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年少不知情滋味
除了她自己,餘家遠是第二個知道她胸口處有傷疤的人。
而毋庸置疑的是,她是因為那個人而受傷。
就像年少的喬絮一樣,五歲的文茵在看到六歲的齊少銘的第一眼起,心中的春水就漾起了一陣又一陣漣漪,就連在孩子堆裏長得最為精致的宮羽也沒能入得了她的眼,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恰當的時機遇到對的人吧。
從剛開始的刻意保持距離,到後來的三人同行,不過短短的幾個月罷了。
年少總是一腔熱血,胸懷遠大抱負,心心念念的想要成為武俠小說裏快意瀟灑的大俠,也渴望著有一天能擺脫束縛,來一場驚心動魄的冒險。
所以,在齊少銘十四歲生日的時候,他和齊少卿索要了一個生日禮物,就是離開鬼營一天,隨便去哪裏都好,就是要離開這裏。
於是,他帶著文茵和宮羽,來到了許久不曾感受過的新世界。他沒有告訴齊少卿的是,他偷偷接了一個追擊逃犯的任務,這是他的第一個任務,因為他曾聽說,離開鬼營的條件便是完成一個任務。
齊少卿說他可以在十八歲的時候離開這裏,但他要的不是離開這個地方,而是徹底的脫離這個組織,他真的不喜歡這裏,一點都不喜歡,隻不過每次看到齊少卿借酒消愁的時候,心中又有些不忍。
所以,他隻能用這樣的方法無聲的反抗。
當麵容青澀稚嫩,眉宇間流露著一股成熟的氣息的三人把逃犯堵在一家廢棄的工廠的時候,那個看起來足有三十多歲的大叔突然惱羞成怒,不甘自己被這幾個毛頭小子圍追堵截,於是掏出隨身攜帶的手槍。
隻是,他還沒來得及抬起胳膊,就被齊少銘識破,他的手速快的幾乎看不清動作,還沒反應過來,手臂就中了一針,瞬間,整條手臂就變得酸麻,手槍也隨即落地。
三人覺得他有些不自量力,嘲笑他的手法還快不過一個孩子,於是閑聊起來,畢竟他們還是個孩子,有了些成就就喜歡沾沾自喜,當幾人開著玩笑的空隙,逃犯瞄準時機用另一隻正常的手拾起手槍,緩緩的對上了齊少銘。
女人天生就敏感,可能是亙古不變的真理,文茵感覺到一陣陰風從後背升起,她打了個激靈,轉頭的功夫剛好看到逃犯的動作,幾乎是條件反射,她推開齊少銘,喊了一句“小心!”,將身體迎了上去。
在鬼營的這幾年,她受過的傷無數,到最後越來越少,隻有她讓人受傷的份,因為她討厭身上留疤,說不定齊少銘一直拒絕自己,就是因為她身上有醜醜的疤呢,他說過,他不喜歡女生受傷,那樣隻會凸顯出男生的沒用。
過了這麽久,她都快要忘記疼是什麽滋味了,可即使再疼,也沒有冰冷的子彈穿過胸口來得劇烈,鮮紅的血立即浸滿了她的衣衫,讓她忍不住尖叫出聲。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齊少銘表現出緊張她的情緒,他緊蹙起的眉頭成為她心中甜蜜的眷戀,一聲聲驚慌的呼喚著她的名字,是她今生聽到的最美好最動聽的情話。
都過了這麽久了,他的神情似乎還停留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自那以後,文茵天真的以為,隻要為他受傷,他就一直會緊張自己,到最後想無視她都辦不到了,可她沒想到的是,她再也沒有機會受傷,因為他再也沒給過她這樣的機會。
子彈擦過心髒邊緣,有驚無險,但也讓文茵在**躺了兩個月,其他兩人則是被齊少卿狠狠責罰一氣,關了幾個月的禁閉。
所以,她胸口處的疤就永遠的留在了那裏,縱使其他傷疤慢慢的愈合,這道傷疤也沒有消失,成為永久的印記。雖然醜醜的,但在文茵看來,卻是包含了她對齊少銘滿滿的深情,承受的痛也成了年少的歡喜。
見她選擇沉默,餘家遠又有些不甘心,他試探性的問道,“是因為那個人吧?”
文茵突然將目光轉向窗外,她的眼神有些迷離,像夜晚神秘莫測的深海,她淡漠的應了一聲“嗯。”。
“值得嗎?你這樣做。”他問她。
“你似乎管的有些多,不要以為你是孩子的父親就可以管我的私事,這並不能說明什麽,我是我,你是你。”文茵毫不留情的打擊著他,眉宇間染上不悅。
她從來都不喜歡在別人麵前,尤其是男人麵前,提起齊少銘,在她心裏,誰都沒辦法和他比。
餘家遠氣結,這個女人還真是“與眾不同”啊,別的女人倒貼給他,他都懶得看她們一眼,她倒好,一次又一次的無視他就算了,居然還給他擺臉子?
可他卻沒辦法衝她冷嘲熱諷,他還總是嘲笑顧洛天著了喬絮的魔,一個女人而已,至於讓他不惜搭上自己的生命嗎?而現在,他也遇上了自己的劫,似乎不比喬絮難纏。
餘家遠也不生氣,濃密的眉毛一挑,揚起邪邪的弧度,讓他看起來又恢複了從前的玩世不恭,他走近她,俯下身子在她耳畔說道,“我說,你不如說點好聽的話給我聽,等洛天不要你了,我還能勉強接受你,換做你這副屌屌的樣子,哪個男人見了不得倒胃口?”
“你!”文茵怒瞪他一眼,“懶得理你,別在我麵前晃悠了,好歹我現在是顧家的人!”
餘家遠聽她這句話,怎麽聽怎麽都別扭,剛想要說,“你永遠都不可能是顧家的人!”背後突然響起了一道聲音,沉重的有些顫抖,“家遠,我不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