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她餘生

第66章 該有的人情還是要有

張安錦從沒有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是被那領帶折磨死的。在嚐試了十次之後,許絲語終於滿意的放了張安錦一馬。她拍了拍張安錦的肩膀,“好了!我們回娘家去!”

趁著許絲語走在自己前麵的工夫,張安錦趕忙鬆了鬆領口,這哪裏是領帶啊,分明就是一根上吊繩,雖然有些心悸,但他還是不由的嘴角上揚,有老婆的日子,痛並快樂著。

許絲語今天格外漂亮,穿了一件紅色的連衣裙,長發披肩,雖然和她站在一起,張安錦的個子顯得不高,但他還是覺得兩個人很般配。

一早爺爺就在遊泳池旁邊趕鴨子,赤著腳拿著竹竿。張安錦跑過去幫爺爺穿上鞋子,“不穿鞋,肚子要著涼了。”

張爺爺把鞋子一腳蹬在地上,“不穿,鴨子和鵝也不穿鞋,為什麽它們就不著涼?!”

“又不乖了?明天還想不想回老家?”

張爺爺一聽,趕忙把鞋子穿上。許絲語看著一池子環遊的家禽,總覺得有些浪費,碧藍的池水上,鴨子們歡快的叫著,張奶奶一早就進了菜園子,這個時候有很多瓜果都豐收了,張奶奶帶領著保姆,一筐一筐的西紅柿擺在過道上,臨出門的時候,還塞給了許絲語一筐。

“你們家這麽多的西紅柿,難道要拿出去賣嗎?”

“不會賣,奶奶整理好了,會給鄰居和爸爸的朋友送去,其實,這個年頭吃什麽都不安全,奶奶的菜園子才是最珍貴的禮物。”

兩人到了許家,敬完茶許絲語就被許絲果拉到了臥房裏,“姐,新婚之夜怎麽樣啊?”

許絲語皺了皺眉,她這個妹妹從小就不正經,她瞪了妹妹一眼,“為什麽要告訴你?你結了婚不就知道了?”

“哈哈,你昨天下午可真酷啊,氣的韓允池他媽臉都綠了。”

許絲語聽著許絲果說的話,有些摸不著頭腦,她早就喝醉了,早就不記得自己當時做過些什麽。妹妹打開了電視,正好是娛樂頻道對韓允池和方之筱婚禮的報道。許絲語搶過遙控器關上了電視。

“你不想看,還不讓別人看啊!”

許絲語不想和妹妹吵架,關上房門,和爸爸媽媽在客廳坐著。爸爸的精神好了許多,雖然說話還是有些含糊不清,但一天大部分的時間都是清醒的,這就是天大的好事。

張安錦從包裏掏出一張圖紙,攤在桌子上,“爸媽,這是我們明年要開發的新樓盤,圖紙已經下來了,挑個喜歡的戶型,我把最好的位置留給你們。”

許絲語看著圖紙,這戶型的麵積有一百五十多平,三室兩廳,是現在這個家的兩倍,南北通亮,設計很不錯。許媽媽看著設計圖就愛不釋手,“這麽好的戶型,你們留著賣個好價錢,給我們住多可惜。”

“不可惜不可惜,所有的戶型都是這樣的。一棟隻有一個單元,一層兩戶。隻要爸和媽喜歡就好。”

兩個人吃過午飯才離開,許絲語一天都沒有什麽精神,兩個人上了車,張安錦順手打開了廣播。不湊巧的是,廣播裏正在評論韓方兩家的這一場婚禮。

張安錦隻聽了兩句,趕忙關掉了廣播,又換了一盤CD,是花兒樂隊的《嘻唰唰》,很歡快的一首歌,但是許絲語不喜歡,“你平時也喜歡這麽幼齒的東西嗎?”

張安錦光顧著開車,沒有聽明白。

看著他懵懂的樣子,許絲語又解釋道,“我覺得像你這個年紀的,應該聽些輕音樂,班得瑞的純音樂就很好。”

“可是我就喜歡《嘻唰唰》,這歌聽著心情多好。”

“可你已經三十好幾了!”

張安錦終於閉了嘴,一切和老婆相違背的想法都是錯誤的想法,這是他的哥們兒告訴他的真理,可是張安錦心裏也有些不大舒服,“老婆,你為什麽要用對待許絲果的態度,來和自己的老公相處呢?我覺得我比許絲果聽話多了,你應該再溫柔些。”

許絲語一怔,“我平時說話都是這樣的嗎?”

張安錦點點頭,“每次和我說話,都感覺像是王老師在教訓我,心裏十分發慌。雖然我學習不大好,但好歹我在澳洲念完了大學和研究生呢!”

許絲語不再說話了,她從來不知道自己和媽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怪不得妹妹有時候會討厭她。她一路上沉默,沒發現張安錦把車子停到了凱倫酒店的門口,“你在這兒等我一下,我進去打個招呼,畢竟有合作關係,該有的人情不能少。”

隔著旋轉門的透明大廳裏,她模模糊糊的能看到那穿著婚紗的方之筱和一身禮服的韓允池。他們微笑著迎著賓客,看上去是那麽的幸福與恩愛。

韓允池的目光一瞥,看到了車裏她的身影,許絲語身子一僵,趕忙撇過頭去。許絲語從窗子裏看到韓允池竟然出了凱倫酒店,向她走來。許絲語亂了陣腳,趕忙解開安全帶,跳到了司機的位置上,換檔踩油門,隻聽“轟”的一聲。她忙低頭看著檔位,糟糕,竟然換在了倒車檔上。從後視鏡看去,被撞上的是一輛嶄新的奔馳車。

韓允池站在台階上,不敢向前,生怕許絲語再做出些錯亂的舉動。

許絲語下了車,戰戰兢兢的看著後麵車上走下的人,竟然是浚河和一個看上去大浚河十幾歲的富貴女人。

那有些富態的女人一臉的不悅,“怎麽搞的,竟然往別人的車子上撞。”

許絲語局促的道著歉,“對不起,沒看到。”

“沒看到就可以了嗎?我剛下飛機,好晦氣。”

許絲語心裏暗罵,這個女人還真是刁鑽,雖然是她的錯,叫保險公司來不就行了?哪來這麽多的廢話。

浚河拍著女人的肩膀,“消消氣,有好多媒體在呢,保持優雅!保持優雅!”

還好張安錦出來了,看著追尾的兩輛車,也是一臉的驚異。韓允池趕忙走上前,“都是朋友,別傷了和氣。”

那女人見韓允池前來勸和,立刻展露處了笑容,“既然都認識,那就算了,我好不容易來一次內地,當然要開開心心的了。”

韓允池把女人迎了進去,浚河和張安錦分別叫來了公司的助理來處理這件事,張安錦拉著許絲語上了助理開來的車。他才發覺許絲語的手心一陣冰涼。

“嚇壞了吧,看樣子你不經常開車。”

許絲語內心充滿了歉疚,“你的車修起來一定很貴。”

張安錦笑了笑,“原來是擔心這個啊,不要緊,有保險公司,自己出的錢並不多,隻不過車子修起來比較費時間而已。”

接下來的一整日,許絲語都在愧疚中度過。雖然公公婆婆也在開導,顯然效果甚微。許絲語開過的車,隻有駕校的皮卡,像這種上百萬的車,還是頭一次開。自己真的是衝昏了頭。

“兒媳婦不要想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張爸爸一向豪邁,開導人也是豪氣衝天,“想當初我練車的時候,撞壞了好幾輛寶馬,所以我從來不買寶馬車開,那就是我的噩夢啊。”

想著公公的慘痛經曆,許絲語笑了笑,心下多少有些釋然了,畢竟,自己隻是撞壞了車屁股,比起公公報廢好幾輛車,要好上百倍。

其實在張家,許絲語最不習慣的就是飲食了。張家是北方人,喜歡吃麵食。白天饅頭晚上麵條,可聚城偏南,一般都是把米飯作為主食的。有的時候一整天她都吃不飽,到了晚上隻能餓肚子。

趁著一家人睡著了,張安錦還在洗澡的工夫,許絲語撚手撚腳的下到二樓,悄悄的躲進了廚房裏,她隨意的翻找著,可是沒有合她胃口的吃的,她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隻得原路返回。

她沒有開燈,關好冰箱,忽然覺得後背有些微弱的氣息拂過,難道有人進來了?這個時候,都睡著了啊?可怎麽會一聲不響呢?想到這裏,忽然有些害怕,難不成有鬼?“鬼”字從腦袋裏蹦出的那一刻,渾身的汗毛都要炸開了。

她常聽許絲果說起別墅裏的靈異事件,她不會這麽倒黴吧,剛嫁進來就引起了它們的注意?她害怕的吞咽了著口水,慢慢的回轉身。黑暗中,隻看清那是一雙明亮的眼睛。

“啊!”

“啊!”

許絲語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廚房的燈一下子開了,張安錦從樓上跑了下來,“爺爺,老婆,你們幹什麽呢?”

張爺爺說道,“我睡不著,看見小芋頭來了廚房,我就跟來了。”

許絲語從地上站起,“沒什麽,就是隨便走走。”

“你是不是餓了?那我們到外麵吃點東西吧。”

許絲語慌忙擺擺手,“不用了,我不餓。”

“吃東西?貴兒啊,我也餓了,我們去吃雞肉卷吧。”

張爺爺一聽有東西吃不依不饒,張安錦又勸了半天,可張爺爺絲毫不退讓,沒轍隻好換了衣服,帶著一老一小開往了最近的KF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