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你還認得我
“家屬有誰是A型血?血庫的血不夠了!快點來救急!”
經理懊惱的直跺腳,“哎,我是B型血,真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靈!”
可許絲語和許絲果卻沉默不語,她們兩個都是A型血,顯然許絲語的情況不能獻血,許絲果剛好合適,但之前的糾葛又怎能允許她去救仇人的女兒?她們就遠遠的站著,一直一言不發的浚河卻是緩緩的向她們走來,許絲果不由的撇過頭去。
浚河走到許絲果的麵前,隻是定定的站了幾秒鍾,之後倏地跪在了地上,許絲語一驚,不由的向後退了幾步。
“絲果,一直是我對不起你,我現在說什麽你都不會原諒我,但是救救孩子吧,她是無辜的,現在我回來了,我們之間的事我會給你個說法。”
可許絲果依舊無動於衷,任憑浚河跪在那裏,她用手指掐著自己的胳膊,分明就是在顫抖。
又過去了十分鍾,浚河顯然已經難以在鎮定了,“絲果,我求你了!我給你磕頭!我把思慕內衣的股份給你,隻求你救救Jane!”
話音未落隻聽砰砰的叩首聲在醫院走廊裏回**,樂園經理忽然把許絲語拉在了一邊,“我說絲語啊,這到底怎麽回事啊?一條人命啊,為了這個孩子,也為了咱們樂園,說服你妹妹獻血吧?孩子那麽小,用不了多少血的。”
許絲語不禁回望著遠處的許絲果卻是沉沉的歎了一口氣,“經理,這個事我真無能為力,他們之間有過節,這讓我怎麽勸?”
“人命關天啊!還管什麽過節?你要是能把這件事處理好了,到時候我準許你帶薪水休產假,並且簽長期合同,享受最高的工薪待遇!”
這麽誘人的條件,可許絲語也是毫無辦法,她知道妹妹心裏恨,恨到無處發泄。
急救室裏的護士有急忙跑了出來,浚河從地上爬起,慌亂的跑了過去,“護士小姐,我女兒怎麽樣了!”
“現在去聯係電台發散需求A型血的廣播,希望能有好心的市民前來獻血,但是也隻能等待,孩子失血過多撐不了多久了。”
“抽我的吧。”
急躁的人群中,這一句看上去很隨意的話卻令所有人都鎮定下來,急做一團的眾人沒有發現許絲果已經走到了護士的麵前,她回轉身對浚河惡狠狠的說,“你記著,又欠我一條命,你下輩子就是做牛做馬也還不清。”
看著許絲果和護士小姐遠去的身影,浚河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許絲語看著狼狽不堪的浚河,內心也是無法平靜,“你知道麽?Judy派人毆打了絲果,孩子也流產了,她可能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做母親了。”
浚河一怔,“你……你說什麽……”
“我不想說第二遍,你欠絲果的太多了,絲果遇到你一定是上輩子造了什麽孽。”
隻一會兒工夫絲果就出來了,她依舊沒有和浚河說話,隻是走到許絲語的身邊,“姐,我們回家吧,要餓死了。”
“好,我們走。”
許絲果因為那一次的創傷身體也是大不如前,剛剛抽過血,臉色慘白很虛弱,許絲語攙扶著妹妹走出了醫院回了家。外麵的雨真的越下越大,這樣的天氣吃火鍋最合適。汩汩的湯鍋裏,是最辣的重慶火鍋底料。
兩個人吃的爽快淋漓,辣到嘴巴合不上,即使喝了冰水也不管用。
“真是太爽了,應該去超市都買些肉來吃的,菜也買的不算多!”許絲果邊說邊往嘴裏塞著,“好辣,辣的眼淚都流出來了。”
即使很辣,可許絲果卻沒有放下筷子,嘴巴已經被辣的通紅,最後連眼淚都辣出來了,許絲果吃的太多,直到嗆到喉才停下,他跑去了廁所,可是很久都沒有出來,許絲語知道妹妹在哭,雖然聽不到聲音,但她知道妹妹一定傷心欲絕。
許絲果就靠在洗漱台上,眼淚簌簌的掉下,想止都止不住,本以為那個男人不會再回來,自己慢慢的遺忘便是最好的結果,可就是這樣又輕而易舉的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原本心中裝滿了仇恨,可看著浚河那副模樣,心裏卻是隱隱作痛,看樣子浚河過的並不是很好。自己真的好沒出息,本想冷眼看著那個孩子最後的結果,是死是活都和她沒有關係,可還是情不自禁的插了手。
從廁所出來時,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的時間,許絲語還在桌子旁等她,“還吃嗎?”
許絲果搖搖頭,“不吃了,已經吃飽了。”
第二天許絲語去樂園上班,經理特意把她叫到了辦公室,“哎呀許絲語,你真是我們樂園的福星啊,那個孩子搶救過來了,沒有大問題了,真沒想到浚先生竟然是思慕內衣的董事長,真是心情大好!我們來重新簽個合同吧,年終再給你發個大紅包。”
年終?現在離年終還遠著呢!不過有這等好事許絲語也不準備推脫,重新簽訂了長期合同,自己以後也算是有了長期飯票,中午的時候並不會很忙,許絲語用過工作餐便在樂園的山腳下散散步,說到底樂園隻有周末的時候才異常熱鬧,平時的日子都很清閑。
前麵的一片樹林裏,環衛工阿姨忽然神色慌張的鑽了出來,許絲語不由的問道,“阿姨怎麽了?”
“哎,也不知道最近是怎麽了,什麽倒黴事都能讓我遇見啊,竟然在後山發現個死人!”
“死人?怎麽會有死人呢?”
“真是嚇死我了,我在那兒掃垃圾呢,看見個人睡在地上,就用腳踢了踢他可是卻沒什麽反應,是個七八十歲的老人,剛才給樂園的保衛科打了電話,他們馬上就來處理了。”
許絲語不由的打了個冷顫,她還沒見過死人呢,聽上去就很可怕,說話間保衛科的人已經來了,他們拿了一條床單進了樹林,聽說已經打了110。
許絲語不想再看了,如果不小心看到屍體,那肯定會做噩夢的。
保衛科的人在樹林外和環衛工說這話,雖然許絲語走遠了,但她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這也不知道是誰家的老人,背心上還別著一枚胸章,好像是抗美援朝時期的紀念章。”
“哎,這年頭,還有遺棄老人的,真是造孽啊!”
許絲語聽聞不由的停下了腳步,她轉過身子便原路折回,有些不安的問道,“你說那老人身上有什麽?”
“身上有勳章,衣服雖然髒兮兮的,但穿的可都是名牌啊。”
還沒等保衛科的人說完話,許絲語便衝進了樹林裏。
“喂!絲語別進去,你一個孕婦看到那些不好啊。”
許絲語可管不了那麽多,會不會是爺爺呢?如果是爺爺該怎麽辦,老人的身體已經被床單蓋上了,許絲語雖然很怕,但還是撩開了床單,可看到老人的容顏,許絲語不能自若了,眼淚不停的流了下來,“爺爺?!爺爺你醒一醒啊!”
爺爺沒有穿鞋,腳上沾滿了泥土,身上散發出難聞的惡臭味,可是懷裏卻摟著一個發了黴的饅頭,不管許絲語怎麽喊,爺爺都沒有睜開眼睛,許絲語的身體在不停的顫抖,“爺爺沒死,爺爺不會死的!快叫救護車!”
110趕到的時候,120也緊隨其後,做了一番檢查,爺爺被抬上了救護車,許絲語也跟著去了醫院,醫生在救護車上便為爺爺打了點滴,許絲語這時才稍微心安了一些,“醫生,我爺爺的情況還好嗎?”
“初步檢查是暈過去了,但還是要去醫院做全麵的檢查才會知道。”
許絲語站在搶救室卻是忐忑不安,她雙手不由的合十祈禱,她希望爺爺不會有什麽大礙。直到此時,她才想起沒有給張安錦打電話,那個號碼已經許久沒有撥打過去,通訊錄裏的名片還寫著“老公”。幾乎沒有等待多長時間,電話便被接起,張安錦習慣性的叫她老婆,許絲語的心裏忽然有了一絲輕微的顫動。
許絲語顧不得再多想,隻是和他說,“快點來聚城第一人民醫院,找到爺爺了,現在還昏迷著。”
不到半個小時張安錦便飛奔到了醫院,看著坐在長椅上的許絲語不由的問道,“爺爺現在是什麽情況了?”
許絲語搖搖頭,“還不知道呢,一直在搶救,爺爺是在樂園裏發現的。”
張安錦急的想要進搶救室,可是卻無可奈何隻能站在外麵著急的等,張安錦無奈的坐在許絲語的身邊,“你怎麽會在樂園呢,一個人散步嗎?”
本來想一直瞞著他,可就這樣暴露了,“沒有,我在聚城樂園上班,中午的時候在樹林裏碰見了爺爺。”
“聚城樂園?哦,是個好地方。”
接下來兩個人都沒有言語了,就呆呆的坐在長椅上等待,終於在半個小時候,爺爺被推出了搶救室,隻是安靜的睡著。
“醫生我爺爺怎麽樣了?”
“沒大礙,輸了些營養液,老人餓暈了,真奇怪了,手裏明明有一個饅頭為什麽不吃呢?”
許絲語和張安錦喜極而泣,真的是虛驚一場,“太好了安錦,爺爺沒有事呢!”
“是啊,老天對我們張家還是不薄的!”
話音未落,不知不覺中兩個人竟然抱在了一起,他們雙手緊緊相握,這是兩個人冷戰後第一次這麽親密,雖然還沒有離婚,但是還是很尷尬,許絲語甩開了張安錦的手,向病房走去,張安錦微微一笑卻是跟了上去。
雖然爺爺搶救了過來,可是身上的惡臭味並沒有消散,許絲語和張安錦兩個人打來了水為爺爺清洗著身子,走丟了這麽多天,爺爺瘦了很多,已經是皮包骨頭了,許絲語一邊替爺爺擦著身子一邊卻掉著眼淚,一直以為這個老人會傻傻的一直幸福下去,可竟然走丟了,還受了這麽多的罪,身上還有很多劃傷的痕跡,爺爺到底吃了多少苦才艱難的活下來?又是向多少人可憐巴巴的要過吃的呢?現在的好心人並不是很多,否則爺爺也不會暈倒。
兩個人爺爺裏裏外外的洗了個幹淨。輸了營養液的爺爺一個小時後便蘇醒了,看著忙碌的兩個人,卻是微弱的說道,“小芋頭……”
許絲語聽聞不由的抬起頭,“爺爺?!你還認得我?”
爺爺這一次走失沒有回來,說明老年癡呆症又加重了幾分,可竟然還能認得自己,許絲語指了指張安錦,“爺爺他是誰?”
爺爺側過頭看了看張安錦,然後很疑惑的說,“土豆?”
張安錦徹底無語了,自己哪裏是什麽土豆,竟然連自己的親孫子也不認得了。張安錦一直不敢告訴家裏人爺爺的情況,直到爺爺醒過來,張爸張媽奶奶還有小九九才來到了醫院,湧進病房裏便是一陣失聲痛哭,爺爺隻是木然的看著一群人哭哭啼啼,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許絲語看著眾人,然後慢慢的退出了房間,現在自己和張家的關係有些尷尬,還是走的好。
她一個人下了樓,坐上公交車回到聚城樂園,繼續上班直到閉園,走出樂園時天色已很晚了,給許絲果打了個電話,可電話裏的許絲果卻支支吾吾。
“你晚上回家吃飯嗎?”
“姐,你自己吃吧,我要去下醫院看看Jane。”
許絲語並沒有說什麽,隻是安靜的掛掉了電話,她知道妹妹割舍不下浚河,所以也就不再管絲果,畢竟是成年人了,所做的一切都要自己負責任。
看來今天晚上又是考驗她廚藝的一天了,上一次把調味料放錯了,這一次絕對不能再犯這樣低等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