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音樂不是樂理課!
三個人，一個古典，一個流行，一個學院派。
技術流的終極形態。
【我靠……這個陣容……】
【李雲迪都請來了？周董的麵子也太大了吧！】
【韓磊這次是下了血本了，擺明了要用絕對的技術實力碾壓初祖。】
【懸了，新生代戰隊這下真的懸了……】
直播間的彈幕，風向瞬間變了。
剛才還沉浸在薑初神級表演中的觀眾，立刻被眼前這堪稱奢華的陣容拉回了現實。
後台休息室裏。
駱芊的聲音發緊，她緊緊抓住薑初的胳膊。
“哥……這……這怎麽辦？他們這是降維打擊啊！”
老K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下的眼神無比凝重。
“麻煩了。李雲迪的鋼琴，是世界頂級的。毛曉寧的唱功，在新生代裏也是獨一檔。再加上韓磊這首藏了半年的殺手鐧……”
他沒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駱偉和陳蓉死死盯著屏幕，指節捏得發白。
隻有薑初，依舊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
他甚至還打了個哈欠，奶聲奶氣地吐槽。
“陣仗搞得挺大。”
……
舞台上。
李雲迪的手指，動了。
叮——
一串極其華麗複雜的古典樂章，從他指尖傾瀉而出。
那不是簡單的伴奏。
那是一段完整的、結構複雜的鋼琴炫技華彩！
拉赫瑪尼諾夫式的和弦，李斯特式的八度，肖邦式的詩意。
短短三十秒的前奏，李雲迪幾乎把整個古典鋼琴的技巧史都濃縮了進去。
現場所有懂音樂的人，全都聽傻了。
前奏結束，鋼琴聲驟然一停。
毛曉寧開唱。
他的聲音一出來，就技驚四座。
那是一種融合了歌劇美聲唱法的搖滾嗓，音色華麗，充滿了金屬質感。
“午夜的鍾聲，敲碎了假麵……”
“古堡的烏鴉，在嘲笑請柬……”
歌曲的風格，正如韓磊之前所說。
融合了歌劇、搖滾和古典元素。
音域跨度極大，轉音、假聲、高音技巧層出不窮。
每一個音符都精準無誤，氣息控製無可挑剔。
他的聲音與李雲迪的鋼琴在空中交織、碰撞，迸發出絢爛的火花。
【我的天……這是什麽神仙唱功？】
【這首歌的難度，聽著就讓人窒息！】
【韓磊牛逼！這作曲，直接把華語音樂的上限拉高了一個檔次！】
【我收回剛才的話，這才是音樂！這才是藝術！剛才那個吉他彈唱，跟這個比起來就是個笑話！】
輿論再次反轉。
韓磊的擁躉們，在經曆了剛才的壓抑後，此刻徹底揚眉吐氣。
導師席上。
汪風猛地站起，幾乎要為這表演喝彩。
“這才是真正的音樂！這才是我們應該追求的方向！複雜！精密！高級！”
他幾乎是在呐喊。
這是他的音樂理念，被韓磊用一種無可辯駁的方式，完美地呈現了出來。
王緋閉著眼睛，神情專注，似乎在仔細分辨著音樂裏的每一個細節。
周傑倫作為毛曉寧的導師，臉上帶著驕傲，但他總是不自覺地把目光瞟向新生代戰隊的休息室方向。
他想看看那個小子的反應。
貴賓席上。
韓磊的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熟悉的、屬於掌控者的傲慢微笑。
他看著全場觀眾如癡如醉的表情，看著網絡上清一色的讚美。
他知道，自己贏了。
用絕對的技術壁壘，贏回了屬於“專業”的尊嚴。
他就是要告訴所有人。
音樂，不是廉價的共情。
音樂，是少數人才能攀登的聖殿。
歌曲進入副歌部分。
李雲迪的鋼琴伴奏愈發激烈狂暴。
毛曉寧的演唱，也進入了最艱難的部分。
那是一段長達三十秒的連續高音，從High C一路飆升到High F，中間還夾雜著數個複雜的轉音和裝飾音。
難度之高，讓現場所有專業歌手都為之咋舌。
“他要挑戰這個？”
“不可能！人類的氣息根本支撐不了這麽長的連續高音！”
“這是錄音室裏才能完成的奇跡！”
就在所有人的驚呼聲中。
毛曉寧調整呼吸，胸腔高高鼓起。
然後，他張開了嘴。
那段被認為不可能完成的旋律，從他口中噴薄而出。
舉重若輕。
氣息穩得驚人。
音準精確到了赫茲。
他的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遊刃有餘的微笑。
他將這地獄難度的樂句，演繹得舉重若輕。
當最後一個華麗的高音收尾時，全場的氣氛被推向了頂點。
“啊啊啊啊啊！”
“怪物！他是個怪物！”
“這他媽是歌神附體了吧！”
總控室裏。
總導演劉滿倉攥緊了拳頭，盯著再次向上攀升的收視率曲線。
“好！太好了！這才是總決賽該有的水準！”
“神仙打架！這才是真正的神仙打架！”
他旁邊的副導演卻小聲嘀咕了一句。
“導演，收視率是漲了，但……好像沒有剛才初祖表演時那麽瘋……”
劉滿倉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數據，確實。
曲線雖然在漲，但斜率明顯平緩了許多。
不像剛才，那根線是垂直向上衝的。
“閉嘴！有得漲就不錯了！”
劉滿倉罵了一句，心裏卻也犯起了嘀咕。
為什麽？
明明表演更震撼，技術更牛逼，為什麽觀眾的反應反而沒有那麽激烈了？
……
休息室裏。
駱芊已經緊張得說不出話了。
老K頹然靠在沙發上，喃喃自語：“完了……這種表現，已經超出了比賽的範疇了……”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絕望時。
薑初的聲音，懶洋洋地響了起來。
“就這？”
他撇撇嘴，一臉的索然無味。
“哥！這還‘就這’啊？！”駱芊快急哭了。
薑初伸出小手指，掏了掏耳朵。
“技術是不錯。”
“可惜啊……”
他搖了搖頭，奶聲奶氣地歎了口氣。
“啊？”駱芊沒聽懂。
薑初指了指電視裏的毛曉寧。
“你看他的眼睛。”
駱芊和老K下意識地看過去。
特寫鏡頭下，毛曉寧的眼神專注，自信。
“沒問題啊……”
薑初笑了。
“他的眼睛裏，隻有技術，隻有音準，隻有節拍。”
“沒有故事。”
“他不是在表達，是在完成一個任務。”
老K愣住了。
他從業二十年，第一次聽到有人用這種角度去評價一個完美的表演。
不是在完成任務……是在表達……
他反複咀嚼著這句話，猶如醍醐灌頂。
他好像……明白了什麽。
……
舞台上，音樂結束。
李雲迪站起身，優雅地鞠躬。
毛曉寧站在舞台中央，享受著雷鳴般的掌聲。
那掌聲，熱烈，持久。
是對他超凡技術的最高嘉獎。
但他總覺得，這掌聲裏，少了點什麽。
少了點剛才新生代戰隊表演結束後，那種混雜著哭聲和呐喊的，歇斯底裏的瘋狂。
為什麽？
他想不通。
主持人華少走上舞台，聲音激動到破音。
“教科書！這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演唱！”
“感謝毛曉寧！感謝周董！感謝李雲迪大師！為我們帶來了一場無與倫比的藝術盛宴！”
接下來，是專業評審團點評環節。
五十位來自各大音樂學院的教授、知名樂評人、金牌製作人組成的評審團，給出了前所未有的盛讚。
“我從事聲樂教學三十年，毛曉寧是我見過技術最全麵的年輕歌手，沒有之一！”
“這首《夜的第七章》，無論從作曲的複雜性，還是編曲的精密度，都代表了華語樂壇的最高水準！韓磊老師，不愧是宗師！”
“如果說剛才的表演是動人的故事，那麽這個，就是精美的史詩！史詩，永遠比故事更高級！”
輿論的天平，徹底倒向了毛曉寧。
【看見沒！這才是專業！群眾的耳朵是很容易被欺騙的！】
【初祖的粉絲還有什麽話好說？你們的偶像已經被專業的評審團釘在恥辱柱上了！】
【審美降級！剛才那個樂評人說得太對了！我們不能被廉價的感動綁架！】
投票環節開始。
現場八萬名觀眾，通過投票器進行選擇。
所有人都認為，這將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碾壓。
韓磊已經準備好，享受勝利的香檳了。
然而。
當大屏幕上的票數開始滾動時，所有人都傻眼了。
毛曉寧的票數，在飛速增長。
但另一邊，代表新生代戰隊的票數，也在以一種同樣凶猛的態勢，緊緊咬住！
兩者的差距，始終沒有被拉開！
“怎麽會這樣？！”韓磊失聲喊道。
評審團的評價，難道對觀眾一點影響都沒有嗎？
周傑倫也愣住了，他看著那膠著的票數，壓了壓帽簷，嘴角卻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真有意思。
最終，票數定格。
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數字。
兩隊，打成了平手！
按照比賽規則，兩支隊伍，將同時晉級下一輪！
平局！
這個結果，是對韓磊和所有技術流信徒最大的諷刺。
毛曉寧站在舞台上，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付出了百分之二百的努力，完成了一場他自己都覺得不可能的表演。
結果，隻是和一個用一把破木吉他彈唱的草台班子，打成了平手？
憑什麽？！
韓磊的臉色難看。
他不能接受這個結果。
這對他來說，不是平局，是恥辱！
全場的喧囂中。
休息室裏，薑初看著電視屏幕上那個平局的結果，撇了撇嘴。
他拿起一瓶AD鈣奶，插上吸管，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哥，我們……我們竟然沒輸？”駱芊激動得語無倫次。
薑初翻了個白眼。
“不然呢？”
“可是……為什麽啊？他們那麽厲害……”
薑初放下奶瓶，用一種看笨蛋的眼神看著她。
“你是喜歡去享受音樂，還是想聽歌手給你上一堂樂理課嗎？”
“享受音樂！”
“那不就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