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久積成疾
顧洛天雖然極其不想這樣做,但他還是沉重的望了精神科的招牌一眼,將喬絮抱了進去。
果然如他所猜測的那樣,喬絮的精神出了問題,這個月經曆了太多太多的打擊,讓她身上承受的負擔太重,一時之間不堪忍受,精神有些恍惚,其實在合子出事的那天,她就已經有了這樣的傾向,隻不過他被病痛折磨,沒能深入探究。
而他和文茵的婚事無疑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她徹底崩潰。
醫生說,她得了抑鬱症。
抑鬱症有多可怕,沒有體驗過的人永遠都不會知道,但顧洛天卻有所耳聞,再加上醫生的陳述,他對喬絮的愧疚更甚。
抑鬱症以情感低落、思維遲緩、以及言語動作減少,遲緩為典型症狀,嚴重患者甚至會出現自殺的念頭和行為,顧洛天想起她那天晚上坐在陽台上的場景還心有餘悸,她剛剛虐待自己的舉動也好不容易得到控製。
他真的無法想象,她心裏的怨,她的苦,到底有多深,才會落得抑鬱的地步。
看得出來,她很依賴他,要不是他,她指不定會把自己傷害成什麽樣,他方才剛想著離開,她就立馬坐起身來,縮在一個角落裏,癡癡的望著他,模樣可憐又無助。
無奈之下,他讓醫生給她打了鎮靜劑,見她好不容易睡下,才找到機會出來和餘家遠商量這件事。
“不行,我不同意,她的病是病,你的病就不算病了?洛天,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錯過了,就真的沒有了,你想照顧她,也要得有一個能站在她麵前的機會啊。”餘家遠堅決的反對他的要求,越是在這個緊要關頭,越不能由著他胡來。
“那喬絮呢?就讓她這樣下去嗎?她這樣生不如死的受折磨,我怎麽能安心離開?”顧洛天也急了,黑眸中蘊藏著銳利,渾身散發著冷傲。
“你不是讓她去找齊少銘嗎?讓她去找他就好了,他那麽喜歡她,一定不會看著她做傻事的!”餘家遠也不管不顧,直接擊中顧洛天的要害,卻沒有注意到坐在病**文茵哀傷的臉龐。
“再多等一個月都不行嗎?”顧洛天無視他的話,依舊不肯放過最後一絲希望,他隻想在喬絮最低落的時間裏,給予她最想要的陪伴。
“現在已經是最大的寬限了,不用我說,你自己的身體你應該最清楚不過了,每次頭痛難捱的時候,你都忘了嗎?而且,不出我所料,你現在應該都出現幻覺了吧!”餘家遠看著自己最好的兄弟居然流露出這樣脆弱的神色,心中的沉痛不比他少半分。
曾幾何時,高高在上的顧洛天何曾會表現出這樣的一麵?
顧洛天沉默了,的確,他的身體已經大不如前,甚至呼吸都有了衰弱的跡象,有時候,他的眼前總是浮現出一些陌生的事物,空無一人的房間,漫天黃土的沙漠,一眼望不到底的大海,他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反正總歸是不好的跡象。
顧洛天突然敗下陣來,不再同他爭辯,有些事情,真的讓人感到無力,比如打翻的牛奶,翹起的劉海,突襲的大雨,還有想保護卻沒辦法去守護的人。
突然,一道疑惑的聲音插入兩人中間,“你們……剛剛在說什麽?”
剛剛兩人的爭吵,她聽得清清楚楚,喬絮得了抑鬱症,是她萬萬沒想到的,而顧洛天……似乎也生了病?
餘家遠索性也不再隱瞞,目光一轉落在她的臉上,“現在你知道了?洛天為什麽會和你假結婚?他病得很嚴重,是車禍後遺症,需要馬上做手術,但隻有五成的成功率。”
三言兩語,將這幾日來的發生的種種複雜事都解釋的清清楚楚,也將她一直以來的疑惑挑明,原來,顧洛天所有的冷漠都是偽裝出來的,他一直在喬絮看不到的地方默默承受著痛苦。
三年前是這樣,三年後還是這樣。
“所以呢?你怕手術失敗?喬絮以後沒人照顧?你們男人真是自以為是,總以為自己做的是正確的,總以為自己有多麽偉大,其實你們錯了!錯得很離譜!”文茵有些好笑的看著他們,真想撬開他們的腦袋看看,裏麵裝著什麽。
“你懂什麽?洛天這是迫不得已才這樣做的,他比誰都不希望傷害到喬絮。”餘家遠見她突然語氣這樣激烈,有些不滿。
“喬絮經受了這麽大的打擊,最需要的就是你的陪伴,你卻推開她,就算你以後手術成功了,她也不會再原諒你,可是你要是告訴她事情的真相,她可能會很痛苦,但也一定會振作,因為她知道你不希望看到她難過,她會陪著你一起麵對手術,就算有風險,她也會一直陪著你,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你傻傻的傷害,最後還得了抑鬱症!”
文茵望著顧洛天,為喬絮打抱不平,但她也沒資格去指責顧洛天的過錯,畢竟,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不傷害到喬絮。
“如果換做是你呢?你會選擇將得病的事情告訴齊少銘,還是選擇一個人默默的承受?”顧洛天突然抬眸,定定的望著文茵的眼睛。
兩人目光交流的過程中,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但他們都沒注意到餘家遠猛然一震的身軀。
原來……她心中的那個人,是齊少銘,他愛的那個人,是喬絮。
這個世界總是充滿了奇妙,你以為你遇到的人,是隔了大半個地球才來到你身邊,殊不知,她和你身邊的人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餘家遠第一次覺得,命運在捉弄他。
透過這幾個人的愛恨糾葛,他也看到了自己今後的命運,永遠在付出,永遠在失去,一直追逐,一直仰望。
他以為他遇到了可以攜手一生的人,卻不知她卻是他情感道路上一個重要的羈絆,深刻到就算他今後結婚生子,也忘不了那個有著湛藍色眼眸,總是喜歡口是心非,善良的讓人心疼的珀斯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