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齊昀為她費心
曆老爺子次子,曆文成二伯,曆景燁。
一個月前在南方的一座廟裏閉關靜修。
陪同的是他的長子,曆行之。
曆老爺子年輕的時候是個文人。
因父母要求、家中動**,故放下筆墨,拿起算盤,脫了長衫。
曆家孫輩的名字:淳安、行之、文成。
皆由曆老爺子親取。
意在教導子孫後代,遵良、蹈矩、博雅。
中午飄起細雨,風輕。
“曆總。”阿權低聲喚,“快到了。”
男人闔目嗯一聲。
睜眼,望向窗外灰藍的海麵。
“聯係二伯的秘書了嗎。”他揉眉心,嗓音憊懶。
“聯係了,在碼頭。”
曆文成活動著脖子,情緒不辨。
下船後,四個男人恭敬等候。
為首的,是曆景燁的秘書,舉了把大黑傘迎上來,垂手,“小曆總。”
“二伯還在山上?”
“在,早晨誦經後和住持說話,一直沒出來。”
曆文成抻了抻發脹的小腿,散漫笑,“二伯心誠。”
秘書躬身,“附近有家咖啡廳,您稍作休息。”
“不用。”他拒絕,彎腰坐進車裏,“我去接他老人家。”
秘書不敢多言,吩咐其餘三名保鏢跟上。
他坐在曆文成那輛車的副駕。
下著雨,車內空氣潮濕。
後座的男人解了兩顆領口的扣子,掀了掀。
太潮,衣服黏在身上難受。
“二哥呢。”
“行之公子在禪房打坐冥想。”
“打坐?”曆文成揚眉,掩不住的笑聲,“二哥那麽愛嘮叨,肯打坐?”
秘書也笑,“一開始不肯,曆董給他下規矩,打坐一天,每月少喝一碗湯藥,今日剛滿30天,行之公子接下來一個月都不用愁眉苦臉了。”
曆行之身體不好,胎裏帶出來的病氣。
從10歲開始喝中藥調養,喝了二十年,誰都該煩了。
車子開到山腳。
曆文成步行上山,佛門聖地,信與不信,還是得尊敬。
道路兩側喬木遮天擋雨,樹葉縫隙中,隱約露出山頂佛像的金身。
他脫了外套,整齊搭在臂彎。
山路平緩,但長。
等到了寺廟門口,秘書喘得說不出話。
40多歲了,天天不是在車裏,就是在辦公室,養得腿腳發軟。
“小…小曆總,您這體力——”他扶膝蓋,“比那幾個保鏢都好。”
曆文成站在樹下,沒打傘,細雨掛在眉梢。
笑了兩聲,掏出帕子擦臉。
保鏢胸膛微微起伏,跟著誇,“男人體力好,魅力大!小曆總這樣的在**絕對迷倒萬千少女!”
曆文成擰眉頭,沉臉,指著恢弘大門,“小心你的嘴巴。”
保鏢打嘴,雙手合十鞠躬,退到一旁。
大約半小時,寺廟深處,幾道身影。
曆景燁這回以個人名義捐了一大筆香火錢。
離開這天,廟裏閉門謝客,住持和幾位大弟子親自相送。
雨停,風吹得樹葉沙沙響。
曆景燁身穿棕褐色羊絨西裝,手拿一頂淺咖寬簷氈帽。
他年輕的時候在英國久居,由內而外散發出紳士韻味,沉穩持重。
曆文成佇立在台階下,傲然峻拔。
“二伯。”他小幅度欠身,“二哥。”
曆行之披著大衣,裏麵是米白盤扣中式套裝。
被人扶著,攥拳抵住嘴角,咳了兩聲,氣息微弱,“阿成來了。”
曆景燁向下撩了一眼,跟住持介紹,“這是我小侄子。”
住持鞠躬,曆文成回敬。
道別後,他邁上兩節台階,攙曆景燁。
“阿成精神不錯。”曆景燁拍拍他肩膀,“更帥了。”
曆文成淺笑,“二伯也是容光煥發,怎麽二哥感覺瘦了不少?”
“他吃不慣齋飯。”曆景燁笑聲爽朗,“一天隻吃一頓。”
曆家的兒孫個頭兒都不低,曆文成1米85,曆行之1米88。
隻不過曆行之因為身體原因,略佝僂。
再加上削瘦,倒顯得曆文成格外高大。
車開不上來,幾人坐觀光車下山。
曆景燁閉口不提關於斌成的事情,仿佛不關心。
秘書坐在另一輛,和他們的車速齊平。
側身詢問,“曆董,基金會收到青佑福園募捐活動的邀請,監事會來問,您要出席嗎?”
曆文成撣落西褲上的灰塵,留意兩人的對話。
“我就算了。”曆景燁擺手,“去一趟,動輒勞費福利院安排,做慈善的地方,簡單樸素才是基本。”
善人義士的做派。
秘書繼續匯報,“青佑福園上周提交了此次活動的項目申請,‘點亮未來之光’,是為盲童辦的,初審已經通過了,下午去實地考察。”
“考察組這次都有誰?”
“除了咱們項目執行部的工作人員,還有位市醫院新上任的兒科主任,藥品檢驗所的副主任帶著她外甥一起去了,評估福利院裏的醫療器械。”
“她外甥,是山水堂的少東家嗎?”
“沒錯。”
“新鮮啊,山水堂開始關心慈善事業了,”曆景燁眼角掃過一旁,“阿成,你和齊家關係如何?”
曆文成扯鬆領帶,“湊合。”
“齊婧華在股東裏人緣不錯,她最重視這個侄子,平日沒什麽事多走動,盡量滿足這位少東家的要求,籠絡了齊家,對你在集團內部的地位有利。”
他淡淡嗯,聽不出喜怒。
曆行之咳嗽,一旁服侍的人擰開保溫杯,濃鬱的藥味。
“不是說二哥用打坐換湯藥了嗎,怎麽還喝?”曆文成打趣。
“這不是藥。”曆行之用帕子沾嘴角,“父親找來的方子,泡水喝,吊精神。”
“二哥好好將養身體,執象等著二哥拿主意呢。”
曆景燁眉梢輕挑。
他人在山中,也聽說了曆淳安的荒唐行為。
“行之挑不了多重的擔子,阿成,你得多辛苦些。”
“在山上住了一段時間,已經好多了。”曆行之攏緊大衣領口,麵目隱在渾濁的光線下。
曆文成摩挲袖口,沒搭腔。
曆行之身體有多欠缺,心理上就有多激進。
常年多病,造成他脾氣古怪。
有時親切,是做兒子、哥哥的樣子;有時暴虐,是病嬌的陰鬱樣子。
曆景燁言語推脫,是假意。
他不敢阻止曆行之接手執象。
到達碼頭。
曆文成落後一步,迎風燃了支煙,沒上船。
阿權貼近他,背對人群,“曆總,齊公子確實到青佑福園了。”
曆文成叼著煙穿外套,“有安排咱們的人嗎。”
“進不去,有人考察,青佑福園今日不對外開放,食堂送菜的都改了時間。”
男人下頜繃緊,腮骨凸起。
山水堂不踏足慈善,齊婧華也沒那個意思。
齊昀跟過去,為了誰,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