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獵人與狐狸
老K的腰板挺得筆直，眼神裏全是熱切。
“薑老師！您盡管吩咐！”
薑初看了一眼旁邊豎著耳朵的駱芊和駱偉，對老K招了招小手。
“K老師，借一步說話。”
兩人走到休息區僻靜的角落。
老K一臉恭敬，甚至微微彎著腰，方便聽這個八歲的“老師”訓話。
“薑老師，那個‘X’……”
薑初歎了口氣，小臉上難得地流露出一絲向往，又帶著幾分遺憾。
“K老師，你也是搞音樂的，應該聽說過十年前，國內有過一個叫‘迷霧之聲’的獨立音樂論壇吧？”
老K一愣，努力在記憶裏搜索。
“好像……有點印象。一個很小眾的網站，早就關了。”
“對。”薑初點頭，聲音壓得更低了，“當年，我無意中逛到了那個論壇。”
“那裏，有一個神人。”
薑初的眼睛裏，仿佛有光。
“沒人知道他是誰，叫什麽。他在論壇的ID，就是一個簡單的字母‘X’。”
“他從不發完整的作品，隻偶爾發一些理論，一些編曲的片段，或者一些天馬行空的構想。他說的東西，在當時看來，簡直就是胡說八道，是瘋子的囈語。”
老K的心跳開始加速。
薑初繼續說：“他說，東方的五聲音階可以和西方的布魯斯和聲完美結合；
他說，未來的鼓機節奏，將取代真人鼓手成為流行樂的主流；他還說，人聲可以不僅僅是演唱，更是可以被當做樂器來采樣、重組……”
薑初每說一句，老K的臉色就白一分。
因為薑初說的這些“瘋話”，正是剛才那段五分鍾demo裏，震碎他三觀的核心理論！
“我……”老K的聲音都在發顫，“我以為那些是您……”
“我？”薑初自嘲地笑了笑，“我算什麽東西。我這點微末道行，不過是當年把他那些瘋話當了真，自己偷偷琢磨了幾年而已。連他萬分之一的皮毛都學不到。”
他抬頭看著老K，眼神真誠。
“K老師，您人脈廣，我想請您幫我找找他。這位‘X’老師，才是真正的大神。可惜，後來論壇關了，他就徹底消失了。”
說完，薑初遞過去一張紙條。
“這是我唯一記得的，他當年留下的一個郵箱地址。也不知道還有沒有用。”
老K雙手顫抖地接過那張紙條，像是接過了什麽武林秘籍。
他看著薑初，眼神已經從敬畏，變成了狂熱的崇拜。
原來如此！
這就說得通了！
怪不得一個八歲的孩子，能有如此顛覆性的音樂理念！
他不是天才，他是天才的傳人！
“薑老師，您放心！”老K鄭重地將紙條收好，拍著胸脯保證，“我就是掘地三尺，也一定把這位‘X’大神給您找出來！”
他覺得，自己可能正在觸及一個華語樂壇塵封已久的驚天大秘密！
……
當晚。
秦知語的私人辦公室內。
她聽著電話裏，老K激動到有些語無倫次的匯報。
“秦總！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那個薑初，根本不是什麽商業奇才，他是個真正的音樂怪物！不，他背後還有一個更恐怖的怪物！”
老K將今天在錄音棚裏的見聞，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降維打擊！秦總，那真的是降維打擊！我從業二十年，在他麵前，就像個剛入門的學徒！”
秦知語靜靜聽著，指尖在紅木桌麵上，一下下地輕點著。
“然後呢？”她的聲音很平靜。
“然後！”老K的聲音拔高八度，“他告訴我了！他的音樂，全都學自一個叫‘X’的神秘人！十年前一個叫‘迷霧之聲’論壇上的大神！”
電話那頭，秦知語敲擊桌麵的手指，停了。
她沉默了幾秒。
“‘X’？”
“對！隻有一個字母！這是他留下的唯一線索，一個郵箱！”
老K迅速將那個郵箱地址報了過去。
秦知語記下地址，語氣依舊沒什麽波瀾。
“知道了。繼續待在那裏，按他說的做。”
“是！秦總！”
掛斷電話，秦知語靠進寬大的老板椅，望著窗外夜景，嘴角微微上翹，眼神裏全是興奮。
“迷霧之聲……‘X’……”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給我動用一切技術手段，查一個郵箱地址的全部信息。
同時，去查十年前一個叫‘迷霧之聲’的音樂論壇，我要所有關於一個叫‘X’的用戶的資料。”
“是，秦總。”
下達完命令，秦知語將手機扔在桌上。
她當然知道，這很可能是一個陷阱。
是那個小狐狸，故意扔出來讓她去鑽的圈套。
但……
萬一是真的呢？
一個能教出薑初這種怪物的“大神”，其價值，不可估量。
這個誘餌，太香了。
香到她明知可能有詐，也必須派人去聞一聞。
“有點意思。”
秦知語笑了。
“小家夥，開始主動出招了麽。”
這盤棋，從她單方麵的試探，開始變成了雙方的博弈。
她很期待，這隻小狐狸的底牌，到底還有多少。
……
與此同時。
星輝娛樂的解約風波還在持續發酵。
辰小華的私人別墅裏，一片狼藉。
昂貴的定製吉他被砸得粉碎，限量版的獎杯扔了一地。
“薑初！林樊！”
辰小華雙眼通紅，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瘋狂地咆哮著。
“一個八歲的雜種！一個被我踩在腳下的廢物！他們憑什麽！憑什麽毀了我的一切！”
他的經紀人王姐，一個四十多歲、神情陰鷙的女人，就那麽安靜地站在一旁，等他發泄完。
“鬧夠了？”
王姐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辰小華喘著粗氣，癱坐在沙發上。
“王姐……我完了……代言全掉了，新電影也被換角了……我該怎麽辦？”
王姐走到他麵前，將一份文件，扔在他麵前的茶幾上。
“輿論是把雙刃劍，能捧起你，也能殺了你。”
她的眼神裏沒有一絲同情。
“現在想靠公關翻盤，不可能了。”
辰小華麵如死灰。
王姐點燃一根女士香煙，慢悠悠地吸了一口，吐出煙圈。
“但是，在咱們這個圈子，輿論從來都不是最重要的。”
她伸出手指，點了點那份文件。
“人脈，渠道，平台……這些，才是真正的生殺大權。”
辰小華猛地抬起頭。
王姐嘴角扯出一個陰冷的笑容。
“我已經跟幾大音樂平台，還有主流的綜藝、影視公司都打過招呼了。”
“從今天起，九州州草工作室，還有林樊這個名字，將會從所有渠道消失。”
“他們的歌，上不了架。”
“他們的人，上不了任何節目。”
“沒有任何公司，敢跟他們合作。”
王姐湊近辰小華，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叫，全麵封殺。”
“我要讓那個叫薑初的小雜種知道，他玩的那些小聰明，在真正的資本和權力麵前，一文不值。”
辰小華看著王姐，眼中的絕望，漸漸被一種瘋狂的快意取代。
對！
封殺！
我不好過，你們誰也別想好過！
“王姐……”他聲音沙啞地開口，“我要他們……永不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