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大結局
一路上,予晚寧都沒說話。
直到車子停進熟悉的宅院,予晚寧才偏頭,“為什麽來盛家?”
“盛家今天在招待貴客,帶你見見。”
盛閻先下車,又替予晚寧拉開車門,“正好我有事要和你說,今天以後,我對你沒有任何秘密。”
“……”
予晚寧看著他,已經有所預感,順從下車。
——
盛家正廳內,一群人正相談正歡。
盛閻和予晚寧一出現,聲音戛然而止。
“你們怎麽來了?”宋雅枝第一個蹙眉。
盛元良倒是淡定,又端著往日的慈愛,“哦,今天家裏有貴客,竟然忘記叫上阿閻和晚寧了。”
“來,溫董,這是我大兒子和大兒媳,您見過的。”
盛元良好像無事發生介紹,“阿閻晚寧,這不需要我多解釋了吧?世宴的總裁。”
溫立峰就坐在盛元良的手邊,聽到這話,立即起身,“盛董,最後一句你可介紹錯了,世宴的總裁另有其人,他也在這,一直以來,我隻是頂個名替他辦事。”
“……”
盛元良客套的笑容僵了僵,“溫董這話是什麽意思?”
溫立峰的視線意有所指落到盛閻身上,笑而不語。
此時,盛閻淡淡開口,說出的話卻猶如一道驚雷,“他的意思是,世宴是我的。”
“這,這怎麽可能!”
宋雅枝一下子瞪大眼睛起身,就連身側的盛淮之也震驚看向盛閻。
盛元良的瞳孔更是緊縮,一時無法消化這個消息。
他從來沒有認真培養過盛閻,隻是單純當做一把磨鋒利的刀,一把不能見光隻能待在地下場那種黑暗地方的利器。
萬萬沒想到,這把刀卻把自己藏在刀鞘裏,供奉在高高位置上,坦然接受他們的仰視。
盛元良無法接受,“阿閻,你,這些你從來沒和我過?你是故意要和我作對嗎?”
現在他算清楚了,世宴拋出來所有消息都是誘餌,一步步勾著他上鉤。
難怪,盛閻接手盛氏第一件事,便是把邙區的地皮歸攏到世宴。
從頭至尾,盛閻裝的聽話順從都是為了那塊地!
盛元良有些慌了,“還是說,你恨我這個父親?”
“我不恨你。”
盛閻毫無情緒否定,隻是還沒等盛元良鬆口氣。
“因為你不值得恨,該恨你的人已經死了。”
淡淡一句話,又把盛元良心提起來了。
盛閻盯著他,嘴角勾起冷意,“在邙區,你做過什麽,你還記得嗎?”
盛元良有些茫然。
邙區……他做過什麽嗎?
“看樣子你是不記得了。”
也是,他從來沒有愧意,即使毀了別人的一生也是風輕雲淡的。
盛閻一點都不意外,“林聞語,賀章這兩個名字,你總該不陌生吧。”
熟悉的兩個名字,盛元良臉色一變。
“賀章和林聞語相知相愛多年,原本也算是幸福的一對。是你垂涎林聞語動了邪念,連哄帶騙誘了她才生了我。”
盛閻說的風輕雲淡,每一個字卻重重敲在予晚寧心口。
予晚寧震驚抬頭看向他,完全沒想到盛閻的身世是這樣的。
“一開始,林聞語和賀章都還抱著僥幸心理,覺得我是他們的孩子。直到你拿著一張親子鑒定上門,證明我是你的兒子,徹底擊碎林聞語最後一點幻想。你讓她無法再麵對我,是你把她逼死的。”
盛閻冷笑,“你以為這一切我都不記得嗎?可我永遠忘不了,我從賀川臨變成盛閻的那一天。”
從那天起,他有了最醜惡的出身,最令人惡心的身世。
即使林聞語後來看他這個兒子的每一眼都充滿憎惡,盛閻還是忘不了五歲以前父母溫柔的言辭。
為什麽盛元良犯下罪行,卻都要他來承擔?
而此時,盛元良難以置信看著他。
一雙渾濁的眼原本有些惶恐,在對上盛閻冷冰冰又決絕視線,他確定再無轉圜餘地,陡然發出一聲古怪的笑,“原來你是因為這個才這麽報複我?哈哈,看樣子,比起當我的兒子,你更想當賀章的兒子。你該不會以為,當初我那張親子鑒定是假造的,你真是賀章的兒子才隱忍這麽多年替父報仇?”
“我的確不想當你的兒子,隻可惜我是。”
盛閻神色譏諷。
從他有能力開始,他不知道做了多少次鑒定結果。
他是盛元良的兒子,這才是他唯一無法改變的事實。
既然無法改變,那就接受,可他絕對不會是個孝子。
或許在盛家這些年裏,盛元良真心懺悔過,盛閻也會有所動搖。
但是盛元良沒有。
他編造了一個出身給盛閻,都快要忘記,他到底是怎麽害死林聞語。
“當初你利用賀章安危把林聞語哄騙到郊外,你做過什麽導致她自殺,你應該很清楚。”
做過什麽?
囚禁一個多月,為他所用,極盡淩辱……
盛元良眼皮重重一跳。
他忽然想起來所謂郊外正是現在的邙區。
“你毀了她,那就用那塊地來毀了你看重的一切。”
盛閻不像是在玩笑。
“你想做什麽?”盛元良一臉緊張。
盛閻不過徹底接手一個月而已,一個月應該不足以做什麽。
盛元良如此心理自我安慰。
從大廈中抽走幾根梁柱,不足以塌陷,但如果抽中的是根基呢?
傾塌,不過是瞬間而已。
盛閻卻沒有回答他,帶著予晚寧直接離開。
走出盛家,盛閻隻是虛虛抓著予晚寧的手腕,並沒有像來時一般緊緊牽著她的手。
他在避諱。
現在,他的肮髒,予晚寧都知道,他不敢碰她,擔心她會覺得他髒。
然而予晚寧還是甩開了他的手,“這就是你要告訴我的事嗎?”
盛閻手心驟空,心髒也空了一下,“世宴的事,的確是我有所隱瞞。”
“可我想問的不是這個。”
予晚寧早就有預感他和世宴關係不一般,所以她並不意外。
她想知道的不是這個。
“我想知道的是,那天你為什麽不能脫口而出的說愛我?”予晚寧心結在這。
盛閻怔了怔,似乎沒想到她在意的隻有這個。
“寧寧,我不想空口說愛你,如果要說,那就做好對你坦白一切的準備。”
盛閻明確道:“那天,我還沒有將邙區的地從盛氏處理掉,我並沒有十足的把握。”
其中但凡有幾分差池,讓盛元良發現,他也希望把予晚寧撇清出去。
他隻能等一切都塵埃落定再告訴她。
“至於……孩子,在沒和你結婚以前,我從來沒想過要有孩子。”
他的出身注定對孩子不會有執念。
要不是遇到予晚寧,他甚至可以確定一輩子不會有孩子。
予晚寧信他的話,卻隻是沉默,臉色沒什麽變化。
盛閻心底有幾分不好的預感,“現在你都知道了,你會嫌棄我嗎?”
他的語氣有些可憐,更像是故意博同情。
“你不是我說最看重利益?”
予晚寧向前走,語氣輕快道:“衝著你是世宴的總裁,這麽有錢,我也不會重新給我的孩子找爹,誰會嫌棄錢多。”
盛閻忍不住低笑一聲,“那就是不離?”
“……”
予晚寧沒有回答。
“離還是不離?”
予晚寧依舊沒有回答,隻是這次指尖卻牽住他的手向前走,驕傲的臉上帶著笑意。
就這樣,兩隻手終於十指緊扣,再無縫隙。
——
八個月後,盛家徹底倒台那天,予晚寧生下一個兒子。
盛閻給他們的孩子起了個名,姓予,叫予鍾。
予她一切,鍾她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