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別把爺爺餓著
“絲語,才下班。”
許絲語聽聞不由的抬起了頭,竟然是張安錦,他的車就停靠在樂園的牆外,看樣子已經等了她很久,“有什麽事嗎?”
“你如果有空就去看看爺爺吧,爺爺現在誰都不認識了隻認識你,不管誰伺候他,他都又哭又鬧,嘴裏不停的喊著‘小芋頭’,現在都不肯吃飯。”
許絲語一怔,內心有些震撼,爺爺竟然隻記得她的名字了?她沒有再猶豫,而是直接上了張安錦的車,“快走吧,別把爺爺餓著了。”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張安錦覺得氣氛有些冷,便打開了收音機,現在的時間大部分是音樂及情感節目。那些述說的憂傷故事,令原本就很冷的氣氛繼續降到了冰點,張安錦關上了收音機,打開了CD,許絲語以為會是嘻唰唰呢,竟然是班得瑞的全新大碟,空靈美妙的聲音傳到耳畔,許絲語無奈的笑了笑,“你那些幼齒的歌都哪兒去了?”
張安錦也是嘿嘿一笑,“你不是不喜歡嘛,所以我就換掉了,班得瑞的音樂真的很好聽,聽得多了心情也會好起來。”之後又是一場的沉默,張安錦清了清嗓子,“那個……呃……最近身體還舒服嗎?肚子越來越大了呢。”
許絲語不由的低下頭看著隆起的肚子,她上手摸了摸,“還好,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
“要注意身體,別太累了,萬一再出血可就不好了。”
許絲語聽著他關心的話語,可是麵上卻越來越冷,他越是關心自己,自己的腦海中就會浮現出張安錦對那個照片上的女人噓寒問暖的樣子,有時候想象力豐富並不是一件好事,“我的事情我自己可以管好,不用你操心了。”
許絲語的忽冷忽熱張安錦知道是因為什麽,他隻是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然後安靜的開著車子。到達聚城第一人民醫院時,走廊裏站著張爸張媽,奶奶已經被司機送回了景明山莊。
“絲語啊,真是不好意思,你懷著孕呢還讓你跑一趟。”張媽的眼眶有些紅,話音未落,便聽到裏麵的病房裏一陣摔碗的聲音。
許絲語忙對著張媽說,“媽,您回去休息吧,我照料就可以了。”
張媽離開了,許絲語推門而入,小九九在病房裏照應著,正在收拾被爺爺打翻在地的碗和吃食。爺爺看到了許絲語卻是嗚嗚的哭了起來,“小……小芋頭!他們都是誰啊,我好害怕啊。”
爺爺像個孩子一樣的哭著,很傷心,許絲語忙拉著爺爺的手,“不要緊的爺爺,都是一家人,不會害你的,爺爺為什麽不吃飯呢?不吃飯身體好不了怎麽能回家呢?”
“嗚嗚,我不想吃青菜,我想吃紅燒肉。”
許絲語有些犯難,爺爺才蘇醒過來,餓了很多天的人肚子裏沒有油水,猛然的吃紅燒肉肯定胃會不舒服的,她吩咐張安錦去給爺爺買了一碗麵,裏麵加了兩塊瘦肉。爺爺渾身虛軟,拿筷子都不是很容易。許絲語就一勺一勺的喂他,吃飽了的爺爺不再鬧了,卻是把許絲語的手放在胸口,直到睡著了都不鬆開。
小九九輕輕的為爺爺拉好被子,然後掰開了爺爺緊握許絲語的手,“你去休息一下吧,爺爺睡著了,這裏我照看著。”
許絲語這才退出了房間,張安錦一直在外麵等著她,手裏還拿著一份飯菜,“餓了吧,快點吃飯。”
許絲語真的是餓了,她不客氣的接過飯菜,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看著狼吞虎咽的許絲語,張安錦的眼睛裏充滿了柔光,“最近比前些時日胖了些呢。”
飯菜很好吃,是許絲語喜歡的蝦仁炒腰果,她竟然全部都是光了。
“老婆把這個喝了吧。”
許絲語接過,看了看竟然又是孕婦吃的營養品,她皺了皺眉,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這些東西了,“不吃這些了,我在家已經吃過了。”許絲語真的沒有在吃那些營養品,她覺得通過食補總比這些提取的東西要有營養,寧願多吃些水果也不願再吃這些東西。
張安錦也沒有再堅持,卻是失神的咬著吸管,許絲語看了不免皺了皺眉,“張安錦你傻了嗎?那是孕婦喝的東西。”
張安錦回過神,這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嘿嘿,補品嘛,又不是別的東西,喝了應該沒什麽問題的。”
把剩下的半瓶孕婦營養液丟到了垃圾箱裏,許絲語又進病房看了看爺爺,“晨生,你辛苦了,我要回去了。”
小九九還是很冷漠,但是卻和她搭話了,“不辛苦,畢竟是因為我爺爺的緣故,張爺爺才走丟的。”
爺爺一覺醒過來就不停的喊著老李頭,那天在KFC外就是一時糊塗想去找老李頭而走丟的,即使昨天手裏拿著饅頭不吃,醒了也還在說要把饅頭留給老李頭。
許絲語離開了醫院,張安錦把她送到了樓下,可他並沒有上去,因為他知道許絲語會不高興。許絲語一個人上了樓,妹妹還沒有回來,每天這樣辛苦的工作,果然胡思亂想的機會就少了很多。許絲語看著電視便睡著了,醒來時是被電話聲驚醒的,看看來電,竟然是媽媽打來的。
“明天回家吃個飯吧,好久沒有見到張安錦了,給他做老鴨湯補補身子。”
掛掉電話的許絲語心裏很沉悶,爸爸媽媽都還不知道她和張安錦如今的尷尬局麵,可這種話要怎麽說呢,說出口兩個老人的心裏又會受不了的。之後許絲語便睡不著了,躺在**翻來覆去隻覺得心煩,許絲果是半夜才回來的,看上去也很疲憊。
許絲果洗了個澡便也躺下睡了,許絲語不禁問道,“浚河的女兒怎麽樣了?”
“好一點兒了,小孩子太任性了,玩滑梯的時候要浚河給她買棉花糖吃,可浚河不給她買,Jane一氣之下便從滑梯最高的地方跳了下去,還好有驚無險,身上全是傷,今天才徹底蘇醒過來。”
第一次看到Jane就知道是個被寵壞的孩子,沒想到竟然被Judy寵到了無法無天的地步,“沒事就好,果果,你是善良的女孩,姐相信你一定會找到好人家。”
許絲果隻是無奈的笑了笑,“姐,那個女人死了,半個月前就死了。”
許絲語一怔,那個珠光寶氣的女人就這樣死了,是多麽的不可思議,“怎麽……會這麽快……”
許絲果沒有回到許絲語的疑問,隻是繼續說道,“那個女人果然是心狠手辣,她把浚河綁回香港做了結紮手術,把手裏的股份全部轉到了Jane的手上,監護人是浚河,可浚河即使以後結婚,也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許絲語這回隻剩下震驚了,常說母親為了自己的孩子會做許多瘋狂的事情,隻是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的不擇手段,為了自己的女兒,可以給孩子的爸爸做結紮,還派人打掉了絲果肚子裏的孩子,如果這個女人還活著,那是一件多麽可怕的事情。
“那浚河是怎麽想的……”許絲語忐忑的問道,看到許絲果十分平靜的麵容,她便難以自安。
“管他怎麽想,反正Jane已經醒了,我也沒有義務和心情呆在那兒,明天就不去醫院了,我還要好好上班呢。”
兩個人聊到很晚才睡著,第二天都頂著熊貓眼起床,許絲語一天都沒有精神,想起中午要回家吃飯她就很憋悶。沒想到張安錦竟然來到了聚城樂園,隻不過他的豪車不見了,換了一輛二十多萬的轎車,他就站在廣播站外,看著許絲語忙碌工作,他隨便找了一個木椅坐下,樂園裏的人來來往往好不熱鬧。
在過一陣子便是五月的花卉展了,到時候會更加的忙碌,樂園裏有多請了一個廣播員,這個時間多是來樂園散步的情侶,到了節假日這裏便是兒童的海洋,有時候太忙,許絲語還要幫助愛心小站的醫生給頭暈腦熱的遊客發放藥物。
終於到了下班時間,許絲語和同事們準備一起去食堂吃飯,沒想到張安錦還在長凳上躺著,還打著呼嚕,真是丟死人了。這個時候許絲語的手機響了,又是媽媽打來的,“怎麽還不回來?飯都做好了,你們兩個卻沒了人影。”
“知道了,路上堵車。”
許絲語掛掉電話,又看了一眼睡意正濃的張安錦,硬著頭皮走了過去,“喂,快醒醒。”
聽到聲響的張安錦眯起眼睛看著眼前的人,卻是倏地一下從椅上爬起,“下班了?”
“我媽叫你回去吃飯,咱們兩個要離婚的事不要說,爸媽還不知道。”
張安錦沉默了半晌,說道,“知道了。”
許媽媽的飯菜早就做好了,等他們進了門便都端了上來,張安錦最喜歡老鴨湯,他還像沒事兒人一樣吃吃喝喝,許絲語卻隻是沉默不說話。
“安錦,最近看你精神頭不大好,多補補身子,一會兒回家的時候帶點兒排骨回去。”
“好,謝謝媽!”
兩個人吃過飯離開了,許絲語下午還要上班,張安錦把她送到樂園,不忘說道,“晚上我來接你,爺爺今天沒見到你一直哭呢。”
許絲語沒有說話,隻是關上車門向樂園走去。爺爺很可憐,許絲語也最放不下爺爺,可張家的人都知道他們要離婚了,經常去看爺爺畢竟不太好。
下午的時光竟然這麽閑適,難得的沒有什麽遊客,許絲語在廣播室坐著,除了偶爾間或發一條優惠廣告,便也沒什麽事情可做了。總是坐著對身體不好,愛心小屋的醫生們在院子前麵坐起了廣播體操,許絲語也伸了個懶腰,再過幾個月寶寶就要出生了,現在的她要多鍛煉身體,生產那一天所麵臨的痛苦才會小一些。
剛做了個擴胸運動,便瞧見浚河向這邊走來,許絲語不由的縮到了屋子裏去,浚河並沒有找她,而是被樂園經理請到了辦公室去,許絲語這才長舒了一口氣,隻是沒想到幾分鍾後浚河還是來到了廣播站,“絲語,出來談一談吧。”
許絲語吃力的扶著腰靠在椅子上,“我和你有什麽好談的?”
浚河低著頭無奈的笑了笑,“我知道你們都很討厭我,請不要太過敏感,我隻是想和你聊聊天。”
許絲語知道他今天不會善罷甘休,樂園又因為Jane的事不敢得罪浚河,許絲語隻能勉為其難,樂園有一處賣冷飲的地方,兩個人要了奶茶,坐在茶杯樣式的座位上,沉默占據了大半的時間。
“絲語,我想請你給絲果捎句話,我想和她重新開始。”
許絲語隻是一聲冷笑,“重新開始?你也好意思說出這句話?不怕雷劈死你嗎?是不是覺得絲果沒了你就活不成了?幹什麽還要糾纏?你現在是Jane的監護人,手裏握著股份,是多金又帥氣的鑽石王老五,想找個和你結婚踏踏實實過日子的女人有什麽難的?幹什麽還要回來找絲果!
浚河長久的沉默之後,卻是黯然的說,“作為一個男人我很失敗,這麽多年身邊從來沒缺過女人,但走進我心裏的卻隻有許絲果一個人,她知道我所有的不堪,即使知道了這樣的我,她還是願意和我在一起,我渴望擁有一個和絲果的孩子,但沒想到Judy竟然在為身後事做著打算,我當時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喝了有安眠藥的橙汁,再次醒來已經到了香港,Judy說隻要我做了結紮手術,她就放過絲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