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份“賣身契”和一位女總監
發布會結束,喧囂被關在電視台門外。
九州州草工作室的四位核心成員,第一次齊聚在他們未來的“大本營”。
地方是秦知語一個電話搞定的,市中心頂級寫字樓的整整一層。
隻是現在,這裏還空得能聽見回聲。
雪白的牆壁,光禿禿的水泥地麵,隻有幾扇巨大的落地窗,能俯瞰這座城市的璀璨燈火。
駱偉背著手,像個老幹部在空曠的空間裏踱步,嘴裏嘖嘖稱奇。
“這地段,這麵積……初哥,咱這起點可真不是一般的高。”
林樊則顯得有些局促,他站在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感覺像在做夢。
幾個小時前,他還是全網的笑柄。
現在,他卻站在這裏,即將成為一個萬眾矚目的新工作室的開山藝人。
駱芊抱臂站在一旁,眉頭微蹙,審視著這個即將成為她“戰場”的地方。
薑初沒理會他們,從自己的小書包裏掏出一遝厚厚的A4紙,走到林樊麵前。
“喏,你的合同。”
林樊心裏一緊,連忙雙手接過。
他忐忑地翻開第一頁,以為會看到什麽苛刻到羞辱人的條款,畢竟他現在一文不值,對方有的是資格拿捏他。
可當他看清上麵的白紙黑字,呼吸猛地一窒。
《九州州草工作室藝人德行及發展協議》
甲方:九州州草工作室
乙方:林樊
第一部分:魔鬼條款。
1. 藝德總則:絕對禁止黃、賭、毒、嫖,禁止任何形式的私生活混亂,禁止與粉絲發生超越工作範圍的關係。違者,工作室有權單方麵無條件解約,並追討乙方所有已獲收益及十倍於投入資源的賠償金。
2. 訓練細則:每日聲樂訓練不低於四小時,形體訓練不低於三小時,相關專業課程學習不低於兩小時。每周考核,連續兩次不達標,資源降級。連續四次不達標,解約。
3. 形象管理:嚴格遵守工作室製定的形象規劃,體重浮動不得超過兩公斤。未經允許,不得擅自更改發型、進行醫美或紋身。
……
林樊一頁頁翻下去,額頭已經滲出冷汗。
這他媽哪是合同,這是賣身契!是軍規!比他待過的任何一家公司都狠一百倍!
他強壓著狂跳的心髒,翻到了第二部分。
第二部分:神級待遇。
1. 資源承諾:工作室承諾,為乙方首張個人專輯投入不低於八位數的製作與宣發費用,配備業內S級製作團隊。
2. 收入分成:甲乙雙方所有演藝收入,按三七比例分成。乙方七,甲方三。
3. 發展規劃:工作室將為乙方量身打造從音樂、影視到時尚的全方位發展路線,目標是在三年內,將乙方打造成真正的實力派搖滾巨星。
4. 話語權:在音樂創作方麵,乙方擁有一票否決權。
林樊的眼睛,死死釘在“三七分成”和“一票否決權”那兩行字上,仿佛要燒出兩個洞來。
轟!
他腦子裏像炸開了一顆雷!
業內頂流,五五分成就是天大的恩賜。他這種臭魚爛蝦,能拿到二八都得磕頭燒香。
現在,三七開,他拿七成?!
這不是做慈善,這是拿錢把他當親爹供著!
還有創作上的“一票否決權”,這是多少音樂人至死都求不來的尊重!
林樊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還沒自己腿高的小孩,聲音哽咽。
“初……初哥……這……”
薑初從他手裏抽回合同,又從書包裏摸出一支筆,拍在他胸口。
“別整那些虛的,我給你指的路,是讓你站著把錢掙了,把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的臉,狠狠踩在腳下。
但前提是,你得把自己當個人,別再活成過去那副鬼樣子。”
他頓了頓,小臉一板。
“合同就一份,簽不簽,一句話。”
林樊胸口劇烈起伏,他看著薑初那雙清澈又洞悉一切的眼睛,用盡全身力氣,重重點頭。
“我簽!”
他不再猶豫,直接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筆一劃,鄭重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他站起身,對著薑初,深深鞠了一躬。
“初哥,從今天起,我林樊這條命,就是你的!”
薑初滿意地點點頭,把合同收進書包。
想收服一個人,最好的方式不是威逼,而是給他從未得到過的尊重和希望。
……
搞定了藝人,接下來就是工作室的裝修。
薑初打開隨身帶來的平板電腦,調出一張早就設計好的效果圖。
“爸,芊姐,過來看,這是我設計的風格。”
駱偉和駱芊好奇地湊了過去。
屏幕上,是一個充滿了未來感和科技感的空間。
主色調是深邃的暗黑與奢華的曜金。
牆壁是冰冷的金屬拉絲質感,天花板上布滿了複雜的**管道和線路,一盞盞造型奇特的霓虹燈管,在角落裏投射出迷幻的光影。
整個空間,就是一座準備開戰的鋼鐵堡壘,每個角落都寫滿了“攻擊”和“力量”。
“黑金賽博朋克。”薑初言簡意賅,“三個字:快、狠、賺。”
駱偉看得眼都直了,一拍大腿:“我操!酷斃了!就得這樣!”
“不行!”
一個清脆又堅決的聲音,直接否決。
是駱芊。
她眉頭緊鎖,指著屏幕上的設計圖,一臉嫌棄。
“烏漆嘛黑的,這是工作室還是夜店?燈紅酒綠,一點藝術氣息都沒有!”
薑初挑了挑眉:“藝術氣息能當飯吃?”
“工作室是創作音樂的地方!是藝術的殿堂!”駱芊寸步不讓,“環境會影響人的心境和靈感!你這種設計,隻會讓人變得浮躁和功利!”
“開工作室不為功利,難道做慈善?”薑初反問。
“賺錢和藝術不衝突!”駱芊的聲音拔高幾度,
“我要的是一個能讓音樂人靜下心來創作的空間!純白,極簡,有綠植,有陽光!不是你這個烏煙瘴氣的鐵籠子!”
眼看兩人就要吵起來,駱偉趕緊站到中間打圓場。
“哎哎哎,我的兩個祖宗,有話好好說,別吵,別吵。”
他一臉頭疼地看著兩人:“一個是我閨女,一個是我……老板,你們這讓我很難辦啊。”
“爸!這沒得商量!我是音樂總監,工作室的藝術風格必須聽我的!”駱芊態度強硬。
薑初小手一攤:“我是老板,我出錢,裝修風格當然聽我的。”
“你……”駱芊被噎得說不出話。
駱偉夾在中間,太陽穴突突直跳。
得,他算看明白了,這一個要上天堂搞藝術,一個要下地獄搞錢,天生就不是一條道上的!
就在氣氛僵持不下時,薑初忽然開口。
“行了,別吵了。”
他指了指空曠的辦公室。
“這樣,劃分一下。公共區域,錄音棚,休息室,按你的純白極簡風來,你說了算。”
駱芊一愣。
薑初又指了指最裏麵那間視野最好的獨立空間。
“那間,我的總裁辦公室,按我的黑金賽博朋克風來,我說了算。”
他看向駱芊,咧嘴一笑。
“我的地盤我做主,你的地盤你做主。互不幹涉,公平合理吧?音樂總監?”
駱芊盯著薑初,眼神複雜。
這小混蛋,每次都能用最氣人的方式,幹出最合理的事。
這辦法確實堵死了她所有的話。既給了她這個音樂總監足夠的麵子和權力,又保住了他那個小屁孩老板的威嚴。
媽的,被他算計了,還說不出個不字。
“好!一言為定!”她哼了一聲,算是同意了。
一場姐弟間的戰爭,以一種奇葩的共識,暫時休戰。
第二天,裝修隊進場。
整個樓層被一道臨時的隔音板,從中間一分為二。
一邊,工人們刷著純白的藝術塗料,鋪設著淺色的木地板,一切都朝著明亮、通透的藝術空間發展。
另一邊,則是電焊的火花四濺,金屬板被一塊塊固定在牆上,黑色的線路像藤蔓一樣在天花板上蔓延。
駱芊站在自己純白的“藝術殿堂”裏,看著薑初那間被黑色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辦公室大門,
眼神裏沒有了之前的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強烈的競爭欲。
臭小子,等著瞧。
我會用一張白金唱片告訴你,真正能打動人心的,是純粹的藝術,而不是你那套冷冰冰的賺錢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