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代號“烏鴉”
陰暗,潮濕。
辰小華雙眼通紅,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不速之客。
“你是誰?”他的聲音嘶啞,充滿了警惕。
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氣質儒雅。
他的出現,與這間肮髒的出租屋格格不入。
男人似乎完全不在意辰小華的惡劣態度,也沒有被屋內的臭氣熏到。
他隻是微笑著,目光平靜地看著辰小華。
“我是誰不重要。”
男人的聲音很溫潤,像春風拂麵。
“重要的是,我能給你一個機會。”
他頓了頓,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帶著致命的**。
“一個……拿回屬於你的一切,並且,讓你的敵人萬劫不複的機會。”
辰小華的瞳孔驟然一緊。
敵人!
他的腦海裏,瞬間浮現出那個八歲孩童的臉。
薑初!
還有州草工作室那幫小人得誌的嘴臉!
恨意,像野火一樣燒遍全身。
“你到底是誰?”辰小華的聲音在顫抖,一半是激動,一半是懷疑。
男人扶了扶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笑容不變。
“你可以叫我……”
“烏鴉。”
……
烏鴉。
一個不祥的代號。
辰小華看著他,心裏充滿了不信任。
“我憑什麽信你?”
烏鴉沒有說話,隻是從口袋裏拿出一個薄如紙片的平板電腦,點亮屏幕,遞了過去。
屏幕上,是一份銀行流水單。
戶主,是辰小華的父親。
一筆一筆境外轉賬記錄,清晰無比。
辰小華的臉色,瞬間煞白。
這是他通過陰陽合同,偷偷轉移到國外的資產!除了他和他的家人,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他手指滑動,屏幕切換。
是幾張不堪入目的照片。
主角是他,和一個二線小女星。
時間地點,精準到分鍾。
冷汗,從辰小華的額頭滲出。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剝光了衣服的人,所有最肮髒的秘密,都暴露在這個叫“烏鴉”的男人麵前。
“你……你到底想幹什麽?”
烏鴉收回平板,屏幕暗了下去。
“我說了,我來幫你。”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
“幫你複仇。”
“我知道你恨誰。州草工作室,駱偉,林樊……當然,最重要的是那個毀了你一切的孩子,薑初。”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雙拳死死攥緊,指甲陷進了肉裏。
“你想怎麽幫我?”
烏鴉笑了。
“我可以給你資源,給你情報,給你一支最專業的團隊。”
“我可以讓駱偉身敗名裂,讓林樊重新變回那個無人問津的垃圾。”
“我也可以讓那個不可一世的天才兒童,嚐到什麽叫真正的絕望。”
“而我需要的,隻是你作為一顆棋子,一點小小的配合。”
辰小華的眼睛徹底紅了。
理智,在瘋狂的仇恨麵前,不堪一擊。
他想起了慶功宴上那塊刺眼的屏幕。
想起了記者們尖酸刻薄的問題。
想起了自己像條狗一樣倉皇逃離的背影。
他要報複!
他要做夢都想讓那群人下地獄!
“我答應!”
他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
“隻要能弄死他們,我什麽都願意做!”
烏鴉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將一部嶄新的手機放在桌上。
“很好。那麽,這是你的第一個任務。”
辰小華立刻拿起手機。
“是什麽?讓我去爆料嗎?還是找人……”
“不。”
烏鴉打斷了他,搖了搖頭。
“直接動薑初?那是蠢貨才幹的事。”
他的聲音很平淡,卻透著一股洞悉一切的寒意。
“要毀掉一棵樹,不是砍它的樹幹,而是先爛掉它的根。”
“薑初的根,就是他的家。”
“他的母親,桑音音。他的繼父,駱偉。”
烏鴉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點。
“我要你,先毀了他們。”
他遞給辰小華一個U盤。
“這裏麵,有你需要的一切。桑音音早年混跡夜場的照片,駱偉節目收視率造假的證據,還有水軍團隊的聯係方式。”
“我要在三天之內,看到一場針對他們夫妻的,全網級別的輿論風暴。”
“讓他們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我要讓那個小天才親眼看著,他的家庭,是如何一步步被輿論撕碎的。”
辰小華握著冰冷的U盤,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駱偉和桑音音跪地求饒的慘狀。
“明白了。”他獰笑著,“保證完成任務。”
烏鴉滿意地點點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
“記住,你隻是執行者。不要暴露我,也不要暴露你自己。”
說完,他轉身走向門口。
“等一下!”辰小華叫住他,“你……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和薑初也有仇?”
烏鴉的腳步停下。
他沒有回頭。
“我不是在複仇。”
“我隻是在……評估一件作品。”
說完,他拉開門,身影消失在昏暗的樓道裏。
……
……
與此同時。
九州音樂學院。
國內最頂尖的音樂學府。
一個男人站在行政樓的走廊裏,正專注地看著牆上的教授簡介。
金絲眼鏡,一身高級定製的灰色西裝,溫文爾雅,氣質卓然。
正是烏鴉。
此刻的他,與剛才在出租屋裏的那個神秘人,判若兩人。
他現在的身份,是一位來自維也納音樂學院的交流學者。
文森特。
“您好,請問您找誰?”
一位頭發花白的老教授走了過來,正是駱芊的導師,國內著名的作曲家,李振國。
烏鴉轉過身,臉上是完美的、無可挑剔的學者式微笑。
“您好,李教授。我是文森特,來自維也納的交流學者,很高興見到您。”
他的中文發音標準,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異國口音。
李教授愣了一下。
“哦!文森特先生!久仰大名!歡迎歡迎!”
兩人握手。
一番寒暄後,李教授熱情地邀請烏鴉到自己的辦公室喝茶。
辦公室裏。
兩人從古典音樂聊到現代流行樂,從巴赫的複調聊到勳伯格的十二音體係。
烏鴉的學識,淵博得可怕。
無論李教授提出多麽刁鑽的問題,他都能對答如流,並且總能從一個全新的、令人驚歎的角度,給出更深刻的見解。
“……關於巴赫的《哥德堡變奏曲》,學界一直認為其核心在於主題與三十個變奏之間的對位關係。”李教授拋出了一個他研究多年的課題。
烏鴉微笑著搖了搖頭。
“不,李教授。對位隻是它的骨架,不是靈魂。”
“它的靈魂,在於結構中的數學之美。您看第十六個變奏,它是一個標準的法國序曲格式,恰好是全曲的中心點。它將整部作品完美地分成了前後兩部分,形成了一種建築般的對稱感。”
“還有,您注意看它的低音線條,從頭到尾,三十個變奏,低音線條的根基從未改變。這在‘棋語’中,代表著‘永恒’與‘宿命’。”
李教授徹底驚呆了。
這些見解,他聞所未聞!卻又仿佛為他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這個叫文森特的年輕人,簡直是個妖孽!
李教授看著他,眼神裏全是欣賞和激動。
“文森特先生!您真是……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今晚有空嗎?我做東,我們一定要好好聊聊!”
烏鴉的眼中,閃過一絲計劃得逞的光。
“我的榮幸,李教授。”
……
州草工作室。
一片熱火朝天。
薑初坐在專屬於他的老板椅上,兩條小短腿在空中晃悠著。
他麵前,駱偉和幾個工作室高層,拿著筆記本,站成一排,像是在聽領導訓話。
“林樊的下一張EP,主打城市民謠風,歌詞要接地氣,旋律要上口,別給我整那些虛頭巴腦的。”
“另外,新招的那幾個練習生,形象太差,明天全部開了。記住,我們是偶像公司,不是扶貧機構。”
“還有,法務部那邊抓緊,辰小華那邊的違約金,一分錢都不能少!”
薑初一口氣吩咐完,端起桌上的旺仔牛奶,喝了一口。
駱偉點頭哈腰,滿臉堆笑。
“是是是,初哥說的是!我們馬上辦!”
他現在對這個八歲的繼子,是徹底服了。
不,是敬畏。
這個小小的身體裏,住著一個商業巨擘的靈魂!
薑初完全不知道,一張針對他的大網,已經悄然張開。
他現在,正沉浸在擴張版圖的快樂中。
……
音樂學院,琴房。
駱芊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將手下的琴譜揉成一團,扔在地上。
又是這個和弦!
不對!
感覺不對!
她麵前的鋼琴上,放著一份手寫的旋律。
是薑初給她的那首《螢火》。
旋律很簡單,很幹淨,甚至有些單薄。
但駱芊知道,這簡單的旋律裏,藏著一種她無法言說的力量。
溫暖,又帶著一絲穿透黑暗的倔強。
她嚐試了十幾種編曲方案,用了華麗的弦樂,也試了清冷的鋼琴獨奏。
但都不對。
她始終抓不住那份感覺。
駱芊陷入了深深的創作瓶頸,和自我懷疑。
……
學院的公告欄前。
烏鴉剛剛結束了和李教授的晚宴。
他謝絕了對方送自己回酒店的好意,獨自一人在校園裏漫步。
他停在公告欄前。
“優秀學生代表”一欄,貼著一張女孩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紮著高馬尾,眼神明亮,帶著一絲不服輸的倔強。
正是駱芊。
烏鴉看著照片,靜靜地看了很久。
他的嘴角,無聲地揚起。
獵物,已經進入了獵場。
第二步,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