你用自己的筆記本，”林深步步緊逼，“那我們可以查一下，你的筆記本在那個時間段，有沒有發起過SSH連接到徐哲的電腦。”
這是心理戰。
其實現在暫時還無法追蹤到對方是誰。
但他賭對了。
劉悅的防線開始崩潰。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她站起來想走。
但周小雨攔住了她。
“劉悅，”周小雨的聲音很輕，“你很需要錢，對嗎？”
這個問題像一把刀，直刺劉悅的要害。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
“你……你們怎麽知道？”
“因為真正需要錢的人，眼神是不一樣的。”
周小雨說，“你每次提到錢，都會不自覺地摸左手無名指”
“那裏本來應該有枚戒指吧？”
劉悅的眼淚掉下來。
她頭上的彈幕也開始跳動：
【明明上個月我們還笑著挑婚戒...】
【我想還給他，但他不收，而媽媽的病又需要錢！】
“是星耀的人找到我。”
劉悅終於開口，聲音顫抖，“他們說，隻要我幫他們搞垮《偵探學院》，就給我三十萬。我媽的手術需要二十五萬，我……”
“所以你就答應了？”徐哲問。
“我沒辦法！”劉悅哭出聲，“我媽在ICU，每天八千塊，我撐不住了……”
“但你有沒有想過，”蘇青終於開口，“你這樣做，毀的不隻是一個節目，還有這麽多人的前途，包括你自己。”
劉悅低頭哭泣，說不出話。
“告訴我們所有細節。”林深說，“你是怎麽做的？”
劉悅就一五一十地講述了整個事件：
星耀的內容總監李總監，通過劉悅的經紀人聯係到她，承諾三十萬報酬。
給了她一套完整的方案，如何獲取題庫，如何栽贓，如何偽造證據。
既能提前泄露節目內容，又能讓節目組陷入有內奸的醜聞風波中。
‘無論是劉悅還是徐哲，都能達到這個效果。’
於是本就精通推理的她，就實施了一係列的措施：
之所以把目標選擇徐哲，是因為入住的時候，剛好看到了他的行李箱密碼。
並且他報備的行李中有筆記本和相機的存在。
故意碰灑徐哲的咖啡，導致電腦短路送修，趁機植入木馬。
在刻意套近乎的時候發現了徐哲相機背帶扣上有破損，於是在偷拍現場照片時，故意留下了痕跡。
見到徐哲袖扣脫落後，就用腳輕輕地踢進了書架縫隙，等合適時機“發現”。
在咖啡廳用公共WiFi遠程操控徐哲電腦，創建虛假文件夾。
用事先獲取的徐哲賬號密碼和周小雨的電腦密碼，偽造下載記錄。
至於其他人，她就完全不知情了。
“他們答應我，事成之後不僅給錢，還會簽我進星耀，給我資源。”
劉悅哭著說，“我知道我錯了，但我真的沒辦法……”
所有人都沉默了。
為了救母親的命，她走上了絕路。
但錯就是錯。
蘇青還是選擇了報警，他其實很同情這個女生，但是他必須為這個節目組上上下下百餘人負責。
他要給他們一個交代。
警察來了。
劉悅被戴上手銬時，很平靜。
她看向蘇青，突然說：“蘇老師，對不起。”
蘇青點點頭。
然後，他看到了讓他脊背發涼的一幕。
劉悅頭頂飄過一行彈幕：【你好啊，蘇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