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當場死亡
喬絮突然站起來，她走過去一把揭開蓋在合子身上的白布，當看到她的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連臉上的五官都模糊的無法辨認的時候，她打了個激靈，又發出了撕裂喉嚨的尖叫聲。
這樣的合子讓她感覺不到她的任何生命氣息，就像那天晚上一樣，可現在的她身上的傷甚至比那天晚上還要慘烈，她連看的勇氣都沒有。
她認識這件衣服，雖然已經殘破不堪，但她也能認出來，這是她給合子定做的，布料上的圖案都是她親自挑選的，粉色的連衣裙，精美的蕾絲花邊讓她看起來就像個公主，而她的公主，怎麽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為什麽命運總是喜歡捉弄她，以及她身邊的人。
為什麽要讓合子再次經受這樣的痛苦？第一次沒奪去她的生命，所以不甘心，才會有第二次嗎？
為什麽，她不能代替她的合子去死，為什麽要讓合子承受這些？
膝蓋一軟，她就跪在了地上，卻不覺疼痛，她伸出手抓起合子的手，然後貼在了自己的臉上，她虛弱的身子就像一片凋零的落葉，止不住的顫抖。
她淒然的笑著，聲音輕緩，“乖合子，不要嚇唬媽媽了，睡夠了就要睜開眼睛噢，你要是再睡懶覺，媽媽會不高興的！”
**的人兒沒有動靜，她的身體早已經僵硬，根本不會對喬絮的話做出反應。
可喬絮卻不氣惱，她依舊自顧自的說著，在場的有些醫生不忍看到這樣的畫麵，默默的退了出去，然後悄悄的拭去眼角的淚。
“合子，等媽媽身體好了，我就帶你回巴黎，我們早就該回去了，外婆還等著我們呢，我們在這裏呆的太久了，外婆都不高興了。”
“你和外婆都喜歡欺負媽媽是不是？都喜歡偷偷裝睡，然後看媽媽擔心，這樣你們就達成目的了對嗎？”
“合子，你快睜開眼睛看看媽媽，媽媽真的……想聽你的聲音，聽你說話，聽你再叫我媽媽……”
“……”說到最後，喬絮已經泣不成聲，她的額頭抵在床沿上，連抬起頭的勇氣都沒有。
如果可以一直逃避下去就好了……就不用麵對這悲慘的世界。
齊少銘一把揪住了顧洛天的衣領，他的聲音狠厲，眼眶通紅，“顧洛天，你真應該代替合子躺在這裏！”
“不要以為你失憶了就能忘記一切，我要讓你記住，永遠的記住，合子是因為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到傷害！”
“四個月前，她受到了精神病人的性侵，你知道是為什麽嗎？都是因為你！你丟下了她，讓她一個人孤零零的麵對罪犯！”
顧洛天木然的站在那裏，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看起來似乎對齊少銘的話充耳不聞，其實隻有他自己知道，這些沉重的回憶猶如巨石不斷的砸著他的心髒。
那時的他或許已經徹徹底底的痛過了，所以此刻麵對齊少銘的謾罵他的心裏竟然沒有那麽的痛苦，有的，隻是對現在的合子的愧疚。
所以他默默的承受著齊少銘的咒罵，他一定很想拿拳頭揍他吧，他自己也想這麽做。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喬絮和合子的身上，就像定在了那裏，眼珠子都不動一下，整個人好像一座石像，不堪一擊，如果有人推他一下，他可能會狠狠地栽倒在地。
這時，門口突然進來了兩位警察，看到這樣複雜的畫麵，也都不動聲色，神情莊重嚴肅，似是對這樣的畫麵見怪不怪。
“請問誰是死者的家屬？”
齊少銘鬆開他，剛想要說話的時候卻被他搶先一步，“我是她的爸爸。”
“是這樣的，我們已經判定為這起車禍為意外傷亡，死者突然衝到馬路中間，司機還沒來得及刹車就撞了上去，然後造成了當場死亡……”顧洛天僵立在那裏，默默的聽著。
“她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馬路中間？是一個人嗎？”
齊少銘有些不滿顧洛天問這麽多，“這還用問嗎？肯定是合子逃跑出來，害怕被人抓回去，才會一直跑……”
顧洛天沒有理他，他想要了解所有的起因經過，還合子一個公道，也還他自己一個心安。
他始終不肯相信，合子是因為他才死的。
“說來也奇怪，如果真的如這位先生所說的話，就有點說不通了，因為從監控錄像上來看，死者臉上的表情並沒有那麽慌張，甚至看起來還很高興，她可能是隻顧著走路，沒看到前麵是紅燈，所以才會釀成這樣的悲劇……”警察的臉上也浮現出疑惑，而他也調查過肇事者的背景，很清白，沒有一點犯罪記錄，甚至連交通犯規都沒有過。
“我要當時的監控錄像。”顧洛天說道，臉上出奇的沉靜。
他似乎已經察覺到了什麽……
齊少銘的眉毛輕輕一皺，但是從顧洛天的臉上來看，並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
警察歎息一聲，“說來也奇怪，我們在看完監控錄像帶之後，警察局裏的電腦全都中了病毒，現在已經癱瘓了，技術人員還在修，但是我可以確定，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的。”
顧洛天的眼睛微眯，投射出幽暗的光，“警察先生難道不覺得奇怪嗎？電腦怎麽會好好的中病毒呢？”
“這兩者應該沒什麽聯係吧，總不能是那個肇事司機幹的，他已經承認了是他造成的這起意外車禍，我們猜也許是哪個人在惡作劇，畢竟這樣的事情經常有，那些電腦黑客就是吃飽了沒事幹，要是讓我們抓到是誰惡搞，一定要把他銬起來……”
“可是我覺得，這件事並沒有那麽簡單。”顧洛天依舊是一副篤定的樣子，讓人無法反駁。
齊少銘又插了進來，“當然沒有那麽簡單，合子出車禍是意外，可她被人綁走卻是蓄意而為，難道你想甩掉這個攤子嗎？我告訴你，合子出事，和你脫不了幹係！”
“在事情調查清楚之前，隨便你怎麽說。”顧洛天的語氣很傲慢，讓齊少銘恨不得一拳揍過去，而警察也感到很奇怪，顧洛天的表現實在異常，換做普通家屬，早就陷入深深的悲痛了，哪還能像他這樣沉穩的和他對峙。
就好像死者和他沒有任何關係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