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蘊璋可曾回來了?
暮色漸沉,楚承宵整了整衣襟,忽而側首問道:“林大人,蘊璋可曾回來了?”
蘊璋一大早就出去了,這會兒還不見人影。
莫不是出了什麽事?
林少良額頭滲出細汗,低聲道:“回殿下,下官已派人尋了兩遍,始終不見顧大人蹤影。”
簷下燈籠搖晃,將二人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楚承宵眉心一蹙:“信也沒有一個。”
話未說完,眼底已浮起寒意。
林少良頓覺後背發涼,連忙拱手:“若顧大人在臨安有何閃失,下官萬死難辭其咎!”
楚承宵眉心緊鎖,蘊璋作為顧昀唯一健康的兒子,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百年世家,本就危機四伏,若真因隨他來臨安而遭遇不測,不僅他自己內心難安,顧家亦不會輕易放過他。
思慮片刻:“罷了,你讓城防營細細找一找,是否出了城。”他壓低嗓音,繼續說道,“今夜崔府之約,本王親自前往。另外你一定要看好溫世雍——”
“——確保他活著,本王要將他帶回京城。”
林少良深深一揖,堅定回應:“殿下放心。”
*
崔府門前,石獅怒目,朱漆大門上的銅釘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楚承宵抬眸,簷角飛翹如刀,竟比親王府邸還要氣派。
雖然沒有刻意妝點,但是楚承宵也不傻。
分明是崔家的人早就習以為常,才會大咧咧地將自己請來看他們的罪證。
不過說來說去,崔家總是皇後母家,自己的外戚,便是知道他們搜刮民脂民膏,自己也不可能真的將崔家趕盡殺絕
楚承宵還沒有下馬車,崔時確便親自迎上前來,笑容滿麵:“殿下能賞臉光臨,真是崔府上下的榮幸啊。”
楚承宵淡淡一笑,目光在四周掃視一圈,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三舅舅這宅子,真是愈發氣派了,即便是本王的王府,也未必及得上。”
崔時確聞言,笑容更甚,卻也不失謙遜:“殿下過譽了,不過是些俗物罷了,怎敢與王府相提並論。”
言罷,便引著楚承宵往宴會廳行去。一路上,燈火輝煌,仆從穿梭,盡顯崔家權勢之盛。
楚承宵心中冷笑,麵上卻不露聲色。
他倒要看看這個三舅舅這個節骨眼上邀他來,是有什麽打算。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崔時確終於開口,將話題引向了正事。
“殿下,如今臨安局勢動**,鹽價飛漲,百姓苦不堪言。我崔家雖有心救濟,卻也力有未逮啊。”
楚承宵聞言,目光一凜,卻仍保持著平靜:“哦?三舅舅有何高見?”
絕口不提自己派人將溫世雍給關了的事情。
崔時確歎了口氣,似乎頗為無奈:“殿下也知道,這鹽價之所以飛漲,皆因那溫家從中作梗。我崔家雖與之有親,卻也不願看到百姓受苦。隻是,這溫家勢力龐大,我崔家也是獨木難支啊。”
楚承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已有了計較:“三舅舅此言差矣。溫家雖強,卻也並非不可撼動。隻要我等齊心協力,又何愁不能將這毒瘤鏟除?”
崔時確愣住了,楚承宵究竟是裝作不知情,還是真的不清楚自己已經迎娶了溫家的女兒?
看著楚承宵似笑非笑的表情,顯然他是知情的。
他這番話,分明是在試探自己。
崔時確心中暗自盤算,麵上卻不動聲色:“殿下所言極是,隻是這溫家樹大根深,要想鏟除,談何容易啊。”
楚承宵輕輕一笑,目光如炬:“三舅舅不必憂慮,本王自有計較。隻是,這臨安城的百姓,還需崔家多多照應才是。”
崔時確連忙拱手:“殿下放心,我崔家定當竭盡全力,為百姓謀福祉。”
言罷,二人相視一笑,心照不宣。
宴會繼續,觥籌交錯間,楚承宵的眼神愈發冷冽。
崔家與溫家狼狽為奸,搜刮民脂民膏,如今竟還想將自己拉下水。
他倒要看看,這崔家究竟有何依仗,竟敢如此囂張。
思緒間,一名下人匆匆走進,附在崔時確耳邊低語。
崔時確聞言,臉色微變,卻仍保持著鎮定:“殿下稍候,老夫去去就回。”
楚承宵輕輕頷首,目光卻緊緊盯著崔時確的背影,心中暗自思量。
不多時,崔時確返回,神色已恢複如常:“讓殿下久等了,老夫已命人備下廂房,殿下今夜便在此歇息吧。”
楚承宵微微一笑,似乎看穿了崔時確的伎倆:“三舅舅客氣了,隻是本王今夜還有要事,不便久留。改日再來拜訪,還望三舅舅莫要嫌棄。”
言罷,楚承宵就要起身告辭。
崔時確竭力挽留,兩人正僵持不下時,仆人急匆匆來報:“溫老太爺到了。”
楚承宵臉上閃過一絲疑惑:“溫老太爺?”
崔時確開口解釋道:“這位是溫世雍的伯伯。溫家一脈,盡管溫世雍擔任家主,但實際掌權的卻是溫慶舟。”
楚宴錦察覺到崔時確對那人的忌憚,眼神變得晦暗。
什麽人物讓崔家這個盤踞在臨安多年的世家大族都如此忌憚?
“哦?溫老太爺竟也來了,倒是本王未曾預料到的。既然如此,本王便稍等片刻,也好瞧瞧。”
崔時確聞言,心中暗自鬆了口氣,連忙引著楚承宵往正廳行去。
正廳內,溫慶舟端坐首位,一身華服,氣度不凡。
見楚承宵進來,也隻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楚承宵也不在意,徑自走到下首坐下,目光在溫慶舟身上打量片刻,才緩緩開口:“本王久聞老太爺大名,今日得見,真是三生有幸。”
溫慶舟微微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疏離:“殿下客氣了。老夫不過是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罷了,哪值得殿下如此誇讚。”
楚承宵聞言,也不生氣,隻是微微一笑:“老太爺過謙了。本王雖初來臨安,卻也聽過不少關於老太爺的傳聞。都說老太爺手段高明,智計過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溫慶舟聞言,目光中閃過一絲精光,卻仍保持著平靜:“殿下謬讚了。老夫不過是個鄉野匹夫罷了,哪比得上殿下金枝玉葉,身份尊貴。”
楚承宵輕輕一笑,不再言語。
他心中清楚,這老頭可不是個好相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