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出發
“知道了知道了，囉嗦。”林鈴嘴上嫌棄，眼眶卻微微發熱。
“你也別光顧著省錢，路上該吃吃該喝喝，住店也要找安全點的。”
“放心，你男人機靈著呢。”葉正青故作輕鬆地笑了笑，將她拉進懷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下去，“就是……真舍不得走。留你一個人在家，我這心裏……七上八下的。”
“又不是不回來了。”林鈴回抱住他精壯的腰身，將臉埋在他胸前，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汲取著短暫的安全感。
“早點把事情辦妥，早點回來。我和寶寶……等你。”她輕輕拍了拍自己微隆的小腹。
葉正青的手覆上她的手背，感受著那孕育著他們未來的小小凸起，眼神無比溫柔又堅定。
“嗯，一定。”
兩人在房間裏溫存了片刻，直到林曉燕在外頭喊開飯的聲音穿透門板。
飯桌上氣氛有些微妙。
應孝晨眼睛還紅紅的，扒拉著碗裏的飯，時不時偷瞄林鈴的肚子，似乎在無聲地履行“多吃點飯長高高”的承諾。
應孝武則抱著碗大口吃菜，應孝文依舊斯文，細嚼慢咽。
林鈴左右看了下問：“大哥大嫂還沒回來？”
“吳家離學校近，你大哥大嫂開完家長會直接去她娘家吃飯。”林曉燕說。
要是回來的晚也不會在回來睡。
林鈴點頭，突然想到上次應孝嘉說的區別對待的事情，不知道嫂子怎麽做的，大哥又知不知道。
林曉燕看著葉正青，忍不住又開始念叨：“正青啊，出門在外，火車上人多眼雜，你那箱子可得看緊點！睡覺都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還有啊，羊城那邊聽說亂得很，你千萬別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辦完事就趕緊回來……”
“媽，我都記著呢。”葉正青耐心應著，給林鈴夾了一筷子她勉強願意吃的青菜。
“記著就好！鈴鐺這身子越來越重，身邊沒個男人怎麽行？”林曉燕說著，又瞪了林鈴一眼，“你也給我省點心，別動不動就鬧脾氣！奶粉的事……等正青賺到錢再說！現在想那些有的沒的！”
林鈴撇撇嘴，沒反駁，隻是小口喝著湯。
葉正青在桌下輕輕捏了捏她的手，無聲地傳遞著交給我的承諾。
劉巧妹笑著打圓場：“媽別擔心，正青是個穩重的。再說了，家裏有我們呢！小武，晨晨，小文你們說是不是？要保護好姑姑和小表妹！””
“是！”應孝晨立刻挺起小胸脯，響亮地回答。
應孝武也難得沒唱反調，點了點頭。應孝文慢半拍地“嗯”了一聲。
飯後，林曉燕堅決地否決了去公園的計劃。
“天都黑了，還去什麽公園！鈴鐺需要休息，正青你一會還要趕火車，都給我在家好好待著！”
林鈴有些失望，但也知道林曉燕說得在理。
葉正青歉意地看了看她和三個小的，起身準備最後檢查一下行李。
時間一點點流逝，離葉正青出發去火車站越來越近。
鈴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看著他最後一次檢查藤箱的鎖扣，檢查藏錢的地方是否穩妥。他動作沉穩，但林鈴能感受到他背影透出的緊繃。
林曉燕端來一碗剛煮好的紅糖雞蛋，非要葉正青吃下去：“墊墊肚子，路上暖和。”
應發順則把準備好的幾個煮雞蛋和一包饅頭肉醬塞進他隨身的挎包裏。
“差不多了，媽，嫂子，我走了。”葉正青背上挎包，提起藤箱。
應國斌推著自行車站在巷子裏靜靜等著。
林曉燕的眼圈瞬間紅了，強忍著沒掉淚，隻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路上千萬小心！到了就給家裏來個信兒！”
“一定。”葉正青重重點頭，目光轉向林鈴。
林鈴站起來，走到他麵前，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隻化作一句：“早點回來。”
她努力想扯出一個笑容，卻發現嘴角有些僵硬。
“嗯，乖乖在家等我。”
葉正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裏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緒。
他伸手，抱她一下。
“走吧，別誤了點。”林曉燕推了他一把，聲音帶著鼻音。
葉正青深吸一口氣，轉身大步向門口走去。
他的身影在門檻處頓了一下，沒有回頭，隻是抬手揮了揮，然後便融入了門外漸深的暮色裏。
砰的一聲，院門被林曉燕從裏麵關上，落栓的聲音在寂靜下來的院子裏格外清晰。
林鈴站在原地，望著緊閉的大門，剛才葉正青指尖的溫度似乎還殘留在手背上，但心口卻空落落的，被一種強烈的不安攥緊。
她下意識地抬手護住了小腹。寶寶似乎也感受到了母親的情緒，輕輕動了一下。
“姑姑，姑丈什麽時候回來呀？”應孝晨蹭過來，仰著小臉問，大眼睛裏也盛滿了不舍。
林鈴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姑丈去給妹妹賺奶粉錢，辦完事很快就回來了。晨晨要記得多吃點飯，長得壯壯的，等姑丈回來看到你長高了，一定很高興。”
“嗯！”應孝晨用力點頭，暫時驅散了點離愁。
“好了好了，都回屋吧，天黑了。”林曉燕招呼著，聲音疲憊，“鈴鐺，你也回房躺會兒，別站著了。”
劉巧妹也帶著三個孩子回了後院。
堂屋裏隻剩下林鈴和林曉燕。
昏黃的燈光下，林曉燕看著女兒失魂落魄的樣子：“這男人出門，女人在家就是難熬。你也別太擔心了，正青是個有分寸的。”
“媽，我知道。”林鈴低聲道，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我就是……心裏有點慌。”
她沒說出口的是葉正青臨走前那個複雜的眼神，以及黑三警告的“買命”二字，像冰冷的蛇一樣纏繞著她的神經。
“慌什麽？他一個大男人還能丟了不成？”林曉燕嘴上硬氣，眼神卻也泄露了擔憂，“去躺下吧，媽給你打點熱水泡泡腳。”
林鈴順從地回了房間。
躺在**，屋外的蟲鳴和偶爾傳來的鄰居家模糊的說話聲，在夜晚被無限放大。
葉正青不在身邊，這間小小的屋子似乎也變得空曠而陌生。她側過身，將葉正青枕過的枕頭抱在懷裏，上麵還殘留著他身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