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終於結束了
喬絮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麻醉藥都這樣,當堅硬的針管緩緩地插入她的靜脈,一股冰涼的**順著她的血管在身體裏蜿蜒,先是左手胳膊變得麻木,最後遍及全身,這種感覺和之前那次一樣,又有些不一樣,那次她是被迫架在**,但她的意識卻是在極力反抗,仿佛有一陣強有力的電流要衝出腦袋。
而現在,她從來沒想過再次麵對這樣的場景,她會這樣的平靜,任由醫生把她的雙腿分開,此時她的大腦裏一片空白,眼前隻有明晃晃的白熾燈,晃著她想趕緊昏睡過去。
藥效很快,她感覺眼皮很沉重,重的讓她眨巴兩下眼睛,就放心的閉上了,然後,光亮漸漸模糊,醫生安撫的話語消失了,她的意識也渙散了,整個世界都不見了,連同她遍及全身的冰冷都消失了。
這一覺可能是喬絮睡得最安穩的一次,從她和顧洛天帶著合子從鄉村回來,她就經受一次又一次的打擊,每天都不得安睡,生怕一醒來,她身邊的人都離她而去。
可該離開的人還是離開了。
挽留過,威脅過,懇求過,也沒用,隻能狠下心來將她和他之間唯一的羈絆斬斷,從此,她和他再無關聯。
而手術室外,齊少銘無力的依靠在牆壁上,他從來都無權幹涉她的每一個決定,她和顧洛天徹底斷了聯係,他應該感到高興才是,可一股深深的無力卻席卷他的全身,讓他都快要站不穩腳跟。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喬絮那樣的眼神,空洞的像是木偶,還有耷拉癱軟著的身軀,他好不容易才看到她蛻變成另一個喬絮,卻因為那一個人,全部打回原形,甚至,軟弱的不像以前的她。
他本以為,喬絮回到他身邊之後,會更加不吝嗇笑容,被他照顧的很好,卻沒想到最終會是這樣的結果。
站在門外,他聽不到裏麵的動靜,也聽不到喬絮大聲哭喊的聲音,或許這次她是真的死心了吧,連抗拒的欲望都沒有了。
而現在,他隻關心她疼不疼,會不會感到身體不舒服,手術會不會有風險。雖然醫生告訴他,這手術沒什麽風險,而且還是無痛人流,也就是說隻要喬絮睡一覺,醒來就是另一個世界了。
但他還是擔心的要死,他知道她的狀況很不好。
不知道過了多久,連他的意識都開始混沌了,緊迫的神經逼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醫生走出來,臉上是一如既往的沉靜,仿佛對這樣的手術見怪不怪,又或者是對這些狠心打掉孩子的女人無感。
“手術很順利,今天讓她喝點清淡的粥……”醫生簡單的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便點頭離開了。
留下站在原地的齊少銘不知道該做何表情。
結束了,都結束了。
喬絮醒來,已經是下午了。
齊少銘一直守在她的床邊,怕她醒來一個人感到失落。
她平躺在**,愣愣的盯著白茫茫的天花板,好像不知道剛剛發生過什麽一樣。
她的手放在被子裏,隔著布料,他都輕易的捕捉到了她的小動作,可能是習慣性的,她想要用手去撫上小腹,但突然又想到了什麽,硬硬的收了回去,眼珠子也跟著微微轉動幾下。
她可能是想起睡覺前發生的一幕幕了。
“哪裏不舒服?”齊少銘出聲詢問,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似乎在麵對脆弱的像一張紙的喬絮時,更加的輕柔。
她不說話,從他出現在她麵前的時候,她就不想和他說話,可能是因為他不是顧洛天,給不了她想要的安慰,又或者她還對合子的事情耿耿於懷。
總之在那之後,喬絮變得不愛說話了,這是抑鬱症最常見的症狀,她將自己封閉在一個誰都無法打開的世界裏,從她的臉上,他看不到除了憂鬱以外的神情,他當然知道,是因為誰而感到憂傷。
那個人是真正的傷到她了,還丟下暗自神傷的她去了她找不到的地方,他以為他是個坦**的人,沒想到也喜歡逃避責任。
喬絮喜歡整日坐在落地窗前,胳膊抱著屈起的雙腿,臉朝著窗外,有時看風景,有時看樓下來來往往的人,不哭不鬧,更不必說微笑了。
她什麽也不做,就是坐在那裏,不和人說話,齊少銘隻能安靜的呆在一邊,怕她有什麽需要,其實沒有,她每天都在發呆,他走不到她心裏去。
每次最發愁的就是她吃飯的問題,叫她,她就好像聽不到一樣,可能是故意裝聽不到,也不知道在懲罰誰,但心疼的人卻是齊少銘。
他隻能把飯端過去,一口一口的喂她,飯菜遞到嘴邊,她會皺起眉頭,然後惡心幹嘔,說什麽都不張嘴。把盛著粥的湯匙遞過去,她才張開嘴,隻不過張的很小,齊少銘隻能舀一小口,一點點的喂她,他不累,隻要她能吃東西,就是對他最大的恩賜了,怎麽會感覺到累。
可是一點兒油水都沒有,才過了兩天,她就又瘦了,寬大的病號服下好像隻剩下骨架,一雙滿是憂鬱的眼眸都深深地陷進眼窩去了,往日的靈氣都消失殆盡,臉色也慘白的可怕,一點紅潤都沒有了。
齊少銘整日照顧著她,一步都舍不得離開,而合子那邊由葉小雨和宮羽照看著,小丫頭被喬絮這樣一嚇,竟也變得不愛說話了,好像一下回到了剛剛出事那會兒,對什麽都充滿恐懼,即使葉小雨和宮羽使出渾身解數,也逗不笑她了。
母女倆好像事先商量好的一般,對這個世界都不痛不癢了,沒有什麽能激起她們的興趣,也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打動她們的情緒。
而她們身邊的人看著兩人日漸消瘦,整日低迷,心裏沉沉的堵得慌,他們知道這是心病,也知道解藥的人是誰,可顧洛天不見了,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顧氏也不見他,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或許是和文茵度蜜月去了也說不定。
原本甜蜜美滿的一家三口,變得分崩離析,誰也看不到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