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冰點校園戀情
指遺心香
一、宿命
逸然原本就沒有那種驚世脫俗的美豔,也沒有那種令人過目難忘的嬌俏與嫵媚。永遠中性、休閑的服飾包裹著她玲瓏有致的身體,本真、率直的個性掩蓋了眉宇間偶爾顧盼的雅致。她常常被她的那幫姐妹詼諧的稱謂:“需要挖掘的美人。”
瑞誠聰明睿智、俊秀挺拔,但終因為事業上沒有特別的建樹,亦沒顯現出眩目的光環。
就這樣兩個平凡的人在一條街道上生活了好些年,也不知道擦肩而過多少次,就是沒有偶然側目時的那種心動,甚至連打招呼的次數就屈指可數。
但是也許由於宇宙過於遼闊的緣故吧!這世界說大也大,大到一些人千百次的擦肩而過,卻不曾換來偶然的一次回眸。其實這世界終歸於還是太小,想象朗朗銀河中那些原本運行良好的行星剛巧會在某一個偶然的瞬間相遇,並碰撞出一地散落的火花。但是誰也不能預測,這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一些事情,是一種宿命也是一種緣分。
二、初次接觸
人與人之間要相識並相知是一種緣分,緣分來了,他們會在喧囂的茫茫人海中偶然的回眸彼此瞥見對方,心靈會產生一種起起落落的震顫。
逸然是一名基層衛生院的婦幼保健工作人員,也是每年計劃生育送知識、技術下鄉活動的醫療技術骨幹之一,她的工作態度、醫德醫風是深受老百姓認可和愛戴的。她也比較熱愛這份工作。她說:“這份工作對於我來說是具有一定挑戰性的,是毅力跟體能極限挑戰,知識跟愚昧懵懂挑戰。而我喜歡富有挑戰性的東西,它能讓這過於平淡而又平凡的生活充滿**。”
稅費體製改革以後的瑞誠按理說是不用太多的時間下鄉了,但是基層的政府就這樣的,隻要一遇上大型的帶有政治色彩的工作,就會抽調各部門的幹部來加強氛圍,就這樣瑞誠就來了。
參加此次工作的瑞誠運氣是差了點,第一天上計劃生育對象家做思想工作便被一隻狗在腿上咬了個豁口,回到駐地心情真的有些沮喪。
“瑞誠聽說你被狗咬傷了,有傷口嗎?”一個溫柔的女聲問道。這是瑞誠被狗咬傷後第一個關心他的人。
瑞誠回頭見是逸然醫生,便挽起褲腿讓她看。
“傷口雖然不太深但也傷及皮肉了,為了保險起見,回趟縣城防疫站買一份狂犬疫苗接種一下比較安全,剩下的藥帶著,這裏有我了,不會影響工作,你放心!”逸然輕聲說。
謝謝!瑞誠有種眼角發熱的感覺,看不出來這個平常不露聲色到有些冷漠的女人,心卻很善良很細膩。看來人需要接觸,才能了解的。瑞誠心有感觸的想。
三、深入了解
工作有條不紊的進行,逸然很守信用也很守時,一到時間就會提醒瑞誠接種疫苗,不知是對逸然心存好感還是逸然打針的技術高明,每次打針瑞誠都沒感覺疼。這一路同行,瑞誠還驚人的發現逸然醫生經常去的是一些很邊遠或者交通及差的村。
有一天瑞誠終於忍不住問了逸然:“為什麽在另外幾個人為了去遠村、近村爭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你卻默默的選擇了那些遠、苦的地方?
“在遠也能返回駐地,在苦也就多走幾步路,我沒有打麻將的嗜好,回來早晚都無所謂,不是嗎?而她們不一樣,她們需要忙裏偷閑一下呀,成全人也是一種美德哦!嗬嗬”說完逸然抿口一笑就離開了。
瑞誠本來是一直準備跟逸然同路的,因為逸然並不是特別能走路的人,而瑞誠的摩托車騎得賊好,隻要有路,他都能去,他想順便照顧一下這個不計得失的女人。但偶然的一天由於工作的需要去了另外一個較近的地方,回來比較早,竟然不自覺的去了逸然的房間。瑞誠覺得這逸然身上有一種淡淡的吸引人的氣息,到底在那些方麵瑞誠說不好。瑞誠看見逸然的床頭放著幾本《意林》的雜誌,便隨手翻看一下,不料書頁間散落了一地信箋,瑞誠象偷窺了別人秘密似的慌忙去撿拾,無意間發現這些都是逸然記敘的文字,這些文筆沒有特別的迤儷莞爾,卻溫婉細膩一如那個人。
無意間看過的那些文字也沒有什麽驚天的密聞,瑞誠還是覺得不安,一待到逸然回來,便小心的告訴了逸然,並還附加了一句逸然你讓我感動!
逸然看見瑞誠那副誠懇待罰的模樣兒,忍俊不已說:“我沒有文壇俊秀那般有才華橫溢,也就沒他們那般高雅乖張,你看了就看了吧!這些文字到時候經我修改以後都會被我發到一個叫紅袖添香的網站去的,供那些和我一樣喜歡文字的網友們去分享,你看了就當是我那些朋友看了嘛。你知道紅袖添香嗎?那是一個健康、優秀的文學網站,那裏推出了很多的文壇新人。瑞誠第一次發現逸然也有眉飛色舞的時刻,那時的她真可愛,象個情竇初開的少女。
四、危急時刻
工作已進入了尾聲,瑞誠、逸然他們去完最邊遠的那個村就可以結束曆時半個月的工作曆程回單位了,大家的心情一如上午這天氣豔陽高照,然而就在下午天氣卻突然變了臉,下起了暴雨,這天地之間似乎掛了一副雨簾,租來的麵包車象一隻可憐的甲克蟲在蜿蜒泥濘的山麓艱難的爬行,車上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沒有人敢抱怨,真的很害怕一句不小心的詛咒會變為現實,因為山麓的外麵是萬丈懸崖,隻要師傅稍有閃失,這車、這些人就會粉身碎骨。
此刻瑞誠靜靜的看向逸然,逸然嘴唇緊緊的抿著,一臉的茫然。
“逸然!”瑞誠低叫“怕嗎”
“恩”
“來!把手伸給我,讓我們堅信這世間的災難一定不會有這麽多!”說完瑞誠用力的握著逸然冰冷的手。
五、指遺心香
是的世間的災難本就不會有那麽多,他倆也雙雙回到了自己的起點,生活依舊波瀾不驚,隻是偶爾瑞誠騎摩托車碰見走路的逸然就會帶上一程,或者瑞誠要是偶爾見到滿臉茫然的逸然,他會調皮的高叫:“逸然過分!先看見我就不主動招呼一聲!”直到看見逸然抿嘴淺笑,才開懷的離開。
也有某一次瑞誠喝高了,倆人接了QQ視頻。瑞誠衝動的問:“逸然你心中有沒有某一個喜歡的影子,然後在某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你會想起這影子有種淚濕的感動?”
逸然依然抿嘴淺笑,然後輕聲說道:“生活很現實,記住一些美好的片段,留駐指間散落的那一片心香不是更美好嗎?”
瑞誠燦然,“是啊!今生指遺心香,有逸然為友,夫複何求?”
以前那樣攬我到懷裏
我的父母回來的時候是在晚上。說實在的,在我幼小的心靈中,我最喜歡的是我的媽媽。每次媽媽從外地回來,我都會嬌模嬌樣地跑上去,張開雙臂撲到她懷裏要她抱,即使我9歲了,依然如此。
然而這次媽媽不僅沒像以前那樣攬我到懷裏,撫摸和親我,反而板著一張臉,像沒看見我似的,她借著我奔過去的力量,用手將我扒拉開,把我扒到爸爸的腿跟前,她卻徑直往房裏去了。我頓時傻了眼。
打這以後的幾天裏,無論我上學回來,還是在家吃飯,媽媽見到我總是陰沉著臉,即使她在和別人說笑的時候,我擠到她跟前,她臉上的笑容也立刻就像肥皂泡一樣消失了。
打罵相加
我的媽媽第一次打我,是在她回來的10多天後。那天中午我放學回來,我的媽媽竟然沒有做飯。我以為媽媽不在家,便大聲地喊媽媽。這時媽媽披散著零亂的頭發從房裏走了出來,惡聲惡氣地罵我,並掐著我的胳膊把我拖進屋裏,要我自己燒飯。我望著一臉凶相的媽媽,嚶嚶地啜泣起來。哪知媽媽竟然拿起鍋鏟打我的屁股,還惡狠狠地說:“不會燒,我教你!”她見我不動,又揚起鍋鏟把打了我一下,這時我發現她已氣喘籲籲,好像要倒下去的樣子,我開始有點兒自責了,也許是我把她氣成這樣的呢,忙按照她的吩咐,淘米、洗菜、打開煤氣罐……
這樣,在她的“命令”下,我第一次做熟了飯。更使我不理解的是,她還挑唆我的爸爸少給我錢。以前我每天早餐是1元錢,中餐是1元錢,從那一天起,她將我的早餐減為5角錢,中午一分錢也不給。我說我早晨吃不飽,一天早晨我起碼要吃兩個饅頭。她說原來她讀書的時候,早餐隻有2角錢。她還說餓了中午回來吃的才飽些,吃的才有滋味兒些,以後隻給5角錢,叫我別再癡心妄想要1元錢。至於中午那1元錢,更不應該要,要去完全是吃零食,是浪費。這樣,我每天隻能得到5角錢了。特別是中午,別的小朋友都買點兒糖呀、瓜子呀什麽的,而我隻能遠遠地站在一邊咽口水。
打這起,我恨起了我的媽媽,是她把我的經濟來源掐斷了,是她把我和小朋友們隔開了。我的苦難遠不止於此。由於我的爸爸在外地工作,我隻能和我的媽媽在一起。有好幾次,我哭著要跟爸爸一起走,爸爸撫摸著我的頭安慰我,他說他正在跑調動,還有一個月,他就能調回來了。不能跟爸爸走,在家隻得受媽媽的擺布了。又過了一段時間,媽媽她竟連菜也不做了。我哭著說我做不好菜,她又拿起鍋鏟打我,還罵我:你托生幹什麽,這不會做,那不會做,還不如當個豬狗畜牲。在她的“指導”下,我又學會了調味,主要是放油鹽醬醋,還有味精。我的爸爸隻用很短的時間就把調動跑好了。那天他一回來就催促我的媽媽住進了醫院,他也向單位請了長假。
欲哭無淚
媽媽住進醫院的第一個星期天我去探望她。她住在縣人民醫院的傳染病區。到病房後我看到媽媽正在輸液。已經睡著了。爸爸輕輕走上前去,附在她的耳邊說我來看她了。她馬上睜開了眼睛,並要爸爸把她扶起來坐好。開始時她的臉上還有一絲笑意,繼而臉變得烏黑並用手指著我:“你給我滾,你快給我滾!我本來就恨她,霎時,我想起了她對我的種種苛刻,馬上頭一扭,氣衝衝地跑下了樓。我發誓今生再不要這個媽媽。3個月後媽媽死於肝癌。葬禮上,我沒有流一滴淚。接靈的時候,要不是我的爸爸把我強按著跪在地上,我是不會下跪的。
繼母恩情
3年後,我有了繼母。盡管我的繼母平時不大搭理我,但我總覺得她比我的生身母親好。關於我的早餐問題,那天我偷聽到繼母和我爸爸的談話。我爸爸堅持每天給我1元錢的早餐費,可繼母說孩子大了,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每天給他2元錢的早餐費吧。第二天,我在拿錢的地方果然拿到了2元錢。
我開始喜歡我的繼母了,除了她增加了我的早餐費這一層原因外,還有另一層原因:我每天放學回家,不用燒火做飯了。有時我的繼母因工作忙,提前上班去了,她總給我留下飯和菜。有時盡管是剩菜,但我一點兒怨氣也沒有,比起我的生身母親在世時,那種冷鍋冷灶的景象不知要強多少倍。
我討繼母的歡心是在她一次得了感冒時,那天她燒得不輕,我去給他找了醫生,看過病輸過液後,她精神略顯好轉。之後,她強撐著下地做飯。我攔阻了她。我親自動了手。這天,我拿出生身母親教給我的招式,給她熬了一碗魚湯,隨後做了兩碗她喜歡吃的菜,樂得她笑眯眯的。晚上,當我上完晚自習回家,我的繼母在我的爸爸麵前讚揚我是一個聰明乖巧的孩子。
母愛深長
轉眼我已15歲了。1998年的7月,在中考中,我有幸考上了縣裏的名牌中學。我的爸爸高興,我的繼母也高興。但我爸爸犯了愁,因為手頭的錢有限。但我的繼母卻說,沒有錢先挪挪,哪家沒有個事兒,伢兒隻要能讀上書,要多少錢我來想辦法。我繼母說著話的當兒,我爸爸突然拍拍腦門兒,說他記起了一件事。他馬上進屋去,從箱子裏拿出一個兩寸見方的鋁盒,鋁盒上了鎖,他對我的繼母說,這是先妻生前留下的。他馬上把我喊來跟我說:“你媽媽臨終前有叮囑,這個鋁盒非要等你上高中才打開,否則她到陰間也不能饒恕我。”我搖搖頭,轉身便走,哪知我的爸爸用命令的語氣叫我回來。他說你媽生前撫養了你一場,一泡屎一泡尿多不容易?無論你多麽恨她,你都應該看一看。
這時我的繼母也發了話,說我爸爸說的對。無奈,我接過了鋁盒,走進自己的房間。開鎖的鑰匙我媽媽死前丟棄了,她要我砸開或撬開它。我找來一把鉗子,不費吹灰之力就扭開了那把鎖。鋁盒內有寫滿字的紙,紙下是一張儲蓄存折。我展開紙,熟悉的筆跡跳入了眼簾:
兒:當你讀到這份遺書的時候,媽已經長眠地下6個年頭了。如果媽媽果真有靈魂存在,那就算是媽媽親口對兒講了。你還記得吧,當我和你爸從武漢回來的那天,你撒嬌地向我撲來,我覺得我兒太可愛了。我正想把我兒抱起來好好親親,但一想起那天在醫院檢查的結果,媽媽的心顫抖了。媽得了絕症啊。在武漢時,你爸非要我住院,我首先想到的就是我兒,我兒還小,所以我沒住。媽將不久離世,可我兒的路才剛開始。我以前太溺愛我兒了,兒想要什麽,媽就給什麽。我擔心如果我死後,我兒不會過日子,會拿媽和繼母相比較,那我兒就壞事了。
因此,在武漢我就拿定主意,我要想辦法讓我兒恨我,越恨我越好。媽怎舍得打我的兒喲!兒是娘心頭的一塊肉,你長到9歲,媽沒有用指頭彈我兒一下。可為了讓我兒自已會做飯、自已會過日子,媽抄起鍋鏟打了我兒。可當你去淘米的時候,媽進屋流了長長的淚水……我知道我在世的時日不多了,為了多看一眼我兒,我每天半夜起來服藥的時侯,就在兒睡的床邊坐上幾個小時,摸我兒的頭、手腳,直到摸遍全身……特別是有兩次我打了我兒的屁股,我半夜起來特地看了打的位置,雖然沒有青紫,但我還是摸了一遍又遍。
兒啊,我死前你的外婆籌集到5000元錢,送來給我治病。我想現在讀書費錢,特別是讀高中、大學,所以我就托人偷偷地把這筆錢存下了。你的外婆幾次催我買藥、買好藥治病,我都推脫了,有時還違心地說已經買了新藥。現在,這筆錢包括利息在內能不能交夠讀高中、大學的學費?要是交不夠,我兒也大了,可以打工掙錢了。
讀完媽媽的遺書,淚水模糊了我的雙眼,我終於明白了媽媽的冷眼、打罵、無情,那全是為了我今後的自強自立啊!我痛哭失聲,衝出家門,爸爸、繼母尾隨我而來。我邊跑邊哭邊喊—我的好媽媽呀!一直喊到我媽媽的墓旁。
在媽媽的墓前,我長跪不起…
笑尷尬在臉上
遇到他那一年,我19歲,他49歲。我叫安小東,他叫金小林,我和他就是一對冤家。
那一年暑假,我放假回到家裏,家裏平白無故地多了一個男人,我覺得很別扭,進出都不方便,冷著臉不跟他說話,也不跟他在一張飯桌上吃飯。
但是,到了吃飯的時候,他還是會討好地笑,喊我過去吃飯,我沒好氣地說,看到你,我就飽了,還吃得下嗎?他的笑尷尬在臉上,兩隻手在衣襟上擦來擦去,好半天歎氣說:小東你這丫頭,我在你眼前消失還不行嗎?說著,他真的去街上轉悠半天才回家。
有一天去圖書館回來,找一本書找不到,才發現淩亂的臥室被他收拾得整整齊齊,我生氣地對他喊,金小林,誰讓你動我的東西?我一邊說一邊生氣地把桌子上的東西掃到地上,把**的被褥扯亂。他站在邊上,像個孩子一樣手足無措,好脾氣地說: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以後不敢亂動你的東西了。
我生氣的時候,總會很嚴肅地喊他的名字:金小林。我的手指幾乎指到他的鼻尖上,說:別嬉皮笑臉的,你這是什麽態度。他忍不住笑。
他的笑容不經意間觸怒了我,他的笑,那麽像父親,小的時候,父親也是這麽縱容我,對我笑,可是金小林不是我的父親。我狂奔出家,他拉不住我,跟在我身後跑。
那一晚,我沒有回家,跟著同學去迪廳蹦迪,強勁的背景音樂,瘋狂地搖擺甩頭,令我暫時忘記了所有的不快。
走出迪廳時,天已經快亮了,晨風一吹,我清醒了很多,忽然看到不遠處的樹下,金小林坐在台階上打盹兒,衣服上頭發上結滿晶晶亮的露珠。看樣子他在這裏已經等了一宿,我有些感動,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好,可以好到不計回報,除了父母,天底下還有這樣的人嗎?胸中酸澀難抑,眼睛裏有濕濕的東西湧動,我抬起頭看天,硬生生地把眼裏的淚忍了回去。
我們的聲音驚醒了他,他睡眼蒙矓地抬起頭來看我,他的眼神裏有失望和心疼輕輕淺淺地掠過。我故意把頭轉過去,看著別處不理他,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有些生氣地說:囡囡,你鬧夠了沒有?跟我回家。
我尖叫著說:你弄疼我了,你這個瘋子,快放開。他扯住我的手腕不鬆手,有男同學上來就踢了他一腳,剛好踢到他的肋骨上,他彎著腰捂住胸部,慢慢地佝僂成一堆,腰彎得像一隻蝦米,但我還是鎮定地招呼同學們說,咱們走吧?咱們走啊!走出很遠,我回頭看,他依舊彎著腰呆呆地站在迪廳的門前,孤零零地站在晨曦裏,我忽然覺得有一絲柔軟在心中漸漸**漾開來。
後來我回到學校,很久才知道,那一次,他被我的同學一腳踢斷了兩根肋骨,在醫院裏整整住了半年,我並沒有去看他一眼,不是我心狠,是我不願意和他糾纏在一起,是我本能的排斥他,如果一定要怪,就怪他自己在生活中扮演的角色不好。
轉眼大學畢業,開始工作,為了避免看到他,我不經常回家。後來我認識了安生,病態的蒼白和憂鬱,但我瘋狂地喜歡,掙的錢幾乎都給他花掉,並無怨言。
帶安生回家,金小林還是盛情地款待了他,弄得很隆重。我的心中是溫暖的,是感激的,但說出來的話充滿敵意,一副並不領情的樣子。
安生走後,他很正式地跟我談了一次話,是19歲那年遇到他之後,第一次很正式的對話。他不同意我跟安生來往,他說:安生不是你想要的那種人,和他斷了吧。時間久了你就會知道我說的沒錯。
我挑釁地看他,說,我知道你見不得我幸福,可是我偏要跟他在一起。
決定和安生結婚之前的那幾日,他幾乎天天跟著我。我說,你跟著我,也不會改變我的決定。他很自信地笑,說,如果你知道安生是什麽人,你是一定會改變主意的。
他把一遝照片遞到我的眼前,全是安生的,我驚呆了。原來安生吸毒,怪不得他那麽蒼白憂鬱,怪不得安生要花那麽多的錢。
我捧著那些照片哭了,淚流滿麵地撲進了他的懷裏,他像哄孩子一樣拍著我的背,說:寶貝,乖,不哭。
後來,我和他和解了。
那時候,他剛退休,沒有我和他作對,所以他很空閑,有了大片的時間,養魚、種花、上網,給我發E-MAIL。他給每一條魚都起了一個好聽的名字,其中有一條非常漂亮的熱帶魚,他給它起個名字叫囡囡。害得我每次回家,聽到他喊囡囡,就以為是在叫我。
有一天夜裏,我正在家裏看電視,忽然接到母親打來的電話,母親在電話裏哭了,哆嗦著說不清楚前因後果,我急了,說,把電話給金小林。母親這才說,金小林出了車禍,在醫院裏。
我的心忽然就開始“撲騰”起來,出了門,竟然忘記打車,一路狂奔到醫院。到了醫院並沒有見到他,他已經被推進了急診室,隻等著我去簽字。我想都沒想就在家屬簽字那一欄寫下安小東三個字。然後就是度日如年的等待。
我第一次有了害怕的感覺,我怕失去,怕得厲害,我在心中祈禱,讓他活,如果可以,我寧願用我的與他交換,隻要他平安。
這一次意外其實並不嚴重,隻有輕微的皮外傷,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出院之後,我才發現一個很嚴重的問題,金小林已經不再是從前的樣子,他的智商出了很嚴重的問題,看見人就笑,過馬路時,要扯住我的胳膊,有時候會跟我三歲的女兒搶一個玩具。但他始終認得我是囡囡。
有一次他去買菜,竟然忘記回家的路。因為出去很久,我不放心跑出去找,看到他被一群小孩子圍攻,頭發上臉上粘滿了白紙條,我跑過去趕走那些孩子,大聲罵他,你真是個傻子。他看到我,依舊高興地跑過來扯住我的手,搖晃著說,他們都來欺負我,你幫我揍他們。
我站在那兒一動不動,任由他牽著手搖晃,想起十年前,在迪廳門前的晨曦裏,那個被踢斷兩根肋骨的男人,疼成那樣,他都沒有倒下。他對我的好,好到嬌慣,而我對他呢?
想起那些往事,我的眼睛濕潤難受,眼淚忍不住流下來。他伸出手來給我擦眼淚,問我,你怎麽哭了?我做錯事了嗎?我搖了搖頭,說:沒有,你很乖。
是的,他是我的繼父。十年前,他寵我,像寵寶貝一樣,任我胡鬧,妄為,任性;包容我,接納我,愛我。十年後,我寵他,像寵寶貝一樣,牽著他的手過馬路,喂他吃東西,幫他搶我女兒的玩具;縱容他,憐惜他,愛他。
是上天讓我做了他的寶貝女兒,是上天讓他做了我親愛的父親,我要珍惜這段緣,我要把他給我所有的愛都還給他,讓我們做一生一世父女。
拿來與親情相比
親愛的孩子,今天你跟我告別,說為了給男友慶祝生日,你要提前趕回學校,給他挑選合適的禮物。我隻不過回了一句,你怎麽從來不記得給媽媽買生日禮物呢,你便生了氣,說,為什麽別人的媽媽,都從來沒主動向孩子索取過禮物呢?他們疼自己孩子還來不及呢,哪像你一樣,時時抱怨?況且,愛情怎能拿來與親情相比呢?
孩子,你或許現在還無法明白,一個母親,如果不是心裏真的有委屈在,是不會抱怨給孩子聽的,她寧肯獨自一人默默承受,也不願給孩子的笑容裏,添上她自己品過的憂愁。或許媽媽真的像你說的那樣,不如別人那麽高尚無私,這樣的詞匯,我也無力承擔。上天給了我母親的稱號,並不是要求我每時每刻都要勇敢、堅強、偉大、奉獻、無怨無悔。它還給了我每一個女人都有的脆弱、敏感、虛榮甚至自私。所以你也無權要求媽媽,無限製地為你付出,卻沒有你應該給予的回報。
每一個假期,你都是匆忙地來去,愛情,幾乎成了你生活的全部內容,你對男友說過的每一句話,都要拿出來咀嚼幾次,而後無端地自尋煩惱。你這樣的敏感,怎麽卻忘了,你無意中說出的話,也同樣讓我心煩意亂?你可以逃課去看男友,陪他逛街,聊天,軋馬路,你卻從沒有想過,短而又短的假期,你的母親,同樣需要你的陪伴,你除了上網,與男友煲電話粥,走親訪友,有真正有多少時間,是分給母親的?你向我抱怨,說每月的手機費要200元,我也極想對你抱怨,這其中,你有幾元錢,是花在母親的身上呢?你訂了幽默短信,逗男友開心,但你卻從沒有想過,給時刻想念你的母親,也發送一條,讓她在無盡的擔憂裏,能夠稍稍地得到寬慰。
其實你小的時候就已是個自私的孩子。你讓母親早起為你做飯,飯菜不合口味便拒絕去吃;放學後你讓母親去接,卻常常不說一聲,便與別的同學,跑去玩到天昏地暗,讓媽媽在黑暗裏,大街小巷裏哭喊著找你;臨睡前一杯熱氣騰騰的牛奶,你在喝著的時候,不知道想著媽媽的好,卻會因為我偶爾的一次忘記了,就生氣不肯離我。你考試之前從來都是沒心沒肺的丟給我一句,說,這次怕是考不好,不要我對你抱太大的希望。可是孩子,你一味地要求母親對你負責,那麽,你考出優秀的成績,是不是你應該給予我的回報?你告訴男友,愛情需要彼此付出,亦需要彼此回報,那麽,一輩子都無法割舍的親情,難道不同樣需要我們用心地嗬護?
並不是媽媽嫉妒你對男友的癡狂和迷戀。畢竟,愛情亦是一種感情的體驗和滋養。媽媽隻是希望你的能在對愛情的回報裏,想起母親曾經為你付出的22年的汗水和辛勞,想起你肯拿一生來回報男友給你的一年的愛情,那麽,是否應該拿一年的關愛,給予永不回停止愛你的母親?這樣的索取,比起媽媽的付出,比例嚴重地失衡,但我仍然知足。即便你在母親生日的時候,什麽也不買,隻是遙遙地打個電話,讓我聽到你的祝福;即便你在假期的時候遊山玩水,卻記得途中給母親報聲平安,讓我不至於因為擔心,而半夜失眠;即使你對待學習漫不經心,但在討要補考費的時候,卻知道對母親說聲抱歉;即便你打工掙到的錢,都給男友買了名牌的衣服,卻記得發一個短信,告訴母親,原來每掙一分錢,都是如此地辛苦。
這樣的回報,我想許多的母親,都會需要。而敏感的我,隻不過比她們記得清晰。我知道讓一個孩子,記住母親的每一點好,且知道一一地回報,是太過苛刻。隻有當你自己也有了孩子,且要為他一次次的冷漠和無禮,而流與汗水一樣多的眼淚時,你才會真正的明白,母親所要求的回報,其實是多麽微不足道,而你,卻為這樣卑微的索取,而覺得自己的母親。沒有書中所寫的那樣無私和偉大,那麽,親愛的孩子,真正自己的那個人,又究竟是誰呢?
葉兒飄飄
“卓然,抱抱我,好嗎?我好冷……”葉兒和我坐在**,身上壓著厚厚的被子。僅僅隻是10月,可葉兒蓋著厚厚的杯子依然叫囂著“冷”。我習慣性地摸了摸她的額頭,不燙,沒有高燒的跡象。她的眼角分明殘留著淚痕。沒有眼淚,隻是一再叮囑我“抱緊我,好嗎?不要放手,就這麽一直抱著。”我們在一起已經三年了,她的反常我不可能不知道。但我選擇了尊重,如果她願意,她會跟我說的。我從來沒有強迫過她,我已經把她當成了我生命的另一半。她伏在我的肩頭睡著了。我感到了肩頭潮濕的沉重,不知道是眼淚還是哈喇汁。她喜歡抱著我睡覺,然後把哈喇汁留在我的身上。我不懂她的夢裏究竟有過什麽?是美食的**嗎?還是帥哥?我始終弄不懂躺在我身邊的這個女人。
三年前,我和幾個狐朋狗友在樹林裏聚餐。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白色紗裙的姑娘正在淘氣地追著落葉,偶爾她會停下來,入神地望著手中捕獲的落葉。她喜歡秋天嗎?為什麽會去追逐落葉?她的頭發高高束起。我有點失望。為什麽不垂下來披在肩上?這樣才與此情此景相匹。“為什麽不垂下來?”我喃喃著。朋友順著我的視線望去,我才發現自己失語了。然而,那一抹白色竟然回眸對著我們笑。朋友便索性約她一起燒烤。近了,我才看清她的臉。她竟然長得像魯豫,一樣的纖瘦,一樣的明眸皓齒,就連身高比例都差不多,不同的是她是長發。爬山的時候,我一直陪在她的身邊,我擔心她會被山風吹跑。在朋友的撮合下,她做了我的女人。
和她在一起的日子,很安靜。她喜歡笑,但從不笑出聲音來。我喜歡看她微笑的樣子,純美靜雅。她喜歡看小說,常常一個人偷偷抹眼淚。我笑她傻,她就對著我齜牙咧嘴。她喜歡各種各樣的美食,所以總是對著烹調書做給我和她吃。
我們的日子平靜如水地流淌。一年之後,她突然問我:“你為什麽從來不碰我?難道你不愛我?”這樣的話從她嘴裏說出來,我驚訝了半天。像她這麽嫻熟安寧的女孩怎麽會這麽問?我出神之際,她摟住了我,我看到她眼神裏麵的渴望,抱著她,走向我們的愛床。當她殷紅的鮮血染紅床單的時候,我才意識到我已經奪去了她的第一次。她把嘴唇咬出了血,上麵殘留著牙齒的印痕。一樣的安靜,沒有掙紮,沒有叫喊。她完全可以咬著我的肩膀,但她沒有,她寧願傷害自己。她就那麽抱著我,一直到天亮。
我提出帶她去見父母,然後我們名正言順地在一起。她拒絕了。後來,我又提過幾次,她還是拒絕。我不懂,一個女孩把最寶貴的第一次都獻出了,卻不要對方負責,這是一個什麽樣的女孩?
“卓然,我走了。不要找我……”我看到桌麵有一封信。“和你一起的三年,我很幸福。不要找我。其實,當你提出帶我見父母的時候,我就想走的。但我太迷戀你的溫柔和體貼。每次不管我做什麽決定,你從來沒有問過為什麽。開始我不懂究竟是你太寬厚還是壓根不在意我。現在,我想我懂了。我愛你,但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我們沒有未來。還記得你第一次見到我的那個秋天嗎?那個時候,我已經知道我隨時可能凋零。我身體長了一個瘤。靜靜的夜裏,我能聽到它膨脹的聲音。我害怕極了,但抱著你,讓我感覺很踏實。我以為抓住了葉子,就可以挽留生命,所以我喜歡追著落葉跑。可能是我太過自私,一直把你拖到了現在,你今年都32了。是時候離開了。忘了我,找個好女孩,開開心心地生活。原諒我的不辭而別。”信箋落款畫了一片葉子。
抽芽、吐綠的欣喜還是逃不掉飄零、毀滅的命運。零落塵泥後,你化作了誰?
冰點校園戀情
“恩?”冷燁發出淡淡地質疑聲頓時讓會議室的溫度直線下降了幾個攝氏度。
魯大寶用手帕擦著臉上不停冒出來的冷汗,語氣變得更加小心翼翼,“第一天開學的出席率是百分之九十七。最近感冒流行的比較嚴重,嗬嗬……”
冷燁目光從手上的資料轉移到他臉上,“你的責任是負責匯報,不是替他們尋找借口。”不理會魯大寶更加慘淡的臉色,他直接對著其他在座的學生幹部帶著絲冷意道,“這學期是我們這個學生會班子的最後一個學期。但最後不意味著結束!接下來將會進行新班子的改選,還有教師節、國慶節等一係列的節日和社團賽事!我們的任務隻會比往年更加重大!我不要求你們因為自己是學生會幹部而荒廢學業,但也決不允許自己拿高三學生作為借口,來敷衍學生會的工作!現在有誰覺得自己能力不夠的,盡管退出!”
會議室有十幾個人,不過各個都眼觀鼻,鼻觀心。冷燁的獨裁從他高二成為學生會主席那一天就已經形成了,合作那麽多年的他們早就習慣了。而且學生會幹部還可以在高考的時候加五分,雖然並不多,但有時往往成為決定一切的關鍵!
“既然大家都覺得可以勝任,那麽就要拿出成績來!”他右手食指關節敲了敲桌子,“像這樣沒有病假條,不打招呼的就是曠課!不要因為他們是新生就讓自己給他們尋找種種借口!大寶,哪幾個是曠課的?”
魯大寶是因為上任學習部長的轉學才臨時替代的,所以也是眾人中最不習慣冷燁鐵腕作風的人。“高一三班,風肆野。高一六班,獨孤琳、莫語泛。高一七班,高楠。高一八班,封穎。”
“一支籃球隊啊。”冷燁心中的怒火化作臉上的冷笑,居然第一天就這麽囂張,根本把學校教條視若無物。“給書麵警告。用學生會的名義!”他沉思了下,“然後給他們個機會補假條。”
他抬頭看著會議桌旁沉默的眾人,斬釘截鐵道:“他們可以不重視校規,但我決不允許他們忽略學生會!”
也許隻是不容許他們忽略你吧。這句話在在場除了冷燁外的所有人心中流過,不過誰都沒膽子說出來,甚至連臉上的稍微表現下都不敢。隻要在集英高中呆上三天就知道,冷燁代表的不隻是學生會,還是學校除了校長室以外的最高權威!
一輛銀色加長的勞斯來斯緩緩停在集英高中門口,封穎一個跨步走了下來,嬌豔如花的臉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眾人矚目的視線顯然令她非常享受。接過隨行傭人遞過來的書包,正準備走進學校的她突然因為一個身影而頓住腳步。
“還真是巧啊,”她興奮地靠近剛從一輛寶馬車上下來的纖瘦少女,“我們居然又是同校。”
莫語泛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隻是淡淡道:“謝謝你提醒我的不幸。”
“你!”封穎不是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所作所為有多像小說裏的惡劣配角,但一看到莫語泛,她就控製不住地想挑釁她。從幼兒園的一個娃娃開始,她們就已經結下這段不解之緣了。“聽說你昨天開學沒來啊,該不是身體虛得下不了床吧?”對於這個對手她可是打聽得非常仔細,本來昨天準備好上學的,但得知對方居然沒出門,她就在半道上匆忙回來了。哼,像第一天就曠課這種出風頭的事情怎麽可以讓她一個人獨占呢!
莫語泛對她毫無新異的問話乏味得要打哈欠了。雖然她也很喜歡在嘴皮子上和人過過招,但如果一個對手持續了十幾年的話,久而久之也會失去熱情的。她對封穎就是這種感覺。
一個字,煩。
兩個字,厭煩。
三個字,很厭煩!
幸虧她們不是一個班級的,上課鈴聲一響,不管願不願意都要sayseeyou。事實上,如果可以選擇的話,她還真希望永不相見。
剛走進教室就發現全班三十四雙目光都在看著她,還有一個再睡覺。
難道是她遲到了?看了看時間,沒有啊。
“你是莫語泛?”一個有點肥肥的男生怯生生地問。
“是。”她挑眉。
“我是班長,叫張新。你的座位在最後排,”他指了個角落裏的位置給她,然後拿出一個白色鑲金邊的信封給她。“這個……是你的信。”
信?莫語泛將信將疑地接過信封,坐在位置上慢慢看起來。
居然是學生會的警告信!
她看了眼四周好奇又帶點幸災樂禍的眼光。看來學生會在這個學校一定有不一般的地位。不過這與她無關,來這所學校隻是因為她的一個叔叔在這裏當老師而已。至於補封假條嘛……也不是太大的事情,補就補。
拿出筆,她開始搜刮著借口,總不能說因為睡覺睡過頭就幹脆不來了吧。想也知道這麽說的結果一定比較慘烈。她可沒有當靶子的愛好,唉,就說生病吧,反正最近感冒很猖獗。
剛寫完假條,班長又遞過來一張紙。居然是社團申請書。
她開始懷疑自己選擇這間學校到底對不對,居然開學第二天就瑣事一坨坨的。看了下申請書的草擬人又是……學生會!看來這裏的學生會還真不是普通的吃飽了撐著沒事幹。
在填報選項裏匆匆寫了個:補充睡眠,保養皮膚,拯救青春社以後,她看了下班長和她座位的距離,隻好把申請表揉成紙團,扔還過去。反正她隨便填寫的,也不可能真的有這麽一個社團,這張申請表和廢紙也差不多。
不過班長收到時的表情還真是精彩,居然一陣青一陣白。他還把紙平鋪開來,好好地放了起來。
莫語泛揉揉鼻子,有點無趣。
班主任是個五六十歲的老頭,看起來有點哮喘的樣子,聲音稍微高幾度就要停下來歇幾口氣,讓莫語泛的心也老跟著他的調子一起抑揚頓挫。
好不容易挨掉一上午,她幾乎是連跑帶跳的去餐廳。
除了睡眠大業外,她最關注的就是口腹大計了,一個餐廳的優秀與否將直接關係到她對學校的信任程度!
一口氣點了三個名字很美味的套餐,她挑選了一個靠窗的好位子。
魚香肉絲的口感比想象中的還要好,很滑很鮮!她讚歎了一下,看來這個學校還是很不錯的,值得信賴!
原本有點鬧哄哄的餐廳突然安靜下來,她抬頭看著一具站在門口的身影。
大概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偏瘦,白皙的皮膚顯得他有點柔弱,不過那淩厲的眼神讓所有有此感覺的人立刻推翻自己的想法。
不簡單。
莫語泛腦海裏迅速閃出這三個字。雖然隻是高中生,不過他的氣勢足夠顯示了他的未來必定是扶搖直上,人中之龍!
“冷學長好。”稀稀落落的問候聲隻博得他微微的點頭。
莫語泛在他眼光掃過來時,不由地低下頭去。在這種人麵前保持低調,不起眼最好了。
過了一會,餐廳又熱鬧起來,不過熱鬧得比較有秩序,帶著點優雅的味道。
“哈哈……莫語泛,你是豬啊!吃這麽多!”封穎的聲音突兀而出。如果現在有塊豆腐的話,莫語泛一定扔給她,讓她撞死。
四周又安靜下來,像看怪物一樣地看著封穎……和她。
“光吃不長肉,你還真不是普通的浪費。”封穎絲毫不在意其他目光,徑自在她麵前坐下。“試了以後覺得怎麽樣,有好的介紹嗎?”
“今天特色,油煎封穎,你慢慢品嚐。”從容地收拾好餐盤,莫語泛淡漠地走出餐廳。天知道,其實有兩道目光已經逼得她後背直冒冷汗了。
看著手上的幾份假條,冷燁的眉頭微微皺著。“都在了?”
“還有八班的封穎。”魯大寶在一邊斟酌著語句,自從上次的教訓後,他不敢再自以為是地找理由為他們開脫了。
“恩。”漫應了一聲,他把目光轉向副主席顏文濤,“新生入團的事情基本搞妥了吧。”
顏文濤和冷燁是同年級的,相處經驗豐富,也是唯一一個並不怕冷燁的人,所以說話間很是隨性。“有兩個消息,一好一壞,你要聽哪個?”
“隨便。”
“那就先說好消息。入團事宜基本ok,人數大概在百分之四十左右,已經不少了。”
“恩。”
“壞消息就是……”顏文濤故意調下胃口,“有一位同學居然提出了一個我們學校沒有的社團,這讓我們學校的顏麵很是受損啊!”他誇張地捂著臉,一幅無顏見江東父老的樣子。
冷燁歪頭想了下,“是棒球社嗎?我已經和校長商量過了,隻要人數夠的話,可以考慮開辦。”
“不是,”顏文濤憋住笑,從文件夾裏抽出一張皺巴巴的紙,赫然是莫語泛的那張。“這位莫語泛同學填寫的社團是:“補充睡眠,保養皮膚,拯救青春社。”
魯大寶和其他幾個幹部都是一怔,隨即都輕笑出聲。
冷燁挑了下眉,食指慣性地敲打了幾下桌麵,“誰說我們學校沒有這個社的?”
“什麽?”顏文濤也弄糊塗了。學校有多少個社團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不過現在聽他的意思居然還真有這麽一個社?
“明天讓她來學生會找我。”冷燁揮了揮手,表示會議結束,顯然不願再討論這個問題。其他人也不敢再問,反正明天就會揭曉答案了。
正文 第二章 再遇冷燁
看著手上又一封來自學生會的信,莫語泛開始懷疑這個學校的風水是不是和自己相克啊,怎麽每天都有事情和這個偉大的學生會扯上關係呢。
“莫同學,”班長咬著下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不去怕瓊瑤劇真是浪費了!莫語泛打了個哈欠,這個學校的人貌似都不太正常,不是怕學生會怕得要死,就是如封穎這類天不怕地不怕,一副橫行無忌的模樣。
班長看見老師進來,一咬牙,“希望你能端正態度,好好配合學生會的工作。”
望著他決然而去的背影,莫語泛驚訝得連下巴都要掉下來了。暈!她幾時不配合了?要假條給假條,要申請寫申請,和她從前的豐功偉績相比,現在的她幾乎可以選當三好學生了!難不成他們對她有超乎尋常的期望值?他們真是太看得起她了。
她無聊得趴在桌子上。一邊瞌睡著,一邊在夢裏研究這個問題,一個上午又在她的昏昏沉沉中度過。
午餐時間正是她最有精神的時間了。這次她學乖了,幹脆拿著飯盒將餐廳裏的食物打包,然後去天台吃。唉,惹不起,她還躲不起嗎?不過,她還沒來得及哀怨自己悲慘到風餐露宿的命運,樓梯口傳來的腳步聲險些讓她的一口飯卡死在喉嚨。不會是封穎神通廣大到找到這裏來了吧。
兩條身影剛邁入天台,她就繞到天台樓梯房一側,躡手躡腳地藏起身子,心裏更把封穎詛咒了十七八遍。連吃飯都不放過她,還讓不讓她過日子了!
“我最喜歡來天台了,這裏的風吹得人好舒服呢。”嗲嗲的聲音若有若無的傳來,莫語泛聽著一楞,這個聲音分明不是封穎那個大嗓門。
“左同學有事請直說吧。”清朗的男聲不帶一絲情緒,“我一會還要回去看些資料。”
“學長真是勤快啊。”幽怨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心上人,左曼在心裏暗罵對方不解風情,“今天晚上幾個好朋友想幫我開個生日party,希望學長能夠光臨啊。”
背過身子,冷燁強忍住甩手而去的衝動,淡然道:“晚上我還有一個project要做,很抱歉。祝你生日快樂,玩得開心。”
左曼臉色頓時一白,強笑道:“那也沒辦法了,學長一直都很忙的,我知道。那,我先下去了。”和冷燁一起在學生會合作這麽久了,她懂得什麽叫適可而止。看著她倉皇而去的落寞背影,莫語泛不自主地長歎一口氣。真是自古多情空餘恨啊。
她剛想低頭再吃一口飯,卻發現有道黑影遮了過來。
冷燁居高臨下地看著仍埋頭於午餐的莫語泛。認識她應該是從昨天餐廳那一幕開始,很驚訝她居然可以在他目光下悠閑地走出去。爾後,顏文濤口中的那紙申請書更讓他多了點好奇,本來想今天把她叫到學生會測試下,說不定,他會得到一個除了顏文濤以外第二個得力助手。隻是沒想到第三次的見麵會這麽早。
“嗨,你也來野炊啊,好巧。”莫語泛尷尬地打招呼。偷看別人的隱私是一回事,但被當事人發現就是另一回事了。
冷燁拍了拍雙手,“我沒帶午餐,不介意分享吧?”
看到他絲毫不嫌髒的坐下,大搖大擺地吃起她的食物,莫語泛的表情簡直是震驚!
“聽說……”她咽了口口水,試圖委婉地表達自己的意思,“您就是學生會有史以來最偉大的主席冷燁學長吧?”
冷燁咬了口三明治,點點頭。
呃……這是什麽情況。身為學生會主席居然和一個剛入門沒多久的小學妹搶飯吃!莫語泛停下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當花錢消災吧。
“你怎麽不吃了?”冷燁看著她,一絲不悅在眼中一閃而過。
莫語泛向來有飲食上的潔癖,雖然分享的是一個帥哥,但這種習慣卻改不了的。不過他在不爽個什麽勁啊?難道……
一個念頭在她腦中成型。莫非他是在試探她?
想到這裏,她趕緊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拚命搖頭。果然,冷大主席的眉頭開始皺緊。
這次是他看走眼了?本以為她是與眾不同的,可以不懼怕他的權威,不過顯然她的表現親自推翻了他的設想。
“沒什麽。”停下口,嘴裏的食物突然變的索然無味。冷燁站起身,從口袋裏掏出五十元錢壓在她的飯盒下,“謝謝你的午餐,非常豐盛。”
表麵一臉畏懼的莫語泛在心裏快笑翻了。果然是這樣!她的演技還真是不錯呢!
“學……學長,請問我下午還需要到學生會去嗎?”要是連這件事一起解決了就好了。
“去。”冷燁從遠處傳來的回答頓時令她的如意算盤落空。
學生會總部就在教學大樓的最高層,和校長室瓜分了整層樓。
學生會主席室更是和校長室遙遙相對,大有二分天下之勢!
莫語泛探出頭看了眼冷冷清清的走廊,輕輕地搓起手臂來。這個地方不拍鬼片太浪費了,當然配合冷大主席那塊萬年冰塊臉就更完美了。想到這裏,她忍不住想大笑三聲來讚美自己的聯想力。
“什麽事情這麽好笑啊,小學妹。”
顏文濤含笑的臉突然在瞳孔裏放大!
“啊!”莫語泛尖叫一聲,後退三步,一隻手扶上陽台,一副躍躍欲跳的模樣。雖然是九層樓,但這個時候也顧不得了。
顏文濤大為受傷,摸摸自己不算英俊卻絕對和藹的麵孔,“也不是很恐怖吧?”
莫語泛隻是因為在自己以為沒有人的情況下突然有人闖進來,而且還離得那麽近才大吃一驚,現在看清楚了頓時放下心來,訕笑道:“嘿嘿,剛才的表演很精彩吧。第一次見到學長,太興奮了。嗬嗬,很……surprise吧?”
驚喜是沒有了,驚嚇還差不多。顏文濤原本因為工作量猛增而陰鬱的心情頓時大好,“你叫什麽名字,為什麽來學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