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世隔絕

第二十四章 隧道,碎肉與內髒

活著的敵人可以提供情報,可以供人折磨,可以讓人殺戮。而死了的敵人,與豬肉魚肉沒有任何區別,甚至口感上不如雞鴨美味。

高傳甲猙獰一笑,用刀身又拍了拍這個瘦竹竿的麵頰。刀拍在臉上發出“啪啪”的清脆聲響。他拿刀砍斷一根身邊隨處可見的藤蔓,將這人身上的外衣脫下後又把他綁了個結結實實。用手拉了拉,確定這人無法掙脫後高傳甲拖拽著把他藏匿在一堆雜草之下。換上了他的衣服,高傳甲拿起那根木棍,學著瘦竹竿的樣子比劃兩下,嘴裏也“阿巴阿巴”的喊了兩聲,竟有七八分神似了。

他把匕首藏在腰間自己能在第一時間觸碰到的位置,彎著腰,一跳一跳地跑進隧道。

隧道裏麵很昏暗,僅有兩三個火把。濃鬱的血腥味混合著屍體特有的腐臭味充斥了整個空間。痛苦的哀嚎聲與啊啊的慘嚎聲此起彼伏。啪嗒啪嗒的水滴落地聲摔得人一陣陣心驚。而之前進入隧道的幾人此刻也全都呆若木雞地站在隧道中間。他們眼前的場景就連最血腥的牲畜屠宰場都沒有它可怖。內髒血肉像是被隨意丟棄的垃圾,沾在、鋪在、掛在隧道壁隧道底和隧道頂。那樣子就像是被吹爆的口香糖,粘的到處都是。

高傳甲越是往裏走越是憤怒。他的妻子,他的兒子,怎麽能活?可他仍舊十分理智,他不怒喊,他不哀嚎,他甚至沒有流淚。

腰間的匕首給了他很大自信,也給了他莫大的安心。他要找出造成這種局麵的雜碎,把他千刀萬剮方解心頭之恨。然而這隧道內除了滿地的傷殘就是四分五裂的碎肉,站著的人就隻有他自己和跟隨他上山幸存下來的那一小隊人。

“啪嗒”一塊內髒碎肉從洞壁頂端掉下,砸在高傳甲頭上,又順著他的臉一點一點滑落下去。碎肉滑過留下的血液染紅了高傳甲的臉,也點燃了他的怒火。

整個隧道眼見已走完大半,他卻仍是沒有找到自己的妻兒,哪怕是她們的屍體。他曾經參加過一次武裝恐怖分子的殲滅任務。他們的隊伍將那二十幾人逼入一處簡陋的地下車庫,在沒有任何食物的情況下那群人硬是抵抗了整整七天。然而那群人的死亡並不是他的隊伍直接擊殺,恰恰相反,他們是被自己人殺死的。

圍剿的最後三天,雙方都沒有開出一槍一彈。在第七天,高傳甲帶領幾人向屋內投放了催淚瓦斯,他們那樣做是不被允許的,但是再僵持下去他們這隻處於刀尖頂端的部隊將淪為他人的笑話。

瓦斯氣體在密閉的地下車庫中迅速擴散,緊接著就有十多人瘋狂的衝出來,也不瞄準,剛踏出門便一陣掃射。高傳甲帶領的十二人瞬間死亡三人。剩下的九人也在驚恐的尋找掩體。槍聲持續了幾分鍾緊接著就戛然而止。車庫出口處整齊的排著十四人的屍體,全部是頭部中彈死亡,彈孔在太陽穴上。那些人自己殺了自己。

事後,高傳甲帶領剩下的隊員檢查車庫內的情況。然而車庫裏隻有四具掛著血肉的骨架和一堆生火後剩餘的殘渣。

現在在這個隧道裏,尋不到他的妻兒,那麽他的妻兒還能在哪裏?高傳甲越往裏走心就越涼下幾分,他看這隧道裏活下來的人都該死、都該殺,為什麽他們不去死?為什麽他們還活著呢?這些垃圾應該越早死去越好,他們活在這世上就是個錯誤!天大的錯誤!

李儒一呢?那個廢物呢?哪去了?該死!

高傳甲憤怒,血氣上湧,隻覺得自己頭腦發熱,臉皮卻又冰涼。他不覺得悲傷,憤怒填滿了他的情緒。現在隻有報仇才能讓他好受,才能讓他冷靜下來。

什麽狗屁的理智,什麽狗屁的生活統統叫他們去見閻王老子吧!

高傳甲找到了他和鄭義搭建的簡易帳篷,他一步步走過去,像是走向命運的真實。

他拉開遮擋的破布,看到了躺在帳篷裏依舊昏迷的劉晴初,但是,帳篷裏沒有他的妻兒。

帳篷邊不遠趴著一個人,他走過去。冷眼看過去,那是英蓮,那個說謊的女人。

她此刻正臉朝下的趴在地上。高傳甲用腳把她踢翻使得她正麵朝上。

她的麵部腐爛嚴重,上嘴唇甚至隻有一邊還連在臉上,耷拉地掛著。顯然是死的不能在死。

高傳甲不再理會這具屍體。他邁步向隧道外走去。

“吱嘎”鞋踩在血肉上的聲音讓人身體發寒。在高傳甲之前跑進隧道的幾個漢子此時已是狂吐不止。這副人間修羅的場景就是活生生的地獄。

高傳甲知道,這隧道外麵有讓他舒服的東西,隻要把那家夥殺了,他就能好起來。

突然,他的腳被一雙手拽住。這雙手皮膚幹枯卻又骨骼修長。褶皺遍布卻仍是膚色雪白。順著胳膊往前看去,那是一張蒼老卻不失儀態的臉,一個老女人的臉。這個老嫗發色皆白,骨瘦如柴。高傳甲嫌棄的將她一腳踢開,洞內昏暗的光亮不足以讓她看清這老太的全部,但是光是那張臉就足夠高傳甲認定自己不認得她了。他現在的首要之事是走到隧道外把那個瘦竹竿殺掉,他要把他千刀萬剮活活折磨死。

他剛邁出幾步,一條腿又被抓住。低頭一看,仍舊是那個老嫗。

“切”高傳甲嘴角一斜,狠狠一腳端在老嫗的臉上,可是老嫗沒有撒開手。她的雙眼流著淚水,低聲嗚咽著。

“啊啊啊”老嫗張嘴,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她的雙手仍舊死死地攥著高傳甲的褲腿。

高傳甲卻是連看都不看她,被抓的腿用力向下一跺。“哢嚓”的骨碎聲清晰可聞。

“啊!”老嫗發出痛苦的哀嚎。終究是攥不住他的褲腿了。

高傳甲一步一步冷漠的走向隧道口,冷漠的走過一具具屍體,冷漠的走過一個個哀嚎的人。

終於,他走到了隧道外麵。高傳甲抬頭看向天空,但他隻能看到遮蓋天空的植物。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緩步走向綁著瘦竹竿的地方。腰間的匕首被他緩慢拉出,橫挑刀尖,微笑著走向瘦竹竿。

那個瘦高的瘋子還沒有醒過來,仍舊處於昏迷當中。但這不耽誤他接下來要做的事。

他把瘦竹竿的一根手指掰開,慢慢的拿匕首割了起來。表麵的皮肉阻擋不了刀刃的切割,但是骨頭卻是能夠堅挺一會的。來自鄭義的這把匕首顯然不是普通貨色,這把不知是何種材質的匕首可以說是鋒利無比,就連指骨也隻是能讓高傳甲稍稍放慢切割的速度罷了。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痛苦嚎叫從瘦竹竿嘴裏發出。他想要掙紮,卻因捆綁在身體上的藤條隻能不斷聳動身體。此時的他正麵朝大地,而他的雙手被高傳甲綁縛在身後。他艱難的扭轉頭部,看清了正在折磨他的人正是高傳甲,他竟然停止了掙紮,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高傳甲。他的嘴唇顫動,雙眼中噙著淚水。

“啊!啊!啊!”痛苦的,絕望的,無助的哭泣聲從他嘴裏發出,鼻涕眼淚混合的**流進他的嘴巴,他哭的叫人心疼,叫人心酸,叫人同樣痛苦。他哭的就像是一個孩子。

高傳甲聽見這哭喊聲變得更加興奮,瘋狂的笑容在他臉上浮現。這種逼供手段很少能用出來,一旦用出來,被逼供的人都會把他知道的全部吐出來。而現在與逼供最大的不同就是,行刑者沒有詢問任何問題。高傳甲沉浸在這份報複的快感中,他甚至不打算詢問自己妻兒的下落,在他看來,那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眼下最要緊的就是讓這個家夥痛苦,讓他痛苦高傳甲自己就能快樂。

在不斷的痛苦哭喊聲中,高傳甲將瘦竹竿的十根手指全部割開,每根手指僅留下一點皮膚與骨頭相連。這樣使得他的手指既不能使用又不會掉下去。就像有些人乞求一個痛快地死亡一樣,當斷不斷往往是更令人絕望的情形。

在挑斷了瘦竹竿的腳筋後,高傳甲將綁縛對方手腳的藤蔓割開,把他翻轉過來。這個驚恐哭喊的家夥已經沒有勇氣麵對現實,雙眼緊閉而眼皮紅腫,雖然他的嘴裏還有些哭喊聲,但聲音已經是沙啞而幹澀。

高傳甲把他的上衣解開,用匕首從他的胸口正中開始剝皮。這樣,他就能低下頭看自己的皮膚一點一點的離開自己。匕首劃開這脂肪含量極少的皮膚時沒有半點阻礙,再加上高傳甲熟練的技巧,這使得剝皮過程顯得不那麽痛苦。至少瘦竹竿的喊叫不如之前大聲了,當然,更大的可能是因為他已經精疲力竭到連哭喊都沒有力氣去做了。

眼見著整塊前胸的皮膚被高傳甲割下,薄薄的皮膚層被他扯在手裏就像是在剝一塊幹瘦的老牛牛皮。他把瘦竹竿又翻過去,打算繼續切割他背部的皮膚。但是當那瘦竹竿的背部毫無阻礙的出現在他麵前時,他卻是愣住,緊接著就是全身上下不住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