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她餘生

第67章 領證又怎樣,一個月能有什麽感情

這個時候的KFC空無一人,張爺爺終於吃到了他愛吃的雞肉卷,許絲語也吃得狼吞虎咽。張安錦看著眼前的兩個家人,不禁幸福的笑了笑。

“看你,都吃到臉上了。”張安錦伸過手,擦掉許絲語臉頰上的甜麵醬。

許絲語一怔,在KFC不太刺眼的燈光下,張安錦的側臉還是挺不錯的,他拿著紙巾為爺爺擦著嘴角的麵包渣,笑起來的樣子很溫和。原來,他除了痞痞的笑,也是會正常的笑啊。

她記得小學的時候,張安錦最愛看的就是《古惑仔》,許絲語雖然不喜歡看,但張安錦不停的在耳邊叨叨,她竟然也能記得住山雞、小結巴這些人名。

張安錦喜歡《古惑仔》到癡狂,曾經有一次,教務處的主任例行檢查,竟然在他那癟癟的書包裏搜到一把西瓜刀,這下可在學校裏炸開了鍋。全校通報批評,叫家長,寫檢查。

那時候的張爸爸很土氣,幹瘦如柴,曬得黝黑,就是最淳樸的農民,在那裏笑嗬嗬的接受學校的教育,和現在可是兩樣。自那次以後,張安錦便在學校裏出了名,身後時常跟著一群不愛學習的小孩子,還封他做老大。

她算了算,那時候張安錦已經有十五六歲了吧。沒過多久,張安錦便轉學了,自那以後十幾年間再沒有見過那個土裏土氣,邋裏邋遢,流著鼻涕的少年。

“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許絲語聽聞,回過了神,“你現在還是很喜歡《古惑仔》嗎?”

張安錦眼睛裏迸射出無法泯滅的光芒,“喜歡!當然喜歡!沒事兒的時候就翻出來看看,雖然拍了那麽多部,其實還是前兩部最好看,我就崇拜山雞那樣有情有義的男人%¥*&……”(此處省略一萬字)

許絲語真後悔提起這個話題,張安錦像打了雞血一樣,沒完沒了的說著自己心目中的英雄。其實,男人不輕易囉嗦,但是囉嗦起來真不是人。

兩個人在空曠的街上漫無目的的開著車遊**,爺爺早就在後座上睡著了,“絲語,去巴厘島度蜜月吧。”

度蜜月……許絲語整個人都僵化了,她怎麽把這個事兒忘了呢。她趕忙把頭歪在一邊,假裝睡著了。今晚的張安錦可是重體力,把爺爺背回房間裏,又把裝睡的許絲語背上了樓。

雖然她覺得很內疚,但是總比麵對蜜月的事情好。不過她打錯了如意算盤,張安錦這個痞子,在她假寐的時候,重重的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這一次回老家舉辦的婚禮,像是一大家子的旅行。爺爺臨走的時候,偏要帶著他的鴨子,張爸張媽搶了半天才奪下。若不是有保姆在,張奶奶也舍不得自己的菜園子。

一家六口人,從VIP通道進入了頭等艙,飛機起飛了,看著漸漸遠離的地麵,許絲語的內心無比忐忑,她不知道張安錦的老家到底是什麽樣子?他生活了十二年才離開的地方,是不是也有海。

飛機中轉了兩次,才來到這個小城。下了飛機,就感覺空氣中有淡淡的煤渣子味兒,這裏的人沒有聚城的人皮膚好。都像是從煤堆裏打過滾一樣。

接引的人員早就等候在出口處,都是精神十足的小夥子,穿著筆挺的西裝,“張總回來了,路上辛苦嗎?”

張爸爸嗬嗬的笑著,“不辛苦不辛苦,酒席準備的怎麽樣啊?”

“包您滿意。”

等在外麵的車多是越野,以路虎居多。前麵一輛開道,後麵兩輛押尾,張爸張媽和爺爺奶奶坐在前麵的車上,許絲語小兩口跟在後麵。這裏多山,顯得有些荒涼。許絲語的心裏愈加的不安了,張安錦握著她的手,冰涼的手心漸漸變得溫暖。

車隊沒有在市區停留,而是越走越偏,竟然走到了郊外。

“回鄉主要是為了讓村裏的朋友熱鬧熱鬧,所以就不住酒店了。”

許絲語“哦”了一聲,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雖然自己的家庭條件一般,但從小都在聚城長大,還沒去過農村呢。窗外的景色很好,現在已是初秋,大片的莊稼地已豐收,看著麥穗隨風而起,自己的心也跟著飛揚起來。

張安錦忽然湊了過來,覆在許絲語的耳朵上說道,“先湊合住一晚上,實在不習慣,我就偷偷帶你去城裏玩兩天。”

張家的院子很大,有磚牆有高高的鐵門。占地十幾畝,是兩層的小洋樓,看上去是新建的,這樣的洋樓在村子裏不算多,張家在村子裏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院子裏拴著大狗,聽到動靜狂吠不止。從小洋樓裏走出一個姑娘,梳著馬尾,個子不高,人很精神,看樣子剛剛二十出頭。小姑娘一路跑來,“叔,嬸子!你們可回來了!”

一路上都沒怎麽說話的張爺爺,見到小姑娘高興的喊道,“小九九!想死爺爺了!”

那個被喚作小九九的女孩上前扶過張爺爺,“爺爺!咋這麽長時間都不回來看看呢!”

“回來了回來了!一會兒我去給你爺爺送紅燒肉吃!”

小九九一怔,卻是笑著說道,“好!好!爺爺先進屋歇著,一會兒去送紅燒肉。”

許絲語看著這個小姑娘,雖然也打扮的花枝招展,但總覺得搭配的不太妥當,好像一棵聖誕樹,小九九瞥了一眼許絲語,許絲語趕忙朝她笑了笑,誰知小九九沒看到,許絲語怏怏的收回了笑容。

屋裏是通炕,很幹淨,淋浴、抽水馬桶,冰箱,電視,現代化的設備一樣都不缺。張安錦和許絲語進了隔壁的屋子。

許絲語坐在炕上,可真硬啊,這跟直接睡在床板子上是一樣的效果。炕上還懶洋洋躺著一隻花貓,見到許絲語“喵喵”叫著湊了過來。許絲語摸著貓的下巴,小貓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以前在家媽媽很愛幹淨,所以不準她和妹妹養小動物,她還是頭一次和貓親近。

“貴兒哥,你出來一下!”是小九九的聲音。

張安錦伸了個懶腰,還是出了門,過了一會兒又回來了,許絲語不由問道,“她找你有事?”

“沒什麽事,我們家院子一直都是小九照看,她問我有沒有需要的東西。”

張安錦還沒坐熱屁股,手機的鈴聲就像個不停,“老婆大人,向您告假!從縣城裏來了好多朋友,今晚上要見我……”

“快去吧!快去吧!”許絲語巴不得張安錦一晚上都不回來,她便能睡個安穩覺了。

張安錦走了,許絲語隻能和貓玩,一會兒那個叫小九九的姑娘進了屋,“貴兒哥讓我陪你睡覺,省得你一個人害怕。”

說實在的這麽大的屋子,如果她一個人睡覺,還真是有點害怕,不由對張安錦有了一絲改觀。小九九把被褥鋪在炕上,兩人之間還隔著一臂的距離,還沒等躺下,張奶奶便急衝衝的跑了過來,抱走了已睡在許絲語枕邊的貓,“哎,怎麽能讓貓和絲語一起睡,還沒生曾孫呢,都說貓身上有蟲子。”

許絲語臉上一紅,曾孫……

自從進了張家大門,好像自己隻有生曾孫這一件正經事。小九九瞥著許絲語,卻是和張奶奶說道,“奶奶怎麽也信這些了,咱們村裏誰家沒有貓,也沒見哪家的媳婦兒生出個怪胎來。”

張奶奶拍了拍小九九光溜溜的額頭,“你個姑娘家當然不懂了,城裏人講究這些,我們絲語愛幹淨,怎麽能受得了這些小貓小狗的!”

許絲語看著被張奶奶抱走的小花貓,心裏很是沮喪。無奈隻得鑽進了被窩,小九九熄了燈,兩個人就這樣並排躺著。雖然拉著窗簾,但月光還是照了進來。沒有城市的喧囂,這裏很安靜,安靜到可以聽到外麵輕輕的風聲。

原本想著和這個小九九聊聊天,好像小九九不太歡迎自己的樣子,許絲語也隻得作罷。

“你和貴兒談了多久的戀愛就結婚了?”

這個小九九竟然開口說話了,許絲語回應道,“一個月。”

“原來閃婚啊!我說呢,上次貴兒回來,還沒有女朋友。”

黑漆漆的房間裏,許絲語心裏有點兒堵,這個小九九一口一個“貴兒”,叫的好親切,完全不把她放在眼裏。

那個小九九又說道,“我叫李晨生,他們都叫我小九九,我和貴兒是青梅竹馬,我倆結過娃娃親的。”

許絲語緊緊的攥著被子一角,隨意的問道,“你多大了?”

“二十二。”

許絲語心中一陣不屑,這個小九九和張安錦差九歲,哪有這樣懸殊的青梅竹馬,而且這都什麽年代了,怎麽還會有娃娃親。

小九九繼續說道,“以前,我和貴兒的感情可好了,他有什麽好吃的東西都給我,有什麽好玩的也都留給我,後來他去了澳洲留學,鍍金回來,被外麵花花世界教壞了,也看不上我了,所以才找的你。”

這個小九九雖然隻是個普通的農村姑娘,但是卻自信的很,許絲語不客氣的問她,“既然安錦把你甩了,你還留在張家幹什麽?”

小九九回過頭,看了一眼許絲語。兩雙烏黑的眼珠子注視的對方,能聞到濃濃的火藥味兒,小九九的目光裏滿是不服氣,“爺爺說了,我小九九雖然姓李,但一輩子都是張家的人。”

許絲語的心裏一陣添堵,這是哪兒來的瘋丫頭,還真不把自己當外人。難不成剛來,就安插個情敵,沒想到啊,張安錦竟然也喜歡玩曖昧,自己還以為他很老實呢。她越想火氣越大,拉過被子蓋在頭上,再也不想理那個小九九了。

誰知小九九來了興致,不停的講著張安錦和她小時候的事。

“小時候,貴兒經常抱著我坐在田壟上,我們偎依在一起看天上的星星,數地上的羊羔。”

許絲語沒有說什麽,可她心裏充滿了鄙夷,因為腦海中浮現出這樣的情景:邋裏邋遢鼻涕橫飛的張安錦,膝蓋上抱著一個墊著尿布的小丫頭。說的好像很甜蜜,這差九歲的青梅竹馬,想想都可笑。

可小九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許絲語捂著耳朵,可她還是碎碎念,許絲語掀起被子坐了起來,“再怎麽說我都是張安錦的妻子,把你的那些故事藏在肚裏裏好不好?或者等我走了,你再懷念過去的時光。”

小九九也從炕上坐了起來,“就是講給你聽才有意義啊。這樣你才知道自己做了多壞的一件事,用你們城裏人的話說,你這叫……這叫小三,把我和貴兒給拆散了!”

小……小三?這個小九九的腦袋一定被門擠了,許絲語毫不客氣的下了逐客令,“你走吧,我一個人可以睡。”

小九九反而又躺下了,“是貴兒讓我來的,除了他別人休想趕我走!”

許絲語不免頭疼,這小九九怎麽像塊狗皮膏藥似的,她無奈的也重新鑽進了被子,“女孩子應該自愛,這樣才能得到別人的尊重。”

“是啊,女孩子要自愛,當小三怎麽能行?”

許絲語心頭的怒火一陣陣的燃燒,“李什麽生的!你給我聽好了,我和張安錦有結婚證,如果你再胡說八道,我可就不客氣了!”

“我叫李晨生,連我名字都記不住。領過證又怎樣,一個月能有多少感情?”

真是不可理喻,許絲語壓抑著心頭的憤怒,穿好衣服出了門,既然轟不走小九九,那隻好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