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明爭,暗鬥未消
那漢子聽去,卻隻聽到李儒一細如蚊蠅的嘟囔。
“啊?”他不由得貼耳上前,同時不忘喝罵“大點聲!”
等他耳朵貼近李儒一的嘴巴,李儒一突然大笑一聲,狂吼到“老子它媽的也想要個解釋,誰它媽的給我一個解釋,你們這些垃圾,我呸!”他說著,一口濃痰吐到那漢子耳朵上。
青黃色的粘稠**順著那人耳垂一點點滑落,拉出一條細絲後錘在地麵。
眾人皆是驚愕,一個向來冷靜的人突然變得歇斯底裏,這確實叫人措手不及。
“你它媽!”幾人袖子一擼,抬手便要打。
“滾,一群沒用的廢物!”李儒一咆哮。
“動動你們的豬腦子,這麽做對我有什麽好處!”
幾人停住,憤怒自是讓人衝動,衝動也就意味著不長久。
“我是一個醫生,一個主刀醫生,一個工作十五年的主刀醫生!”李儒一大喊,目光鎮定,炯炯有神地盯著幾人。
一個醫生,救病治人是天職,若是他醫術高超,那他也必定是喜歡救治成功時的那份喜悅之情。而這樣的人,有誰又願意去相信、去思考他是一個壞人?
“自古以來,有些聰明的人就不會去得罪醫者,除非他真的足夠聰明。而你們,哼哼,很顯然不是這類人。”
鄭義的聲音從隧道裏傳出來。他懷裏抱著劉晴初,她麵色紅潤,看起來依舊甜美可人。她發間未見白色,麵上也未見皺紋。
幾個剛才還生龍活虎的漢子此時卻是像落敗的公雞,目光閃躲,身子也不自然的後退。
“嗬嗬嗬嗬……”李儒一冷笑,緊接著就變成瘋狂大笑。
“哈哈哈哈!”一絲血液從他的嘴角滑落,眨眼就結痂定在嘴邊。
“你說你不會幫我。”李儒一伸直雙腿,背靠在洞壁上放鬆地坐起來。
“你也沒喊救命……另外,我發現了這個。”鄭義單手抱著劉晴初,另一隻手抽出一個挎包丟給李儒一。
挎包的拉鏈已經壞損,它摔在李儒一身前地麵之上,幾瓶藥品就滑落出來。
“我想我的故事得改改,狐狸和狗熊看來是不那麽恰當,我看狼狽為奸這個故事更好。”
李儒一看了眼挎包,又看了眼鄭義,平靜的問“你既已知道,打算怎麽做?”
“怎麽做?哈哈哈!當然是做一個好人了。”鄭義抱著劉晴初向洞外走去。
“另外,與醫生交好也是必須的啊,我們畢竟也不是什麽特別聰明的人。”說完這句話,他的身體明顯一頓,接著又慢慢向隧道外走去。
李儒一看著他的背影,久久無語。
幾個漢子也不知如何是好。
火把燃燒的劈啪聲變得清晰起來,人們的哀嚎也變得微弱。
片刻後,鄭義又快步進來。見到傻站著的眾人不由得也是一愣。
“你們都在幹嘛?趕緊把人抬出去啊!在這裏麵不定生出個什麽病毒。”
眾人這才回過神,慌忙動身向隧道裏走。
“你們倒是弄個火把再進去啊……”鄭義感到十分無語,都是三十好幾的人,怎麽都一副舉足無措的模樣?
“李先生,你怎麽樣了?”鄭義走到李儒一身旁,伸手去扶他。
“不礙事,小傷。快去把人抬出來吧。”
李儒一伸手刮下嘴角的血漬,擺擺手,沒有接受鄭義的幫助。
“好,那李先生你自己小心。”鄭義見他還算健康也就向隧道裏走去。
看著鄭義的背影,李儒一突然開口說到“鄭義,你有個喜怒無常的兄弟啊……”
鄭義身子停頓一下,簡直走向隧道深處。
“這天底下又有誰是一成不變的呢?李醫生說笑了。”
李儒一棱角突出的臉上如今白皙幹淨,可他眉頭那一塊濃厚的川字卻是怎麽也下不去。
鄭義還未走到隧道盡頭,那幾個風風火火衝進去的漢子又折返回來,看到舉著火把的鄭義不禁尷尬一笑。
“嗬嗬,裏麵太黑了,我們忘了拿火把。”
鄭義也不多話,將另一隻胳膊夾著的簡易火把丟給他們。又一一上前給他們點燃。
一個粗獷的漢子撓了撓鼻頭,說“我有打火機,我自己來。”
鄭義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身旁不遠處堆放的一堆火把。那些顯然是隧道裏的人之前做的。
那粗獷的漢子更加尷尬“太黑太黑,沒看著,沒看著,嘿嘿……”他笑得竟有些靦腆。
“胖大海,別在那傻笑了,快過來幫忙。”
遠處有人喊他,這些人拿了火把就各自分開,兩三人一起打算把昏迷在隧道裏還算完好的人抬出去。
鄭義眼見著他們抓起頭腳拖著腰部就要將人抬起來,連忙大喊一聲“住手!”
一眾人齊刷刷的抄起身邊的火把,瞪著鄭義。
鄭義額頭瞬間留下冷汗,他感受到這些人強烈的敵意,還有他們時刻不停的戒備之心。幾人裏唯一對他不那麽敵對就隻有那個叫做“胖大海”的人。但那個粗獷肥碩的中年人像是對誰都和和氣氣。
“別這樣抬人,你們這樣他們即使不死也活不成了。人昏迷的時候脊椎是沒有力量支撐的,你們抬的時候最好找些東西固定住他們的頭跟脖子,不然他們的脖子會斷掉。”
幾人聽聞此言,稍稍放下戒心。
“另外……雖然有些殘忍,老人和孩子最後再抬吧,優先救青壯年。”
幾個漢子都是點點頭。
“不,優先救老人和孩子!”
李儒一突然走過來,擲地有聲的說“我們不能拋棄任何一個人,更何況,我們都是為了親人才會如此拚命,怎麽能就這樣拋下她們!”
“李醫生說的對,我們不能這樣做!”一個漢子跟著附和。緊接著剩下的人幾乎都站到李儒一一邊。
胖大海左右看了看,無奈搖搖頭。
劉三兒從隧道口跑過來,沒有走近眾人,悄悄躲到石壁後觀察。
鄭義臉色很難看,他不明白為什麽李儒一要在著個時候跳出來,也不明白為什麽李儒一要做出這樣一個愚蠢的決定。
“我不明白,李先生,我們當下的局麵……”
“我們當下最緊要的事就是活下去,而且我們不僅要活下去,還要好好的活下去,和親人朋友一起活下去。”不等鄭義說完,李儒一就大喊,他麵色鎮定,緩緩轉身目光掃過眾人。見到他那嚴肅的神情,幾人不禁對他心生信任。
鄭義選擇沉默,他默默的拾起地下堆放的火把堆,說了聲“我去掛火把”就轉身欲要離開。
李儒一冷笑。可他的笑容還沒完全咧開,鄭義就突然轉身,笑容詭異的對李儒一說“李先生真是好算盤,壞人我來做,你卻要做那救世主。不過你別忘了,你所要拯救的這些人,幾分鍾前還要殺了你。”
幾個漢子聽他這麽說都低下頭去,或是看向他處,不敢與李儒一直視。
“李先生是個聰明人,兔子都知道多打幾個洞,何況是人。不過李先生,你確定你知道現在兔子麵對的是什麽樣的威脅麽?”說著,鄭義嘴角露出一絲淺笑。
他向前走了兩步,又回頭對李儒一說“李先生,我有一個愚蠢的弟弟,但是做哥哥的怎麽樣都得保護他是不是?”
他走到劉三兒身邊,抬腳踢了下他的屁股。
“走了,給我掛火把去。”
劉三兒慌忙點頭,快步跟鄭義走了。
李儒一連勝的肌肉抽搐,還未成型的笑容逐漸變成一種扭曲的神色。
“李醫生,你別聽那個瘋子的。我們把人抬出去,您給看看還有得救麽。”
“好,大家抓點緊,這隧道裏不知道還會有什麽危險。”
“好。”幾人應答後都忙活起來。
李儒一看向鄭義和劉三兒的方向,見二人似乎在說著什麽。但隧道裏雜音嘈雜,聽不清楚。而鄭義也同樣在看著他,嘴角仍舊掛著那奇特的笑容,他甚至還像向李儒一揮了揮手。
李儒一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轉身就向隧道外走去。
“我讓你做的你都做得如何了?”
鄭義盯著李儒一,卻向劉三兒問話。
“都做了。就在隧道後麵,有一片空地,確實有很多洞,密密麻麻大概有幾十個,我照你說,沒上前看。”
“還有呢?”
“這附近沒什麽值得注意的東西了,我在這周圍沒發現什麽奇怪的植物,要說有的話,也就隧道裏的那些藤曼最是奇怪。”
“嗯……”鄭義顯然對這個結果不是很滿意,他拖長了聲音嗯了一聲。
“還有還有!”像是害怕什麽一樣,劉三兒慌張的搶著說到“隧道口上麵有塊大石頭,我看了看,估摸著是山上滾下來的。”
“哦?”
“我想我們是不是有必要把這塊石頭推到別的地方去,不然落下來肯定是要封死洞口的。”生怕鄭義不明白他所說,劉三兒解釋起來。
“就算不推走,放幾塊石頭攔一下也好。”
“你倒是有心。走吧,帶我去看看。”聽到這,鄭義的臉上卻出奇的露出了笑容。
於是劉三兒在前帶路,向著隧道上端走去。
走過一片沙丘時,鄭義突然停下來指著幾米外問“你之前走過這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