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宋義
王警探放下電話,臉色更凝重了:“查到了。中土堂的登記地址在布魯克林日落公園附近,一棟老房子。但是……”
“但是什麽?”
“那棟房子三年前就被列入了危房改造名單,裏麵應該沒人住了。”
王警探說,“不過附近的巡警說,最近幾周,偶爾看到那棟房子晚上有燈光。”
“我們去看看。”蘇青說。
“現在?”王警探看了看表,“快午夜了。而且如果凶手真的在那裏,太危險。”
“正因為他可能在那裏,才更要去。”蘇青說,“如果中央公園是陷阱,中土堂就是真正的目標。下一個被害者很快就會出現了。”
七叔突然開口:“我跟你們去。”
“七叔,您……”
“老陳死了,我不能再坐著等。”七叔態度堅決,“而且我和中草堂也有些交情,如果那裏還有他們的人,我的麵子也還用得上。”
王警探猶豫片刻,最終點頭:“好。我調一隊人一起去。”
車隊在午夜駛向布魯克林。
中土堂是一棟三層樓的磚房,明顯比周圍的建築要大不少,還帶著一個院子。
這無一不彰顯著當年中草堂的強盛;不過現在也早已人去樓空。
此刻二樓的一個窗戶裏,隱約透出微弱的光。
“都小心一些,罪犯可能攜帶致命武器,”王警探低聲指揮,“一隊正麵,二隊後門,三隊警戒外圍。”
警員們輕聲散開,成包圍態勢靠近了中土堂。
蘇青、林深、杜衡和七叔留在車上,通過警方的監控屏幕看著前方傳回的實時畫麵。
“二樓有人形熱源。”一個警員的匯報從對講機裏傳出,“一個,靜止不動。”
“可能是受害者。”林深說。
“或者陷阱。”蘇青補充。
王警探親自帶隊進入。
畫麵晃動,上到二樓,來到了熱源所在房間的門前。
王警探做了個手勢,兩個警員猛地踹開門,舉槍衝入。
“警察!不許動!”
但房間裏沒有人。
隻有一個人偶。
一個穿著中式長袍的人偶,坐在一把太師椅上,麵前擺著一盞油燈。
人偶的胸口貼著一張符紙,上麵寫著一個土字。
油燈旁邊,放著一個木盒。
“小心爆炸物!”王警探示意技術警員上前檢查。
先是用儀器檢查確認不含有爆炸物後,小心翼翼地打開了盒子。
盒子隻有兩樣物品,一張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是蘇青在大理院子裏澆花的照片。
信是手寫的,字跡工整:
“秦風,你果然找到了這裏。但遊戲還沒結束。土不在中央,土在歸處。五行圓滿之時,真相自現。Q敬上。”
就在這時,人偶忽然自燃了起來,眾人急忙衝出建築。
爆炸並不劇烈,顯然留足了撤離的時間。
而這棟承載著華人勞工曆史淵源的建築,就此徹底消失在了這個世界。
所有人都心驚膽戰的看著眼前燃燒倒塌的建築;
而蘇青已經被那張照片吸引力了。
從照片裏小院的布局來看,這是他第一次帶白鳳萍到大理的時間段。
他們居然這麽早就關注到了自己。
報了火警後,就駛離了這裏。
“土在歸處……”七叔看著那張紙條若有所思,“歸處……落葉歸根,魂歸故土。”
他突然睜大眼睛:“祠堂!他要對祠堂下手!”
“哪個祠堂?”王警探急問。
“紐約華人最大的祠堂,是中華總祠,在法拉盛。”七叔說,“但那裏每天都有人守著的,不好下手。”
蘇青也搖頭:“魂歸故土,即便祠堂在這裏,也不能算是故土,應該不是祠堂。”
沉思片刻後,七叔再次開口:“難道是……義莊?”
義莊,舊時存放無名屍或待運回故土安葬的棺木的地方。
紐約早年華人勞工死亡率高,很多屍骨無人認領,就存放在義莊,等籌夠錢運回中國。
現在雖然少了,但還有一處老義莊保留著,作為曆史遺跡。
“在哪?”蘇青問。
“布魯克林,靠近海軍船廠。”七叔說,“但那裏已經廢棄多年了。”
又是布魯克林。
凶手似乎對這個區域情有獨鍾。
“去義莊!”王警探下令。
老義莊在布魯克林一個偏僻的工業區邊緣,這裏也是曾經的勞工聚集地。
車隊在百米外停下,熄火。
王警探做了個包圍的手勢,警員們再次悄無聲息地靠近。
蘇青這次堅持要跟進去:“凶手針對的是我。我在,他可能才會現身。”
七叔也堅持要去:“義莊裏有些東西,隻有我這種老家夥才懂。”
最終,王警探同意他們跟在隊伍後麵,但必須保持距離。
義莊的門沒鎖,直接敞開著大門。
從地上的腳印來看,這段時間一直有人進出這裏。
這說明罪犯很有可能就在這裏了,眾人的神經高度緊張了起來。
一樓很空曠,隻有幾排長凳,正前方是個神壇,供奉著一些牌位。
神壇上的蠟燭正在燃燒
新鮮的蠟燭,剛剛點燃不久。
“有人剛來過。”林深低聲說。
突然,二樓傳來一聲悶響,像是重物倒地。
“上!”王警探帶頭衝上樓梯。
蘇青跟在後麵,心髒狂跳。
二樓比一樓更暗,隻有幾盞油燈亮著。
借著燈光,能看到房間裏堆著一些老舊的木製棺材,有些棺材上甚至已經長出了青苔。
而在房間中央,擺著一張長桌。
桌上,整整齊齊地放著三個玻璃罐。
罐子裏是福爾馬林溶液,浸泡著三個器官:腎髒、肝髒、心髒。
桌麵上還用血畫著一個複雜的陣法,五個點圍成一圈,已經點亮了水、木、火。
還差金和土。
突然,角落裏傳來一聲輕笑。
所有人立刻舉槍對準那個方向。
“不要緊張,我沒有攜帶任何的武器。”
一個身影從陰影中走出來。
正是白天在植物園見到的那個鴨舌帽男人。
但此刻,他沒戴帽子,露出一頭短發。
看起來三十五六歲,麵容普通,若不是他出現在了這裏,光看麵相,誰都會覺得他就是一個普通的上班族。
“歡迎來到儀式現場。”他開口,聲音平靜,“秦風,你來得比我預期的快。”
蘇青盯著他:“你是誰?”
“你可以叫我宋義。”男人笑了笑,“當然,這不是真名。但在這個遊戲裏,這個名字更合適,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