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我的鋪子,我不能來?
張牧額頭滲出冷汗,卻仍不死心,強撐道。
“二少爺,您雖說是顧家公子,可若是夫人知道您這般行事,定然不會...”
他故意將“夫人”二字咬得極重。
可顧蘅連眼皮都未抬,隻從懷中緩緩取出一枚金令。
禦賜的通行令牌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張牧雖不識此物具體來曆,卻也看出是大內製式。
再聯想到坊間傳聞,說顧家二郎在七皇子跟前頗為得臉。
平日裏就橫行霸道,為所欲為。
打人、罵太傅,和本家的崔小公子簡直是京城數一數二的紈絝。
張牧看著顧蘅戲謔的臉,心中暗恨:這小魔王怎麽今日突然來了!
他膝蓋一軟“撲通”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
“小的不會說話,還請二少爺恕罪!”
“你若還不能好好說話,我就讓七皇子來跟你聊聊。”
“小的不敢。”
顧蘅唇角微勾,笑意不達眼底:“你剛剛的意思是說,我的鋪子,我不能來?”
張牧額頭滲出冷汗,強作鎮定:“少爺說笑了,隻是這生意場終究是俗務,怕汙了您的……”
顧蘅不再廢話,徑直走向櫃台,抬手一翻賬冊。
“醉仙樓上月盈利一千三百兩,采買支兩千兩?”
“虧空七百兩——張掌櫃,醉仙樓的生意,竟到如此艱難的地步了?”
張牧額頭冒汗,仍不死心地狡辯。
“公子您有所不知,如今寒冬臘月,食材本就稀少,我們醉仙樓用的可都是頂頂好的東西,這價錢自然……”
顧蘅冷笑一聲,隨手掂了掂自己的荷包——裏頭銀子竟已少了一半!
她心中劇痛,眼神驟然淩厲:“方才那幾桌退錢,可就去了我二百兩。怎麽?除了初二,你平日是不做生意了?”
張牧被噎得啞口無言。
顧蘅懶得再與他廢話,直接對賬房先生道:“去拿真的賬本。”
張牧和賬房先生同時瞪大眼睛——他怎麽知道還有另一本賬?!
誰家十二歲的紈絝知道這麽多啊?
鬆煙見賬房先生發愣,腰間佩劍“啪”地往他背上一拍:“愣著做什麽?去拿!”
賬房先生嚇得一哆嗦,灰溜溜地往後院跑。
張牧回神,生怕那些東西被發現了,到時隻怕自己是死路一條。
想衝過去攔住賬房,但是鬆石牢牢抓著他,動彈不得。
於是也顧不得偽裝了,破口大罵。
“你一個外室生的庶子,記到主母名下就真當自己是嫡出了?猖狂什麽?!等夫人知道了”
“哢!”
他話未說完,顧蘅突然伸手,幹脆利落地卸了他的下巴!
鬆石原本抓著張牧,此時近距離看到顧蘅的動作,頓時睜大雙眼,瞳孔巨震,內心**尖叫
啊啊啊啊!幹嘛呀!嚇死人了,怎麽還一言不合就卸下巴?!
顧蘅甩了甩手腕,嘿嘿一笑:“別說,鬆煙教的這招還真好用。”
正跟著賬房後麵找賬本的鬆煙後背一涼
“……”
誰在說我嗎?
張牧痛得兩眼發黑,口水直流,幾乎要暈死過去。
“二爺,找到了。”
鬆煙拿著兩疊厚厚的賬本走了出來,顧蘅翻了一下。
不錯,是真的,也是這兩年給顧蘊璋之後的賬本。
“那就走吧,”顧蘅手指一點,語氣散漫,“帶著他倆。”
“是。”
顧蘅自然清楚,單憑顧家嫡次子的身份,未必能壓得住這背後有崔家撐腰的掌櫃。
因此,她特意帶上了昨日皇帝禦賜的金令。
這令牌雖非人人識得,但能在醉仙樓這等權貴雲集之地當掌櫃的,自然對大內之物有所了解。
若連這點眼力都沒有,早不知得罪了多少權貴。
她也沒覺得自己用這令牌有什麽問題。
既然能借勢,何必委屈自己虛與委蛇?
她又不是來體察民情的,知道問題出在哪兒,能夠震懾住人就夠了。
鬆墨抱著賬本,鬆煙押著張牧,鬆石則拎著那抖如篩糠的賬房先生。
一行人徑直上了馬車,根本沒給張牧任何傳信的機會。
張牧被推搡著上了車,心中又驚又怒。
誰家公子這般行事?連句場麵話都不說,直接動手拿人!
路上,張牧口水浸濕前襟,還想掙紮。
含糊不清顫聲道:“二少爺,這般無故拿人,不合規矩……”
顧蘅冷笑一聲,連眼神都懶得給他。
“無故?你一個吃崔家飯的,背著我換了我的掌櫃,貪了我的銀子,還敢跟我談規矩?”
她指尖輕點張牧的額頭,語氣森冷:“我抓的就是你——”
鬆煙駕車,先將人押回顧府。
顧蘅則轉道去了胭脂巷的當鋪。
顧蘊之熬了一宿,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正揉著太陽穴往府裏走。
忽見角門處鬆煙鬼鬼祟祟地綁著兩個人往裏拖。
他腳步一頓,轉道走了過去。
眯了眯眼,輕聲問道:“這是做什麽?”
鬆煙聞聲嚇了一跳,回頭,見是顧蘊之,心中一慌。
但是想到主子剛剛的囑咐:要是見到顧昀和顧蘊之就先裝傻,把人綁到聽月軒再說。
立刻露出兩排大白牙,笑得憨厚:“大少爺好!”
被捆成粽子的張牧一看到顧蘊之,頓時像見了救星,拚命扭動身子。
“嗚嗚嗚”地從喉嚨裏擠出聲音。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奈何下巴被卸,嘴裏還塞著棉布,連一句成型的話都說不出。
而顧蘊之生**潔,瞧見張牧這般埋汰,麵露嫌棄,轉過頭不欲多看。
自然也就沒注意到張牧投來的目光。
顧蘊之皺眉問到:“你主子呢?”
“回大少爺,二少爺去當鋪查賬了!”
鬆煙挺直腰板,一臉正氣。
顧蘊之聞言,眉梢微挑。
看來昨日與她說的那些話,應當是聽進去了。
他眼底閃過一絲欣慰,點了點頭:“哦。”
說罷,竟真不再多問,轉身便要從正門進府。
張牧眼睜睜看著唯一的救星要走,急得瘋狂蹬腿,眼淚飆得更凶了。
“大少爺慢走。”
鬆煙見狀,抬腳就往他屁股上狠狠一踹:“磨蹭什麽?給我進去吧!”
張牧“噗通”一聲栽進角門,臉著地摔了個結實。
賬房先生嚇得不輕,不等鬆煙開口連忙乖乖進門,還順手幫著把門關上了。
張牧眼中的光跟著門一起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