娛樂圈:八歲熊孩子,開局當導師

第61章 白天不懂夜的黑!

會議室裏落針可聞。

陳蓉的胸口劇烈起伏。

她看著薑初那張天真無邪的臉,隻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她驟然轉向娜英。

“娜娜,你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這是霸王條款!這是要把你當牲口使喚!”

娜英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陳蓉更急了。

她指著薑初,幾乎是吼了出來。

“我們憑什麽信你?就憑你幾句空口白話?”

“娜英是天後!她過去的成績,她合作過的製作人,哪一個不是華語樂壇的泰山北鬥!”

“你一個八歲的小孩,憑什麽對她指手畫腳!”

薑初終於把目光從娜英身上移開,落在了這個暴跳如雷的經紀人身上。

他撇撇嘴。

“就憑你們之前的操作,是毒藥。”

“包裝精美,但隻會讓她死得更快。”

陳蓉的怒火瞬間被點燃到了頂點。

“毒藥?好!好一個毒藥!”

她從包裏抽出三份文件,狠狠拍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巨響。

“你給我看清楚!”

她指著第一份文件。

“這是王力宏的禦用編曲人,吳慶隆老師的作品!他給張學友、陳奕迅做過多少金曲,需要我給你數嗎?”

她又指向第二份。

“這是姚謙老師親自填的詞!《我願意》你聽過嗎?《味道》你聽過嗎?”

最後,她拿起第三份,像是在炫耀一件稀世珍寶。

“這首!是李宗盛大哥的關門弟子,花了半年時間,為娜娜量身定做的!我們花了八位數買斷!你現在說,這些是毒藥?”

陳蓉的聲音尖銳而刺耳。

“你憑什麽否定他們?你有什麽資格!”

一旁的駱芊也緊張地看著薑初。

這幾個名字,任何一個單獨拎出來,都足以讓整個樂壇震動。

這小孩,要怎麽收場?

薑初看都沒看那些文件。

他隻是走到桌邊,拿起陳蓉的手機,點開了音樂播放器。

“放第一首。”

陳蓉冷哼一聲,按下了播放鍵。

一段華麗的鋼琴前奏響起,典型的抒情芭樂風格。

剛過了十秒。

“停。”

薑初奶聲奶氣地喊停。

陳蓉一愣,但還是按了暫停。

薑初搖了搖頭。

“旋律線太平,主歌部分為了遷就大眾,寫得毫無記憶點。副歌部分強行拔高,用連續的高音製造記憶點,和弦走向是萬年不變的四五三六二五一。”

“三年前的娜英,唱這首歌,能拿個金曲獎提名。”

“現在的她唱,最多就是個音樂節目的懷舊金曲串燒。”

“平庸。”

陳蓉的臉白了一分。

因為薑初說的,一針見血。這首歌他們內部試聽過,最大的問題就是太過“安全”,沒有驚喜。

“第二首。”薑初麵無表情。

陳蓉咬了咬牙,放出第二首。

這是一首帶著輕微爵士風格的慢歌。

同樣是十秒。

“停。”

“歌詞寫得不錯,很有意境。可惜,曲子配不上詞。”

“編曲試圖營造一種慵懶、曖昧的氛圍,但根子上還是流行歌曲的框架。娜英的嗓音偏高亢、嘹亮,唱這種歌,會顯得格格不入,像是穿著旗袍去跳街舞。”

“擰巴。”

陳蓉的臉色又白了一分。

“第三首!”她幾乎是吼出來的。

李宗盛弟子的作品,是她最後的底牌!

音樂響起。

這一次,前奏帶著濃鬱的民謠吉他風,旋律非常抓耳。

駱芊都忍不住點了點頭,這首歌確實好聽。

二十秒後。

薑初再次開口。

“停。”

“這首是三首裏最好的。”

陳蓉剛鬆了口氣,就聽見薑初的下一句話。

“可惜,寫歌的人,根本不了解現在的娜英。”

“這首歌需要的是一種曆經滄桑後的淡然和訴說感,需要歌手把自己的故事揉碎了,唱出來。”

“而現在的娜英,心裏隻有惶恐和不甘。她唱不出那種味道。”

“她唱這首歌,就像一個落魄的貴族,拚命想告訴別人自己祖上闊過。聽眾不會感動,隻會覺得可悲。”

“空洞。”

平庸。

擰巴。

空洞。

三個詞,字字誅心,抽得陳蓉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她徹底懵了。

這些問題,其實在她們內部討論時,或多或少都提到過。

但沒人敢像薑初這樣,如此**裸、血淋淋地揭開!

薑初把手機還給她,下了最後的判決。

“這些歌,給的是一個狀態正佳的‘歌手’。”

“而現在的娜英,不是歌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她是一個病人。”

“你們給一個心髒病人開治感冒的藥,不是毒藥是什麽?”

陳蓉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額頭上全是冷汗。

薑初不再理會她,轉身走到會議室一角的白板前,拿起一支馬克筆。

他個子太矮,夠不著,於是踩上了一把椅子。

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他在白板的正中央,歪歪扭扭地寫下了四個大字。

【港風抒情】

陳蓉看到這四個字,瞬間炸毛。

“港風?複古?你瘋了!”

“現在市場上全是國風、電音、說唱!你讓她去唱上個世紀的老古董?這是要把她往火坑裏推!”

“我絕不同意!”

薑初從椅子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墨水印。

“誰說我要複古了?”

他看著已經麵如死灰的娜英,平靜地開口。

“潮流是個圈。但我要做的,不是複刻,是重生。”

“我問你,你覺得,白天和黑夜,最大的區別是什麽?”

娜英愣住了,下意識地回答:“一個亮,一個黑?”

“不對。”

薑初搖了搖小手指。

“最大的區別,是它們永遠無法真正理解對方。”

他開始描述一幅畫麵。

“白天,是繁華的都市,是喧囂的人群,是聚光燈下光鮮亮麗的舞台。所有人都看得到你,為你歡呼,為你鼓掌。”

“黑夜,是空無一人的房間,是拉得死死的窗簾,是無邊無際的孤獨和自我懷疑。沒有人看得到你,隻有你自己,在黑暗裏舔舐傷口。”

“白天的人,無法理解黑夜裏的人為什麽痛苦。”

“黑夜裏的人,也無法向白天的人解釋自己的掙紮。”

“它們之間,有一道天然的鴻溝。”

薑初每說一句,娜英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她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這說的……

這說的分明就是她自己!

在名為“娛樂圈”的舞台上粉墨登場,萬眾矚目,她是那個光芒萬丈的“白天”。

可回到後台,回到酒店,回到那個空****的家裏,她就是那個被黑暗吞噬的“黑夜”。

她的掙紮,她的痛苦,她的不甘,沒人能懂,也沒人關心。

她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卻被這個八歲的孩子,一眼看穿。

不等眾人從這令人窒息的意境中回過神來。

薑初已經走到了牆邊,隨手拿起一把掛在那裏的木吉他。

他坐回高高的老板椅上,小小的身體幾乎被吉他完全擋住。

他沒有試音,沒有多餘的動作。

手指輕輕撥動了琴弦。

錚——

一段簡單卻極具辨識度的和弦,從他指尖流淌而出。

那旋律很奇怪。

帶著九十年代港樂特有的華麗和蒼涼,卻又在和弦的連接處,用上了現代流行樂才有的轉折。

複古,又新潮。

矛盾,又和諧。

僅僅是一個十幾秒的前奏,沒有任何歌詞。

娜英的眼眶,卻瞬間紅了。

那旋律裏,透著一股蝕骨的孤獨,有一種不被理解的悲傷,還有一絲在黑暗中倔強燃燒的火焰。

那不是她的故事。

但,那是她的心情。

陳蓉呆立在原地,臉上的憤怒和質疑,早已被一種巨大的震驚所取代。

駱芊更是捂住了嘴,她也是學音樂的,她能聽出這段旋律在創作上的難度和巧思,那絕對是大師級的水準!

琴聲戛然而止。

薑初把吉他隨手往旁邊一放,看著已經呆若木雞的眾人。

他晃悠著小短腿,用一種宣布今天下午茶吃什麽的平淡口吻,公布了這首曠世之作的名字。

“歌名。”

“《白天不懂夜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