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醜陋的真相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酒吧又恢複了剛開始那樣的喧鬧吵嚷,動感的重金屬音樂充斥著人的耳膜,舞群中的人們大聲地歡呼,為這此刻的快樂釋放,沒人會知道他們內心的真實想法,至少,從他們的臉上可以看出,是無憂無慮的。
可即便是在這樣雜亂的環境,顧洛天還是清清楚楚的聽到了文茵的那句話。
他死了,在剛出生的時候,就死了。
當初喬絮離開的時候,他就體會到過真正的痛苦,仿佛心髒被人剜了一塊肉似的,疼得他徹夜難眠。
而現在,這樣的痛,已經達到了極致,好像有人伸出手,透過他的胸膛,活生生的將心髒掏出來,鮮血淋漓,血肉模糊。
他想要大聲呼救,卻發現根本發不出聲音來,隻能呆呆的站在那裏,如同沒有生氣的木偶,對周身的一切都置若罔聞,沉浸在自己悲愴的世界裏。
文茵似乎也有些於心不忍,那天晚上的記憶也一直纏繞在她的心頭,這是她第二次打開這張照片,卻是為了一個見不得人的目的。
她在拍攝這張照片的時候,從來都沒有想過照片有朝一日會用在這種地方,這樣的情景之下。心中揚起一陣不舒服的感覺,讓她不禁皺起了眉。
良久的沉默之後,顧洛天才又重新開口,“那合子呢?她是誰的孩子?”
早就預料到他會問出這個問題,而文茵也早就在心底想好了答案,眼睛閃爍幾下,回答道,“是喬絮和齊少銘的孩子。”
聞言,顧洛天猛地抬起頭看她,漆黑的瞳孔裏綻放出比剛剛還要深的震驚,他本以為合子或許是喬絮收養來的孩子,卻怎麽都沒想到,合子居然會是他倆的孩子。
“你……你說的是真的?”
文茵回以他一個肯定的眼神,又繼續說道,“這三年來,真的發生了很多事,其實從那時候起,我就知道我和他再也不可能了。”
顧洛天還未從剛剛的悲痛中走出來,就又遭受了這樣大的打擊,他還是不敢輕易相信,喬絮和齊少銘是那樣的關係。
知道他在懷疑她話中的真假,文茵又補充道,“你以為你以前那樣的傷害她,她就會愛上你了?你捫心自問,從你們認識的那一天起,是不是一直在傷害她,這樣的你,她會動心嗎?齊少銘對她那麽好,好到可以放棄生命,試問哪個女人會不為所動?”
“我……”那句“我也有”被他生生的咽進了肚子裏,的確,齊少銘為她做了很多很多,在他無數次誤解她的時候,都在默默地守護著她。
“你當初還差點殺掉了自己的孩子對吧?所以喬絮生下死胎之後,就恨死了你,將所有的過錯都歸結在你的身上,這也就是當初她為什麽寧願死都不想和你離開的原因。你這樣的惡魔,在她眼裏是不配和她在一起的!”
“夠了!”顧洛天厲聲打斷她,眸中有怒火湧動。
可文茵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她冷笑一聲,冰眸淩厲,“你知道她為什麽回來嗎?不隻是為了合子,她想要報複你,讓你嚐嚐失去摯愛的滋味。這些日子你和她是不是過得很快樂?是不是感覺對她的愛更加的深了呢?嗬,其實你愛的越深,她的目的就達到了,等到你無法自拔,再也離不開她的時候,就是她報複你的最佳時機。”
顧洛天氣極,一拳砸到了身側的牆壁上,他悶哼一聲,眼中的怒火已經蔓延到整張臉上,昏暗的燈光下,他棱角分明的五官顯得更加冷峻,從他緊抿著的嘴唇看出,他在極力隱忍著怒氣。
“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這種被人背叛的滋味確實不好受,但是如果你需要我的幫助,我隨時都能配合你。”
他突然抬起頭來,定定的望著她的眼睛,那樣清冷的目光讓文茵不禁一愣,“我憑什麽相信你說的就是真的?”
文茵直起身子,毫不退縮的迎著他的目光,“想要證明我說的究竟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就可以找到答案,現在的醫學技術那麽發達,你可以用合子的頭發去做個DNA,到時候,是黑是白,孰是孰非,你自然就會明白。”
顧洛天看著她,沒有說話,心中已然有了決定,而文茵也回望著他,對自己的話堅定立場。
兩人對峙了幾秒之後,顧洛天驀地起身,向門外的方向走去。
背後又響起文茵的聲音,“我會一直在這裏,如果你需要我的話,我會幫助你。”
當然,僅限於幫助你離開喬絮,最好反目成仇。
顧洛天沒有止住步伐,垂在身側的手一直握成拳,他渾身散發著的冰冷氣息,即使在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也能清晰的感覺得到。
他離開之後,文茵一下子癱坐在柔軟的沙發上,她的麵容突然失了神色,眼中是複雜的情緒,沒人看的到她的嘴唇都在發抖,本就白皙勝雪的臉龐此刻卻像慘淡的月光一樣煞白。
她顫抖著雙手將手機打開,在看到那張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毫無生氣的嬰兒遺照的時候,她像觸電般的將手機扔的老遠,眼中又換上深深的恐懼。
合子……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太愛他了。
文茵又感覺到胃裏一陣翻江倒海,連忙站起身捂著嘴,跌跌撞撞的向洗手間跑去,失魂落魄的樣子讓眾人見了都紛紛躲開。
她趴到洗手池裏,一陣幹嘔,那架勢仿佛要將肝膽都吐出來一般,好不容易緩過勁來,她抬起頭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哪裏還有剛剛冷嘲熱諷的姿態,整張臉憔悴的像重病患者。
她俯下身子,將水龍頭開到最大,然後用冰冷的水撲到自己的臉上,這種刺骨的寒意讓她不禁直打哆嗦,即便是這樣,眼眶中似乎有什麽熱流湧動,晶瑩的淚珠與冷水融為一體。
文茵倚靠在牆壁上,身子就像被人抽去了力氣似的,緩緩滑落在地板上,她呆呆的望著某處,瞳仁中仿佛失去了焦點。
冷哥哥,無論你想要什麽,我都會幫助你,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