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簽了它，或者我走！
演播廳的後台，徹底亂了套。
劉滿倉對著對講機，嗓子都喊啞了。
“廣告！切廣告！所有機位暫停！燈光別動！”
“公關部！馬上發聲明，說設備故障！”
“把顧景軒給我帶下來！快！”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油汗，感覺天旋地轉。
這次徹底玩脫了。
他急匆匆地衝出導播間，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悠哉遊哉往休息室走的小小身影。
陳蓉和老K跟在後麵。
“初祖！我的小祖宗！”
劉滿倉一個箭步衝過去，肥碩的身軀差點把走廊堵死。
他臉上硬擠出笑容，表情僵硬扭曲。
“薑老師，有話好說，有話好說！您這是要幹嘛去啊？”
薑初停下腳步，仰起小臉看著他。
“回去玩遊戲啊。”
他晃了晃手裏的俄羅斯方塊機。
“不然呢？留在這兒看你們演戲？”
劉滿倉的心一抽一抽地疼。
“別！別啊薑老師！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們一般見識！剛才的事，是……是汪風老師他自己的決定，跟節目組沒關係！”
他毫不猶豫地把汪風賣了。
“哦？”
薑初抬眼看他，“那你的意思是，你們節目組管不了導師？”
“這……”
劉滿倉語塞。
“既然管不了，那我這個導師，你們也管不了。”
薑初說著，轉身就要走。
“我說了，椅子搬走，我不幹了。”
“別別別！”
劉滿倉急得快跪下了，一把拉住薑初的胳膊。
“能管！能管！我們能管！”
薑初停下來，眼神平靜地看著他。
“你能管？”
他問。
“你說了算？”
他又問。
劉滿倉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來了。
他說了不算。
顧景軒是星耀娛樂硬塞的，汪風轉身是早就打好招呼的。
這背後是資本的博弈，他一個總導演，就是個高級執行人。
薑初看著他，撇了撇嘴。
“你說了不算，那找個說了算的人來。”
他甩開劉滿倉的手，自顧自地走到旁邊的一排折疊椅前，爬上其中一把坐下，兩條小短腿晃悠著。
“我在這兒等。”
他拿出遊戲機，開機，熟悉的音樂響起。
“給你們十分鍾。”
“叫藍莓衛視的台長，還有節目中心的主任，都過來。”
“時間到了他們不來，或者你叫不來，我就自己走了。”
劉滿倉徹底懵了。
他看著那個專心致誌打遊戲的小孩，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
這哪是談判。
這是綁架。
陳蓉和老K站在不遠處，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知道薑初膽子大，但沒想到大到這個地步。
這是要直接和平台掀桌子啊！
“還愣著幹什麽？”
薑初頭也不抬，屏幕上的方塊飛速下落。
“計時，已經開始了。”
“我……我這就去！”
劉滿倉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掏出手機，衝向走廊盡頭。
…… 八分鍾後。
一間閑置的小型貴賓休息室。
薑初坐在主位的單人沙發上。
對麵，三個中年男人一字排開，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為首的，是藍莓衛視的副台長，姓王。
旁邊一個是節目中心主任，姓李。
劉滿倉站在最邊上，死死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薑初……老師。”
王副台長清了清嗓子，試圖掌握主動權。
“我們承認，今天現場發生了一些不愉快。但是，你在直播中直接威脅節目組，這種行為，嚴重違反了我們的合作協議。”
他想先給對方扣個帽子。
薑初按下了遊戲機的暫停鍵。
他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睛裏，沒有絲毫孩童的天真。
“王台長，別跟我扯協議。”
“我們簽的補充協議裏，白紙黑字寫著，‘不許有劇本’。”
“那個叫顧景軒的，唱功爛到家，汪風居然轉了。你們告訴我，這不是劇本？”
王副台長臉色一僵。
“那是汪風老師的個人判斷……”
“行。”
薑初打斷他， “那我現在，也做個個人判斷。”
“我的判斷是，這個節目，配不上我。”
他作勢就要從沙發上滑下來。
“等等！”
節目中心李主任急了，連忙開口。
“薑老師！有話好好說！我們承認工作有疏忽！您想要什麽？或者說，我們怎麽做，您才滿意？”
他比王副台長要務實得多。
薑初重新坐好，小手拍了拍沙發扶手。
“早這麽說不就結了。”
他看向陳蓉。
陳蓉立刻會意，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遞了過去。
那是一份嶄新的補充協議。
是薑初讓工作室的律師，在來的路上就草擬好的。
王副台長接過文件，隻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一縮。
“這……這不可能！”
他失聲喊道。
協議隻有兩條，但每一條都堪稱霸道。
第一條：導師一票否決權。
任何導師在盲選階段，對晉級選手享有一次“一票否決權”，可直接將該選手淘汰。
此項權力無需其他導師同意。
第二條：戰隊絕對豁免權。
凡歸屬薑初戰隊的選手，節目組、讚助商及任何第三方，無權以任何形式幹涉其選曲、編曲、造型、以及比賽去留。
所有決定，由薑初一人做出。
李主任也湊過去看了，倒吸一口涼氣。
“薑老師，您這是……要把所有權力都抓在手裏啊！”
薑初沒理會他們的震驚。
他慢悠悠地開口，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台長，李主任，你們是做電視的，應該比我更懂數據。”
他看向老K。
老K立刻會意，點亮了手機屏幕，遞到他們麵前。
屏幕上，是柯正剛剛發來的實時數據分析。
“在我說出那句‘我的椅子現在就搬走’之後的三分鍾內，節目的實時收視率，從2.1，飆升到了3.97，峰值破4。”
“這個數據，是《華國好聲音》開播六年來，從未有過的最高點。”
“同時，微博熱搜前十，有六個跟這件事有關。#薑初硬剛資本#這個話題，閱讀量已經破了1億。”
“貴台的官方賬號，在十五分鍾內，漲粉兩百萬。”
老K每念一條，對麵三個人的臉色就白一分。
薑初的聲音再次響起。
“觀眾想看什麽？”
“他們不想看你們那些虛偽的劇本，不想看資本在台上胡作非為。他們想看真實，想看反抗，想看一個攪局者，把你們這張桌子給掀了。”
他指了指自己。
“我，就是那個攪局者。”
“我，就是你們的收視率密碼。”
“現在，你們有兩個選擇。”
“第一，簽了這份協議。我保證，這一季的《好聲音》，會成為一檔現象級的，創造曆史的節目。你們會名利雙收。”
他頓了頓，小臉上是一種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冷酷。
“第二，拒絕我。我現在就走。然後，州草工作室會立刻召開記者會，公布我們之間的所有協議，以及你們是如何違約的。”
“到時候，你們麵對的，就不是收視率神話，而是史上最大的播出事故和誠信醜聞。”
“王台長，你是個聰明人。”
“這筆賬，你會算。”
話音落下。
王副台長和李主任，額頭上的汗珠，一顆一顆地往下掉。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八歲的孩子，感覺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孩童，而是一個能隨時引爆一切的恐怖存在。
他把一切都算計好了。
從他在台上發難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輸了。
他不是在鬧脾氣。
他是在用全國觀眾和滔天的輿論當武器，逼著他們就範。
許久。
王副台長艱難地開口。
“薑老師……第一條，‘一票否決權’，我們可以給你。但是第二條，‘戰隊絕對豁免權’……這讓我們很難跟其他導師，還有讚助商交代。”
他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交代？”
薑初笑了。
“你跟他們交代，這是‘薑初條款’，是我一個人享有的特權。”
“他們要是不服，可以。”
“讓他們也創造一個收視率破4的奇跡給我看看。”
“……”
王副台長，徹底沒話說了。
是啊。
這個世界上，權力，永遠是和價值掛鉤的。
薑初展現出的價值，就值這個價。
“好……”
王副台長渾身脫力，直接癱坐在沙發上。
“我們簽。”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支筆，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劉滿倉見狀，連忙上前，把文件鋪在茶幾上。
王副台長顫抖著，在協議的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主任也麵如死灰地簽了字。
薑初從沙發上跳下來，拿起那份簽好的協議，吹了吹上麵的墨跡，然後遞給陳蓉。
“收好。”
他做完這一切，才重新看向王副台長。
“合作愉快。”
他伸出小手。
王副台長愣愣地看著那隻小手，機械地伸手握了握。
冰涼，柔軟。
卻帶著一股讓他心驚膽戰的力量。
“那麽，現在可以回去繼續錄節目了嗎？”
薑初問。
“可……可以。”
“很好。”
薑初點了點頭，轉身朝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