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識破詭計
第二十四章:識破詭計
徐白修冷哼一聲,白了她一眼,語氣頗不屑的說:“假的都看不出來,眼睛是擺設嗎?”
“假的?”
徐白修沒好氣的把李樂言手裏的瓷盤拿到手裏,然後將瓷盤舉到兩人中間,修長白淨的手指指著瓷盤上的紋路,“真的南宋官窯瓷器,含有很多雜質,質地不會這麽細膩,會有點點黑褐色斑狀色塊,你看這個瓷盤,胎質顯粉狀而又過於細膩,雖有玉質感,但少了份曆史的滄桑感。”
今天的徐白修穿著黑色長袖T恤和牛仔褲,整個人少了份往日的冷冽,多了份世間的煙火氣息,整個人看起來柔和了不少。看瓷器的時候,兩個人並肩站著,挨得很近,李樂言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的淡淡木香和煙草混合的香氣。有微風吹過,讓李樂言的心頭仿佛有狗尾巴草在搖擺一般。
“好吧,果然在這種地方,是淘不到真寶貝的。”李樂言有些喪氣地說。
徐白修挑眉,“那也不一定,要看運氣,也要看眼光。拍賣會的南宋官窯粉青釉盤,就是在這裏淘的。”
這個世界太瘋狂了,李樂言又再一次震驚了。
看著她震驚的神色,徐白修不動聲色的嘴角彎起,隨後又回複往常冷冷的語氣,“這有什麽好奇怪的,古玩街存在上百年了,什麽路數的古董玩意都有。我剛才說過,眼光很重要。官窯粉青釉盤,是老板當仿製品從農村收購回來的,又加價當成仿製品買給我。你在神明古玩行還要學的有很多。”
今天,李樂言接受的意外有些多,一時有點兒緩不過來。看著某人懵逼的樣子,徐白修很滿意。
兩人又繼續逛其他的攤位,走走停停,徐白修時不時的拿起地攤上的東西來考李樂言,李樂言愁容滿麵,心裏叫苦連天,沒想到上班了,還是要考試,真是悲劇呀。每當她答不上來的時候,徐白修總會報之以冷眼,讓她一路上膽戰心驚,好像隨時會被暗箭射傷一樣。雖然太陽很大,很暖和,李樂言卻一直覺得自己像身處冰窖一樣,冷颼颼的。
逛了大半天,徐白修停下來,對李樂言說:“逛了大半天了,現在我不會再指點你什麽,你去憑借自己的運氣和眼光,在古玩街裏重新逛一圈,找一個值錢的玩意,買下來。我給你5萬塊,至於能買到什麽樣的東西,就看你自己的能力了。當然,你要是買到假貨的話,這錢要從你工資裏扣的。”
李樂言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徐白修的話越往後說,李樂言越為自己前途命運感到擔憂。“能不能下次來找?”
“不行。”冷若冰霜的聲音回答。
“能不能隻給我1萬塊錢,去逛古玩街。”李樂言想,不能逃走,隻能盡量減少損失了。
“李樂言,你覺得自己不行的話,還是趁早離開,另謀高就吧,不要再耽誤彼此的時間了。”徐白修有些生氣,語氣也冰冷的不帶一絲溫度。帶李樂言來古玩街,耐心教導她,隻是想激起她對古玩的興趣,希望她能夠盡快成長,隻有真正對一件事情感興趣、有欲望的時候,才會有源源不斷的能量爆發出來。沒想到,她竟然推三阻四的。徐白修望著李樂言的眼神,也就更加冷冽不善起來。
李樂言低下頭,紅著臉,喃喃的說:“不是我不想去,隻是,隻是你太厲害了,我恐怕連你的十分之一都沒有,我怕我自己在你麵前做不好,我怕你對我失望。”
徐白修歎了口氣,隨即,語氣軟了起來,“你是我徐白修看中的人,你要相信你自己,大膽的去看,我就在你身邊。”
雖然徐白修一如既往的自大,可聽了他的話,李樂言心裏像吃了個定心丸一樣,安定了下來。沒關係,李樂言,你可以的。
當兩個人返回,重頭開始逛古玩街的時候,李樂言才發現古玩琳琅滿目,根本無從下手。每個攤位前都圍繞著很多人。李樂言東走走,西看看,有的攤位根本擠不進去,有的好不容易擠進去了,又被大叔們擠了出來。
來來回回,走了許久,李樂言在古玩街最裏麵的角落裏,看見一個沒有人的小攤,一個頭上挽著發髻的道士裝扮的男子坐在那裏。
李樂言蹲下身子,看見小道士麵前擺的東西很少,零零落落,隻有三四件,最左邊有一件八卦銅香爐,外形看起來瑩潤、自然,顏色有些發紅,但是好在上麵的八卦紋理清晰,香爐底部印著“大明宣德年製”的款識。李樂言把香爐拿在手裏,彈了一下,聽其聲響,微細輕脆。李樂言又將香爐左右翻轉,反複細看著。
“請問,你看好了沒有?”小道士看見她翻來覆去的看,也不說話,忍不住出聲問道。
“這位師傅,可否告訴我這個香爐的來曆。”
小道士用手指來回摩挲下巴,說:“這是我師父傳給我的,這個香爐在我們這個道觀裏傳到我這一輩,已經是第14代了。”
可是還沒等李樂言開口,邊上有個聲音急急的插嘴道:“這個香爐多少錢,我要了。”
卻是蹲在隔壁的一個中年男子開了口,他在隔壁地攤挑挑揀揀了好一會兒,看樣子,也在豎起耳朵聽這邊的情況。
見小道士和李樂言都愣了,他又催促道:“多少錢,這香爐品相不錯,我要了。”
小道士卻不看他,長歎了一口氣,“這香爐本是我派祖傳之物,也是我備受珍愛的東西,若非急用錢,我也不願意拿到古玩街來賣掉呀。。。。。。最少,要賣到8萬塊,否則真是對不住它了。”語氣裏充滿惋惜。
8萬塊錢,買一個明代的香爐倒也不貴,她剛才在其他攤位上,看到的香爐,稍微有些年份的,都是10萬塊錢以上呢,這香爐品相好,竟然隻要8萬塊錢。
隔壁的中年男子,站到小道士對麵,拉著小道士的手說:“不貴,我看這位小姐年紀不大,估計也不懂這些,也欣賞不了,不如賣給我吧。”
小道士搖了搖頭,“不好意思,這個大哥,是這位小姐先來我這裏的,做事情要講究一個先來後到,我和這個姑娘先談的價錢,看她的意思,如果她不願意買的話,我再出手給您。”說完,以詢問的眼光看著李樂言。
抬頭看了眼在不遠處的徐白修,徐白修卻隻低頭在看其他玩意兒,根本沒看見她發出的求救眼神。
邊上的中年男子有些不耐煩,“這位小姐,你看了這麽久,不出價是什麽意思,這香爐還要不要,要是不要的話,就趕緊給我吧。”
李樂言定了定神,露出一抹羞愧的表情,“很抱歉,這個香爐很好,我本應該買下來的,可惜我現在手裏的錢不夠,買不起。”
那中年男子嗤笑了一聲,“原來是沒錢,還磨嘰這麽久。”
這位中年男子拿出手機,開始用手機銀行轉錢,結果臉色越來越差,然後有些期期艾艾的說:“這位道長,我的錢不夠,能不能等一下,我過去打給電話讓我家裏人把錢轉過來。”
李樂言暗自翻了個白眼,這人說自己沒錢,原來他比自己也好不到哪兒去。
還沒等小道士答應,那個中年男子便匆匆忙忙的走了。
小道士望了一眼中年男子的背影,對李樂言道:“這位小姐,我和你很有眼緣,卻不喜歡這個男人,粗俗、沒禮貌,我的寶貝放他那兒都有點糟蹋了。好東西要給懂得欣賞他的人。你若真的很喜歡,我可以降點兒價,賣給你。”
他又摸了摸下巴,像是在下很大決定的樣子:“6萬塊,如何?”
李樂言有些為難,“這位師傅,不好意思,浪費您心意了,我身上沒有6萬塊啊。”李樂言望著香爐,目光有些不舍。
小道士沉默了片刻,道:“既然如此,這位小姐身上有多少錢,我看差不多的話,就賣給你了。”
李樂言想了想,自己身上有5萬塊錢,是不是講講價,可以勉強買下來。正準備開口的時候,卻突然用眼睛的餘光看見這個道士的表情,雖然麵色平和,但是眼睛有些奇怪的光芒在閃爍。李樂言一下子清醒了下來。明明有人出價更高,為什麽這個小道士願意以低價賣給自己呢?難道我就讓他那麽有眼緣嗎?隻有一個解釋了。這是一個騙子。
想到這裏,李樂言心裏的糾結頓時全無,“真是抱歉,我想起來家裏的房租還沒交呢,您還是買給剛才的那位大哥吧,我就不耽誤您的時間了。”李樂言轉身,就想離開了。
“小姐,你就想這麽走了?”那個小道士突然拉住李樂言的手臂。
她心中有一絲微微的慌亂,這是被人訛上了嗎?那人的手勁很大,抓的李樂言胳膊有些泛紅。李樂言幾次想掙脫,卻都無可奈何。
小道士起初看見李樂言還很動心,現在卻要急忙的離開,想必是看穿了他的騙局,所以才急的拉扯動了手起來。好不容易等到一個識貨的,下一個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
“放手。”聽到低沉好聽的熟悉聲音,李樂言感動的眼淚都快流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