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老師的“棋語”
薑初的房間裏。
手機屏幕亮著,顯示著秦知語發來的那條信息。
【它和你,和‘搖籃’,是什麽關係?】
下麵,是一個音頻文件。
薑初麵無表情,點開文件,戴上了耳機。
按下播放鍵。
一段鋼琴聲,瞬間灌入耳膜。
沒有旋律。
或者說,那不是為人類耳朵準備的旋律。
每一個音符都像手術刀,精確地切割著聽覺神經。
薑初靜靜地聽著。
他認得這個風格。
全世界,隻有一個人能寫出這種東西。
Phoenix。
他的老師。
三分鍾後,曲子結束。
房間裏隻剩下微弱的電流聲。
薑初摘下耳機,目光沉靜得可怕。
這不是問候。
這是警告。
也是……一道考題。
在這段刺耳的噪音中,隱藏著一種加密語言。
一種隻有“搖籃”組織內部,最頂尖的核心成員才能聽懂的音樂密碼。
“棋語”。
以音樂為棋盤,以音符為棋子,傳遞最絕密的信息。
薑初閉上眼睛,腦海中飛速回放著剛才的曲譜。
主旋律一共重複了七次。
其中,第三次和第七次的變奏,使用了降B小調,並且在尾音加入了極不和諧的增四度音程。
在“棋語”的密碼本裏,這代表著“窺伺”與“評估”。
而貫穿全曲的左手低音伴奏,始終在模仿一種節拍。
一種軍用馬丁靴踏過雪地的節拍。
代號:觀察者。
所有線索串聯在一起。
薑初瞬間破譯了這首《捕蠅草》的真正含義。
【警告:觀察者已派出。】
【任務:評估實驗體‘初’的當前狀態。】
老師……
你終究還是派人來了。
薑初睜開眼,眸子裏一片沉靜。
就在這時。
“嗡嗡——”
手機震動,秦知語的電話打了進來。
薑初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沉默了兩秒。
他劃開接聽鍵。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秦知語緊繃的聲音。
“那首曲子,到底是什麽意思?”
她的聲音裏,壓抑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驚惶。
薑初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城市夜景。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再是那種帶著奶氣的童音,也沒有了平日裏的戲謔和玩世不恭。
那是一種截然不同的聲線。
平靜,低沉。
“獵人來了。”
電話那頭,秦知語的聲音像是被扼住了喉嚨,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握著手機,心髒驟然一緊。
她被這陌生的聲音驚住了。
這才是他本來的聲音?
“獵人?”秦知語的聲音有些幹澀,
“目標……是誰?”
“一個逃跑的實驗品。”薑初淡淡地回答。
“實驗品……”
秦知語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種恐怖的猜想。
她一直懷疑薑初背後有一個神秘的組織,但沒想到真相會如此驚悚。
“‘搖籃’……”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念出了這個代號。
“看來你知道的不少。”
薑初的聲音裏聽不出情緒。
“那我就長話短說。”
“‘搖籃’,是一個旨在通過各種極端手段,培養所謂‘完美人類’的瘋子組織。”
“我是他們最成功的作品,也是唯一的叛逃者。”
秦知語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滲出了一片冷汗。
這番話,證實了她心中最壞的那個猜測。
她投資的是一個巨大、恐怖、深不見底的漩渦中心!
她被徹底拖下水了。
“那首曲子……”秦知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他們發出的追殺令?”
“不。”
薑初否認了。
“是警告,也是試探。”
“發信人是我的老師,代號‘Phoenix’。他派了一個‘觀察者’過來,任務是評估我的狀態。”
“評估?”
“對。”薑初的語氣裏沒有一絲溫度,“評估我是否還具備‘價值’,以及是否對‘搖籃’構成‘威脅’。”
“如果評估結果是……有威脅呢?”
“那來的就不是觀察者了。”
薑初沒有把話說完,但秦知語已經懂了。
來的,將會是清除者。
“我需要做什麽?”
秦知語不愧是天穹資本的掌舵人,在短暫的驚駭後,她立刻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她和薑初,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很簡單。”
薑初的聲音恢複了一絲屬於孩童的音調,但那份冷靜卻揮之不去。
“從現在開始,直到警報解除。”
“我,隻是一個熱愛音樂、有點早熟、偶爾毒舌的八歲天才兒童。”
“一個對你的商業版圖有巨大幫助的,無害的,完美的投資品。”
“你,秦知語,也必須配合我演好這場戲。”
“因為‘觀察者’,會觀察我們每一個人。”
陰暗潮濕的城中村,一間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裏。
空氣中彌漫著泡麵和酒精混合的餿味。
辰小華雙眼通紅,死死地盯著手機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林樊的最新專訪。
主持人極盡諂媚,將各種讚美之詞送給這個一夜爆紅的新人。
而新聞的滾動字幕上,全是關於州草工作室如何一戰封神,市值暴漲的報道。
“憑什麽……”
辰小華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憑什麽!”
他將手機狠狠砸在牆上。
屏幕碎裂,閃爍了幾下,徹底黑掉。
名聲、事業、金錢……
他的一切,都在那個晚上,被一個八歲的雜種,毀得幹幹淨淨。
他現在不僅身敗名裂,還背上了天價的違約金。
經紀公司星輝娛樂,更是直接將他雪藏,對他不聞不問。
他從雲端,跌入了最肮髒的泥潭。
怨毒、不甘、瘋狂的恨意,在他胸腔裏衝撞。
他要報複!
他要做夢都想讓薑初,讓駱偉,讓州草工作室的所有人,付出代價!
可他現在,隻是一個連房租都快交不起的廢物。
“嗬嗬……哈哈哈哈……”
辰小華捂著臉,發出了癲狂的笑聲,笑著笑著,眼淚流了下來。
就在這時。
“咚,咚,咚。”
老舊的木門,被人敲響了。
辰小華一愣,誰會來這種地方找他?
他滿心煩躁地走過去,一把拉開門。
“誰啊!滾!”
門外,站著一個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氣質儒雅,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
他的出現,與這間肮髒的出租屋格格不入。
男人似乎完全不在意辰小華的惡劣態度,也沒有被屋內的臭氣熏到。
他隻是微笑著,目光平靜地看著辰小華。
“辰先生,你好。”
他的聲音很溫潤,像春風拂麵。
“我們,可以談談嗎?”
辰小華警惕地看著他。
“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男人扶了扶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笑容不變。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能給你一個機會。”
他頓了頓,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帶著致命的**。
“一個……拿回屬於你的一切,並且,讓你的敵人萬劫不複的機會。”
辰小華的瞳孔驟然一緊。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聲音嘶啞。
“你……到底想說什麽?”
男人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我想說的是……”
“辰先生,想成為新的國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