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聽好了，這叫降維打擊！
時間一晃，就到了林樊專輯發布的衝刺階段。
林樊首張專輯的最終企劃會，氣氛有些凝重。
會議室裏，煙霧繚繞。
金牌製作人老K，將一份打印精美的PPT方案，輕輕推到會議桌中央。
“駱總，駱小姐，這是我根據市場數據和林樊的個人特質，連夜趕出來的一份企劃案。”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薑初身上。
“這份方案，更成熟，也更穩妥。主打抒情搖滾，迎合大眾口味，安全，不容易出錯。”
他話鋒一轉，語氣裏帶著幾分前輩的教導意味。
“小薑總之前的那個方案，我仔細研究過。想法很大膽，融合了電子、民族、複古……元素太多，太雜，也太超前了。”
“恕我直言，這種音樂，聽眾的接受度會很低。風險太大，我們是在做商品，不是在搞藝術實驗。”
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滴水不漏。
駱偉聽得連連點頭。
他是生意人，最討厭的就是“風險”兩個字。
“老K說得對，穩妥點好，咱們第一次做專輯，先求穩，再求變。”
駱芊也皺起了眉。
雖然她不喜歡老K那種一切向錢看的態度，但不得不承認，他的分析很專業，也很現實。
薑初的方案，在她看來也確實像一場天馬行空的胡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薑初身上。
這個八歲的老板，今天一言不發，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裏，手裏把玩著一支馬克筆。
老K見狀，以為他被說服了，臉上露出一切盡在掌握的笑容。
“小薑總，音樂不是兒戲，需要經驗和市場的雙重驗證。這件事，您還是……”
“去錄音棚。”
薑初忽然開口，打斷了他。
“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
薑初站起身，將手裏的馬克筆往桌上一扔，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我說，去錄音棚。”
他邁開小短腿，率先走出了會議室。
“紙上談兵，沒意思。”
……
錄音棚裏。
巨大的調音台，複雜的合成器，一排排的效果器機架，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駱偉和駱芊跟在後麵，一頭霧水。
老K雙手抱在胸前，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輕笑。
他倒要看看，這孩子想耍什麽花樣。
隻見薑初熟門熟路地走到主控台前，踮起腳尖，按下了總電源。
嗡——
所有的設備被喚醒，指示燈次第亮起，如同黑夜中睜開的無數隻眼睛。
他沒有坐上那張寬大的老板椅，因為夠不著。
他就那麽站著，小小的身子在巨大的調音台前，顯得有些滑稽。
然後，他動了。
小手在鍵盤和旋鈕間化作殘影，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專業的編曲軟件界麵應聲打開，一條條音軌如軍隊般瞬間列隊。
鼓點、貝斯、合成器、采樣……
他的操作精準、冷靜，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仿佛這套複雜的係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錄音棚外，隔音玻璃後的幾人，徹底看傻了。
駱偉張大了嘴：“他……他還會這個？”
駱芊的瞳孔也在收縮。
她是音樂學院的高材生，自然看得懂。
這已經不是“會”的程度了，這種操作速度和邏輯性，簡直就是怪物！
老K臉上的笑容，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消失了。
他死死地盯著薑初的每一個動作，眉頭越皺越緊。
就在這時。
音響裏，傳出了第一段旋律。
咚！咚咚！
一段沉重、充滿未來感的電子鼓點，像是巨人的心跳，猛地撞擊著每個人的耳膜。
緊接著，一道詭異又華麗的合成器Riff響起，充滿了賽博朋克式的迷幻色彩。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一段采樣被切碎、重組，化作背景裏鬼魅般的和聲。
“這是……什麽風格？”駱偉聽得滿臉茫然。
沒人回答他。
因為老K和駱芊，已經徹底被震住了。
這編曲……簡直是瘋了！
鼓點是地下最潮的陷阱節奏，野性難馴；貝斯線卻騷得像幾十年前的放克舞曲，勾魂奪魄！
明明是東方的神秘調子，底下的和聲卻鋪得像西方神殿一樣宏偉莊嚴！
這根本不是融合，這是把幾十種完全不搭界的音樂風格，用蠻力擰在一起，硬生生砸出了一個前所未見的音樂怪物！
老K的額頭上，開始滲出冷汗。
他從業二十年，製作過上百張專輯，自認聽過的音樂比很多人吃過的飯都多。
可眼前這種東西……他聞所未聞！
音樂在繼續。
一段失真效果的古箏solo，像一道閃電，劃破了電子樂的迷霧。
緊接著，是層層疊疊的人聲合唱，經過效果器處理，帶著金屬的質感，如同神殿裏的唱詩班在歌頌末日。
狂野，古典，未來，神秘。
所有矛盾的元素，被薑初用一種堪稱暴力的手法，強行擰在了一起，非但沒有崩潰，反而產生了一種詭異又和諧的、讓人頭皮發麻的史詩感！
駱芊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她感覺自己過去十年建立起來的音樂觀，正在被眼前這個八歲的孩子，一磚一瓦地敲碎，然後重建成一座她從未見過的魔幻宮殿。
老K的臉色，從驚愕化為一片死白，冷汗浸透了昂貴的西裝襯衫。
他終於明白，薑初方案裏那些天馬行空的東西，不是胡鬧，更不是風險。
那他媽的根本就不是同一個維度的東西！
自己還在研究怎麽把車開得更快，這小子直接開出了一艘殲星艦！
五分鍾後。
音樂在一段炸裂的鼓點solo後，戛然而止。
錄音棚裏，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薑初關掉設備，從調音台後轉過身，小臉依舊平靜。
“主打歌的編曲小樣。”
他看著玻璃牆外，那三個如同石化了一般的人。
“K老師，還有問題嗎？”
老K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問題？
他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他開始懷疑自己過去二十年是不是白活了！
這不是理念超前。
這他媽叫降維打擊！
……
會議，自然是開不下去了。
老K失魂落魄地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眼神空洞。
駱偉和駱芊也還沒從剛才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薑初從自動販賣機裏拿了罐旺仔牛奶，走到老K麵前。
“K老師，想什麽呢？”
老K猛地回過神，看到薑初，像是見了鬼一樣，手裏的煙都差點掉在地上。
他張了張嘴，聲音幹澀沙啞。
“薑……薑總……不，薑老師……”
稱呼，已經變了。
“剛才那段音樂……”他艱難地組織著語言，“那種編曲手法……那種和聲理論……我……我從未見過。”
薑初喝了口旺仔牛奶，撇撇嘴。
“哦，我瞎琢磨的。”
瞎琢磨？
老K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你管那個叫瞎琢磨？那全世界的音樂學院都可以關門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一臉天真的八歲小孩，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敬畏，和一絲恐懼。
這不是天才。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對著薑初，鄭重地鞠了一躬。
“薑老師，我為我之前的無知和傲慢，向您道歉。”
“從今天起，林樊專輯的所有製作工作，我將完全聽從您的安排，絕無二話！”
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
當你用他們無法理解的實力，將他們的驕傲徹底碾碎時，他們會比誰都更懂得尊敬。
駱芊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她第一次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這個便宜弟弟。
薑初坦然地接受了老K的鞠躬。
他拍了拍老K的肩膀，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
“K老師言重了，以後還要多仰仗您的經驗。”
他話鋒一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米牙。
“既然K老師這麽專業，人脈也廣，那我想請您幫我個小忙。”
老K立刻挺直了腰板：“薑老師請講！隻要我能辦到！”
薑初湊到他耳邊，壓低了聲音，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幫我查一個人。”
“一個叫‘X’的神秘音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