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生死未卜
袁安義還沒立即明白她話中的意思,就已經來不及阻止了。
袁沐之迅速的拿起槍,對著自己的太陽穴,扳動了扳機,他們甚至都沒有看清楚她的動作,就聽到槍聲響起,在寂靜的地下室裏顯得格外刺耳清晰。
“沐之!”袁安義撕裂般的聲音響徹整個空間,他就那樣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女兒含笑倒在麵前,卻連靠近的勇氣都沒有。
那種即將失去至親的絕望,壓迫著他的心髒,刺痛著他的神經。
作為父親,他比誰都要了解她為什麽要這樣做。
很早以前,他就看出了女兒的心思,隻是一直都沒有戳破。
那年蒼狼偷了袁家幫機密,理應是要處死的,可她卻第一次開口求他,不要殺掉他,她還是個孩子,清澈的眼眸裏滿是對蒼狼的心疼和愧疚。
他不知道兩人發生過的事情,隻是不忍心讓女兒第一個在乎的人死在他這個父親手裏,他很驚訝,袁沐之的性格他再了解不過,從小她就很獨立,也很孤傲,幾乎不和周邊的人打交道,連他這個父親,都鮮少與她交流,可現在,她竟然開口為蒼狼求情,他的心一軟,就那樣答應了。
如果早知道,她會因為蒼狼而死,他絕對不會做出那樣的選擇。
袁沐之滿目深情的望著身邊早已沒了呼吸的男人,笑得如花朵般嬌豔,她清澈無暇的眼眸裏,倒映著蒼狼安詳沉靜,無可挑剔的麵容。
鮮血從她的嘴角慢慢滑落,夾雜著兩頰的清淚,她微微笑著,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牢牢地鎖住。
就算是去了地獄,也沒有人能再分開他們。
她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痛苦,愜意的像是在享受一場浪漫的旅行,和最愛的人一起,去春日淡薄如煙的江南,夏日薰衣草遍野的普羅旺斯,秋日火紅的楓葉和冬日純潔爛漫的初雪。
最幸福的,不是看過的景色有多麽的美妙,而是身邊的人,一直不離不棄,生死相依。
她看到的這個世界的最後一眼,聽到的最後一個聲音,是蒼狼溫柔的凝視,他深切的呼喚著她的名字。
醫院。
手術室的紅燈已經亮了三個小時了,卻還沒有熄滅的跡象。
喬絮轉過頭去,將無助的目光投向了齊少銘,“少銘哥,你說,顧洛天他會不會有事……”
“不會的,一定不會有事的。”齊少銘的神情同樣凝重,安慰她的同時,也安慰著自己。
他怎麽能有事。
喬絮將臉頰埋進手掌裏,眼前晃動著的,是顧洛天滿身是血的樣子,幾個小時前還好好的一個人,現在就躺在裏麵,生死未卜,都怪她,都怪她啊!她怎麽能拖累了他!
自責和愧疚襲滿了她的心頭,那樣高大的人,總是因為她受傷,叫她怎麽能不難受。
如果他從未遇到過她就好了,他們之間,就定格在他和文茵離開的那天就好了,為什麽上天還要安排他們相遇,既然相遇了,就不要再折磨他們了不好嗎?
齊少銘心疼的攬住她的肩,輕輕的拍了拍,安慰道,“不要太擔心了,他的求生欲很強,一定會沒事的。”
喬絮“哇”的哭出聲來,也不管這裏是在醫院,禁止喧嘩,她趴在他的肩上,哭得像個孩子,“少銘哥,我真的好害怕,你們總說我很堅強,可是我一點兒都不堅強,我很獨立,卻總是拖累他,我是不是,不應該再回到他身邊?”
她一聲聲的質問自己,也敲擊著齊少銘的心髒。
怎麽是因為她呢……明明是因為他才對,如果不是因為他說出了那個秘密,怎麽會讓蒼狼有機可乘,他心裏也一定在怪他吧……
他中的兩槍,都是因為他。
齊少銘麵露悔恨,無力的將頭靠在牆壁上,原來看著自己的手足痛不欲生,是這樣戳心的感受。
顧龍澤和林素蘭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喬絮穿著婚紗,渾身是血,靠在齊少銘的肩上,姿態親昵曖昧,讓人很難不去誤會。
“小絮!這是怎麽回事!你們在做什麽?小天呢?”顧龍澤急匆匆的跑到他們麵前,當看到齊少銘的時候,愣了一愣。
“爸,媽,顧洛天他……受傷了,現在還在搶救!”喬絮連忙站起身來,聲淚俱下。
“什麽?”林素蘭聽到這消息,如遭重創,要不是顧龍澤扶著她,她可能就要跌倒在地上。
她目光複雜的望著齊少銘,“小天他……為什麽會受傷?”
齊少銘垂首,艱難的說道,“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你說什麽?”顧龍澤瞪大眼睛看他,氣得渾身顫抖。
而林素蘭則是踉蹌的後退了幾步,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喬絮連忙為他辯解,“不是的,顧洛天是因為……”可根本沒有人聽她的,憤怒像洪流一樣衝昏了顧龍澤的腦袋,他用力推了一把齊少銘,他沒有任何防備,身子猛地一搖晃,頭就撞在了牆壁上,一陣頭暈目眩襲來,讓他皺起了眉。
“龍澤!你幹什麽!”林素蘭立馬上前拉扯著他,不想讓他這樣衝動。
“我幹什麽?看看你兒子做的好事!和他爸一樣不安好心!”顧龍澤憤怒的嘶吼,一把甩開了林素蘭的手,她身子往後一仰,幸好喬絮及時的接住了她。
顧龍澤怒火攻心,喪失了理智,他揚起手揮了過去,而齊少銘卻沒有躲,不知道是因為剛剛的撞擊讓他沒來的及反應過來,還是因為他在愧疚,甘願默默的承受別人的指責。
他的力氣很大,齊少銘被打的身子又晃了晃,臉上瞬間多了鮮紅的五指印。
“爸!”
“龍澤!”
兩道焦急的聲音同時響起,也同時拉住了他的胳膊,阻止他再繼續瘋狂下去。
顧龍澤也被自己的舉動給怔住,他看了看自己的手,麻麻的,像是有螞蟻爬過一樣,又看了看齊少銘的臉,他低垂著眉眼,麵無表情,連反抗的意思都沒有,就好像無論他怎麽打他,他都不會還手一樣,因為這是他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