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她的瘋狂

“這位太太，你不能這樣做！”一位女護士突然叫嚷道，拉回了門口正在對峙的幾人的視線。

兩人同時回過頭，在看到眼前這一幕的時候，眼眸都猛地一縮。

喬絮突然從地上站起來，俯下身將合子抱起來，動作極其的小心翼翼，像是怕弄疼她一樣。

“合子，不要在這裏睡，和媽媽回家，這裏太冷了，還是家裏暖和……”

懷裏的小人兒早已經沒了反應，悄無聲息的，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她的臉上一片木然，腿上沒有多少力氣，好幾次都要摔倒，卻被她用膝蓋死死的抵著地板，支撐著她的這副脆弱的軀殼。

她摔倒了沒關係，可她現在還抱著合子呢，她會疼的……

一邊的護士想要過去阻止她，卻被她凶狠的眼神嚇得退回去，隻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在場的幾位男士。

“小絮！”齊少銘趕忙走過去拉她，卻被她躲開，他再伸手，她就躲得更遠，仿佛他是什麽凶神惡煞一樣。

“合子已經不在了，你要振作！”

聽到他的這句話，喬絮猛地抬起頭，眸中是死死的抵觸和嫌惡，“什麽不在了？我的合子好好的！她隻是睡著了！”

“小絮……”齊少銘被她眼中的情緒驚到，連上前攔她的勇氣都沒有了。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這樣的眼神，陌生的讓人心疼，那天晚上合子出事的時候，他在她眼中看到了無盡的悲痛，可現在她的眼中隻剩下茫然，像是對這個世界沒了求生的欲望，任何事物都難以再激起她的喜怒哀樂。

喬絮抱著合子，任憑她身上的血跡弄髒了自己身上的病號服，雖然經曆了一天的摸爬滾打，她的身上也早就髒兮兮的，染上血之後，更是讓人難以直視。

她垂眸看著合子身上破爛不堪的公主裙，溫柔的笑著，“合子，媽媽知道你最愛幹淨了，等回了家，媽媽就給你洗個幹幹淨淨的澡，然後再換一身新衣服，就穿你最喜歡的那條白裙子……”

齊少銘走在她身後，默默的跟著她，他不想再去阻止她，惹她產生厭惡的情緒，還不如讓她發泄個痛快，發泄完之後，該麵對的還是要麵對。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一道堅毅挺拔的身影擋住了她，像一個巨大的屏障成為她前進路上的阻礙。

“你要去哪？”他的聲音裏有幾分慍怒。

喬絮卻不抬眸看他，她的眼睛裏全是懷裏的合子，自動屏蔽了周圍的聲音。

她往左，顧洛天就往左，她往右，他就跟著往右邁一步，總之，他不許她走出這裏。

“你幹什麽！我要回家！”喬絮皺著眉頭，冷冷的看著他。

“把孩子放下，她應該得到妥善的安置。”顧洛天的聲音出奇的冷靜。

喬絮卻充耳不聞，她將懷中的合子抱得更緊，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臉上是耀眼的溫柔，感受到懷中人兒越來越冰冷的身體，她的眉頭又蹙起，“合子，你身上怎麽這麽冷，是不是穿的太少了？沒關係，媽媽的衣服給你穿……”

說著，她單手抱著合子，另一隻手開始解自己的病號服，顧洛天的雙眸一眯，立即意識到了她要做什麽，於是用手按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動作。

喬絮卻狠狠地甩開，她揚起下巴冷眼瞪了他一眼，“你是什麽人？為什麽要管我？”

顧洛天的濃眉皺得更緊，他咬咬牙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能不能冷靜一點！”有些話他現在沒辦法全都告訴她，但是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繼續做傻事。

“冷靜？你叫我冷靜？”喬絮突然笑了，笑得那樣淒涼，她倔強的不讓眼淚掉下來，“也是，我又忘了，你失憶了，我告訴你，合子不是你的孩子，所以你就可以冷靜，就算她死了你也不用為她掉一滴淚！”

顧洛天的眉擰得更緊了，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厲聲道，“你在說什麽？她出事了我當然也很難過！”

喬絮又一次甩開他的手，搖搖頭，“對不起，我不需要，合子也不需要，你這個假惺惺的麵具戴的不累嗎？如果你還有良知的話，就馬上消失在我麵前！”

狠絕的話說完，她像是在賭氣，又像是在泄憤一樣，用力的扯開自己的衣服，扣子都崩掉了幾顆，露出一大片光潔的肌膚，冷氣嗖嗖的鑽進來，她也不覺得寒冷，而是把合子貼的她的身體更近，試圖將自己身體的全部溫暖都傳遞給合子體內。

這樣，她的合子或許就能暖和一點……

顧洛天見勢已經無法阻止，索性上前一步，將她嬌小的身軀擋住，然後回過頭示意警察和醫生離開。

病房裏隻剩下他們三個，還有一個早已經沒了呼吸的合子……

喬絮緩緩地坐在地上，她顫抖的手撫上合子血肉模糊的臉，泛白的嘴唇咬出了血，她還是不肯哭出來，讓自己看起來還是像以前一樣，那麽，她的合子，也會和以前一樣，醒來甜甜的叫她媽媽……

齊少銘也蹲在她身旁，怕她覺得冷，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又怕她掙紮的脫掉，於是將雙手扣在她的肩上，避免她情緒激動。

顧洛天站在那裏，目光落在了她懷中的合子身上，瞳孔越來越緊縮，眸色也越來越黯淡，他從頭到尾的打量這具小小的軀體，一個細節都不肯放過。

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突然到讓人控製不住的去懷疑，這一切到底是真還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