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蘇醒,流不盡淚
朝陽暖輝下是化不去的悲痛。徐徐黑煙從屍山血海上升騰,火焰燃燒的劈啪聲伴隨著將死者的悲鳴。一時間隧道口竟無一人再言語。
雙日盤旋著爭相上遊,刺目的陽光使人們隻能低下頭看那燃燒的火焰和流淌到腳邊的粘稠血液。李儒一向後退了兩步,看了看身邊的人,無奈的搖搖頭。
這火焰已經燃燒的有些時候,如果他所佩戴的手表還準確的話,那麽這些“屍體”最少已經燃燒了十分鍾。他的本意是不想在早上處理這些屍體的,這樣做無疑會將人們的士氣拉入穀底。可屍體腐爛的速度遠超他的想象。屍山堆積起來不過短短幾刻鍾就有濃鬱的綠色氣體飄出,惡臭味更是撲麵襲來。不得已,他隻好一把火燒了它。雖然還有一些人仍未死亡,可他們活著倒不如死了。
豔陽下,溫度持續升高。默然站立的人們額頭紛紛流下汗水。
對這些死者最後的尊重隻剩下了沉默。
突然,他們腳下的地麵不斷震動。眨眼間就有數十條藤曼狀的植物從燃燒的屍堆旁破土而出,它們在空中揮舞纏繞,瞬間就結成密不通風的籠子狀將燃燒的屍堆籠罩進去。緊接著這些植物收縮回退壓縮,連帶著人們的屍體一同擠壓。
這些植物結成的籠子像是心髒一樣有規律的震動著,隨著它每一次收縮,旁邊的人都能清晰的聽到**流動的聲音。
鄭義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其他人也同樣呆若木雞。
“生於塵埃,歸於塵土……”清澈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鄭義回頭看,眼淚不由得流了出來。
是劉晴初,她醒了。
“你哭什麽啊?”劉晴初笑問。
“多大的人了,怎麽還哭了?”
鄭義上前,輕抬雙手又默然放下。他終究是沒抱住她。
“你醒了真是太好了……”他輕聲細語。
“是啊,我醒了。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一個很可怕的夢。”劉晴初微笑的看著她。
兩人對視,不覺間,劉晴初的眼裏也浸出淚水。
她慌忙用手背擦拭。
“哎?為什麽我感到很悲傷?”
她的臉上還帶著殘留的微笑,眼淚卻再也止不住嘩嘩的流淌下來。
鄭義抬手為她拭去眼淚。說到“醒了就好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嗯。”
明明劉晴初要比鄭義年長幾歲,可此時的劉晴初表現得就像是一個小女孩,依偎在愛人懷裏的小女孩。
“你的身體有沒有感覺到什麽異樣?”李儒一也走了過來,他緊盯著劉晴初,目光就像是發現獵物的獅子。
劉晴初回頭看他,眼神有一瞬間的飄忽,緊接著又迷惑的說“沒有什麽感覺啊。”
“你之前在山洞裏發生了什麽?”李儒一繼續問。
鄭義走到劉晴初身前,阻擋住李儒一侵略性的目光。
劉晴初扯了扯鄭義的衣角,對李儒一說:“我記得是有人去了隧道裏麵,我和幾個女士去找她……”
“你們在隧道裏遇到了什麽?”沒等劉晴初細說,李儒一便著急的問。“裏麵是不是有什麽東西?”
“有一個會動的植物,很像這個。”劉晴初隻向正吸吮的植物牢籠。
“沒有其他的東西了麽?”
“沒有了。”她仔細回憶了一下,認真的看著李儒一。
李儒一皺眉思索,看了鄭義兩眼轉身離開了。
鄭義也皺起眉,說到“你不用什麽都告訴他。”
劉晴初搖搖頭。“現在我們應該互相信任才能活下去吧?”她抬頭看了看頭頂的兩個太陽,輕聲呢喃“這到底是什麽樣的世界啊?”
鄭義笑了,笑得很淒涼。“那麽你是怎麽昏迷的呢?”
他說的是問句,劉晴初卻聽出了其中的含義。
“她還好嗎?”
“你還要關心她嗎?”
“誰都會害怕的……”
鄭義沉默,回頭看劉晴初,目光極為複雜。
“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好麽?答應我……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嗯。”劉晴初羞紅臉,低頭不敢看鄭義。
鄭義看著她,笑了笑。“算了,我來吧。”
“嗯?”劉晴初不明所以,抬頭看時,鄭義已經走開了。
“哦,對了。她已經死了,就在那堆裏。很遺憾,我聽高傳甲的妻子說她是為了保護孩子死去的。”
“這樣麽……也好。”
風聲響起,不知何時,此地吹起了風。伴隨著樹葉沙沙聲,劉晴初看著朝陽下的“牢籠”,流下淚來。
“我記得那個女的你是在她身邊發現的吧。”劉三兒不知何時跟在了鄭義身後。“而且是你殺了她。”
鄭義斜眼看了一眼劉三兒,劉三兒頓時身體一僵。
“我在幫她,隻剩半個身子的人該怎麽活?”
“可是……她不想死。”
“這世上沒人想死,但是也沒人想痛苦的活。”
劉三兒若有所思,再次閃身離開了。
“那麽你覺得我想痛苦的活著麽?”
眾人草草地收拾了一下,聚到一起商量接下來的對策。
“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胖大海左看看右看看,見無人說話,便率先打破僵局。
“不知道。”眾人都是搖搖頭。有些人提出在這裏先建立營地,穩紮穩打,等摸清周圍的情況後再做打算。不過這個打算剛被提出就被李儒一和鄭義否決了。
“我們現在的情況是不可能呆在這裏的,我們的食物和飲水已經不足以支撐我們這麽多人幾日的開銷。這周圍的環境也不安全。我們總共沒在這呆足幾日便已經死了這麽多人,依我看,我們還是去其他地方吧。”李儒一麵色凝重,指了指身後的一堆物資。
“這是我們僅存的一些食物,一會由大海兄弟來分配,誰也不許搶。優先給青壯男性分配。等我們吃完就準備準備出發。當然,搬運東西和抵禦危險的任務也必須由這些青壯來承擔。”
“好,沒問題。”胖大海點點頭,他和善的麵容讓人不由得讓人心生信任。
“鄭義,你們去山上有麽有發現什麽可以落腳的地方?”李儒一繼續問鄭義。他本不想詢問鄭義。他想離這個喜怒無常的瘋子越遠越好,可他不能。當下的環境,他不得不承認,鄭義是上山的一隊人裏除了高傳甲之外洞察力最強的人。然而現在高傳甲不知所蹤,他也隻好妥協。
鄭義冷漠的看著他,笑了。
“李先生看來本事有限。這也對,狐假虎威的狐狸終究是隻有那麽一點狗仗人勢的本事。嗬嗬!”他又冷笑一聲。
在座的都是有些本事的男性。這倒不是他們歧視女性。隻不過現在還存活的女性都去照顧孩子了。在這次災難裏,有半數的孩子身體瘋狂生長,導致他們大多數都無法適應,肢體不協調,智力也有限。女性不得不去照看他們。劉晴初更是在她們中傳授如何治療孩童肢體不協調的方法。
“不過呢,俗話說走狗死,狡兔哭。我確實知道這樣一個地方。但是,我不告訴你。哈哈哈哈!”鄭義猖狂的笑,他笑的很用力,以至於他的身體都坐不穩,仰倒在地,雙腿亂蹬,還不斷的拍著肚皮。
李儒一自從變年輕後,他生氣時臉上的血管就更加清晰可見。根根突起的青筋像是虯紮的樹根,顫抖的牙齒發出哢哢的聲響。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鄭義在公開場合調戲他了。
“鄭義,你什麽意思!”然而不等李儒一發怒就有其他人憤怒的指責鄭義。
“現在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要這麽胡鬧下去麽?”
其他人也開始對爭議表達出不滿。
“呦!我之前說什麽來著,狗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啊。”鄭義譏笑。“山上有個獵人小屋,很安全。但是絕對不夠我們這些人居住。另外,山上有一處空地上有很多地洞,在這座山上常呆絕對不行。”
“那你說怎麽辦?”一人問。
“我在山頂發現……”鄭義做出一個手槍的手勢,指著李儒一的方向大喊了一聲“啪!”。
李儒一瞬間跳起,條件反射地向後翻去。他的動作很快,大多數人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反應,鄭義的笑聲卻搶先傳入他們耳中。
“哈哈哈哈!李先生好身手啊,你這副身體可真不一般。”
聽聞此話,其他人看李儒一的眼神有了些許變化。
李儒一麵色更白了,他臉上的血管也更加明顯。
“這是最後一次!”他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惡狠狠的盯著鄭義。
“別緊張麽,李先生!你隻是碰巧處在那個方向上罷了,哈哈哈哈,可真巧啊!”
鄭義笑著回應。
李儒一聽到這話卻更加憤怒,因為鄭義是最後一個挑選位置坐下的。為了他現在的位置,他甚至抬腳踹跑了一個人。
“在那個方向,很遠,有一個類似建築的東西。我不確定那是不是人類文明,但是那裏絕對是智慧生物的活動痕跡。我們到了那裏,也許就能弄明白很多事情。最不濟,我們也可以生活在那裏。另外,我們應該組織一個小隊,去把高傳甲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