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愛情遇見你

第二百四十九章 記得活著出來

明尼蘇達州羅切斯特市。

接受了一係列的身體檢查,院裏的幾個權威醫生製定了一套最保險的手術方案,但即便如此,他們告訴文茵和餘家遠,手術的成功率隻有四成,比在國內時的預測還少了一成幾率。

兩人頓時將臉又沉了下去,誰都沒有開口說話,心底裏卻都在思慮著要不要把這個不太動聽的消息告訴顧洛天。

可沒想到當他們走進病房,卻看到了顧洛天筆直的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天空,今天是陰天,霧蒙蒙的一片,天空沉得好像快要壓下來,空氣陰冷中透著濕氣,讓人打不起精神來。

他穿著藍白相間的條紋病號服,看起來竟然不像個病人,好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西裝一樣。

聽到有人進來的聲音,他也沒有轉過身來,淡漠的問了一句,“什麽時候可以做手術?”

像這樣的男人,該是連天塌下來都不會畏懼的,所以,對於這樣未知生死的手術,他倒也顯得從容不迫。

“明天。”餘家遠老實的告訴他。

顧洛天點點頭,目光仍然是停留在窗外,沒有收回來。

現在的美國是早上八點鍾,而那邊的中國已經是晚上七點鍾了,不知道她怎麽樣了,有沒有好好的吃飯睡覺,還是像以前一樣,又對著窗外的月色發呆。

兩人都知道,他在想什麽,那個被他刻在心頭的女人,不知道怎麽樣了,離開文市之前,她的狀況很不好,他們都知道,可她現在過得如何,三人都不知道,也不敢去打聽,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接著,他的聲音再次響起,還是淡淡的,“明天手術結束了,不論是什麽結果,別告訴她,如果我能走出手術室,我自己去找她,如果……”他遲疑了幾秒,似是在斟酌語言,“手術失敗了的話,就說我移民美國了,再也不回去了。”

他這次來,已經做了充足的準備,他沒讓顧龍澤和林素蘭跟著來,不僅是不想讓他們舟車勞頓,更是怕看到他們擔憂的神色,在出國之前,他們好像一夜之間就又老了幾歲,尤其是林素蘭,眼眶一直紅紅的,也不敢去看他的臉,生怕見了就又要掉出淚來。

她對於自己的兒子,始終是有所虧欠的。

而作為顧家的一家之主,顧龍澤更是一言不發,外人見了,可能是以為他在生氣,可隻有顧洛天明白,他是不知道該怎麽組織語言,想要安慰自己的兒子,卻不知道從何說起,他已經習慣了他對顧洛天冷淡的態度。

他臨走前,回了一趟顧家,告訴他們,顧家的人不會這麽輕易就死在手術台上的,其實,他心裏也沒底,他自己的身體他最清楚不過了,雖然不是得了什麽絕症,但畢竟是長在腦袋裏的東西,風險比一般的手術大了不知多少倍。

他這樣說,不過是為了安慰他們而已,就算他回不來了,他相信餘家遠也會照顧好他們。

而他最擔心的人,是喬絮。

他沒有告訴她他到底是為什麽離開她,寧願讓她記恨著自己,也不想讓她擔心,可他最沒想到的是,她傷心欲絕,得了抑鬱症,他怕她輕生,怕他還沒死在手術台上,喬絮就先自殺了,所以他第一次放下身段去找齊少銘,用平靜的口氣告訴他,照顧好喬絮。

齊少銘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麽,他想要問他發生什麽事了,卻忍住沒問,因為他知道顧洛天不會告訴他,但隱隱約約也猜到了什麽。

而顧洛天也沒有想到,在他轉身之際,竟然聽到齊少銘說了一句,也照顧好她。

他口中的那個“她”,懷著別人的孩子,嫁給了他,兩人之間沒有愛情,連友情都沒有,最多是合作夥伴,可如今,她卻陪著自己在迎接人生中最至關重要的坎坷。

或許,齊少銘對文茵不僅僅是隻有冷漠和拒絕,或許還有其他的什麽東西,他不知道,也不想去猜測,別人的事情他不想管,他隻想讓喬絮在沒有他的日子裏過得無憂無慮,雖然這個過程比較艱辛一些,至少得等她先忘了他。

還有她和他的孩子……他說了要尊重她的選擇,就一定不會幹涉她怎麽處理這個突如其來的小生命,但他總是會想,那個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會像他多一點還是像她多一點,他比誰都渴望,喬絮生下這個孩子,可也隻是心底裏的眷戀在作祟罷了,他不能耽誤了她的人生。

餘家遠有些急了,他最不希望聽到的就是顧洛天說這些話,他這樣說,搞得像是在交代臨終遺言似的,就好像他進去了,就再也出不來,他就要失去他這個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兄弟了。

“你這是什麽話?顧洛天,你要是個男人的話,就給我直起胸脯從手術室走出來,要不然以後我不認你這個兄弟了!”

顧洛天聽他這樣說,終於舍得把身子轉過來,當看到餘家遠這樣怒氣衝衝的樣子,他竟然笑了,不是僵硬的假笑,而是嘴角深深的揚起,還露出了幾顆牙齒,嘴角的梨渦深陷進去,眼眸裏**漾著輕鬆的神色。

這是文茵第一次見到他笑,竟然看得愣了,沒想到這個高高在上,平時一副冷冰冰的樣子的男人,竟然也會笑,笑起來還那樣好看。

如果不是齊少銘在她的生命裏停留了這麽多年,說不定她會和喬絮成為情敵。

“你還笑!”餘家遠皺著眉,雖然他知道,越是緊要關頭,心情越要保持愉悅,才會對手術有好處,但那是別人,他可以說出這樣的話,以溫和的笑容安慰病人,可現在是他的好兄弟要做手術,他這個醫生倒顯得有些不稱職了,比病人還要心慌,連顧洛天笑一下都覺得刺眼。

不是氣他笑得沒心沒肺,而是他從他的笑中讀出了一絲淡然的氣息,就好像他對這樣的生死早已經看淡,手術成功不成功,已經沒什麽意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