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對得起你自己嗎？
鄒月的目光還是停留在關蓉的臉上，她穿著漂亮的水色睡衣，雖然頹喪卻看得出來對周圍環境的信任。
她不著痕跡的開口：“這次考不好，下次努力就好了。”
這是很正常的想法，一個正常的家庭也會對孩子這樣教育。
關蓉漂亮的眼睛仿佛在這一刻綻放出光彩，她立即跑到鄒月身邊，急切又希望的看著她，“你也是這麽認為？好巧，我也這麽覺得。但是我爸媽不覺得！我爸媽說我不該有這樣的失誤，作為他們的女兒理應是個極其優秀的人。”
鄒月脾氣很好，看上去耐心很足的樣子，她也不急切的對關蓉解釋當下情況，隻是溫和的問她，“叔叔阿姨還說了什麽？”
關蓉甜美的臉瞬間哭喪起來，長歎一聲，“還能說什麽？天下父母都一樣，說的話也都大同小異。”
鄒月安靜的傾聽，隻見關蓉繼續說：“他們說他們之所以那麽努力賺錢都是為了我，我不努力學習就對不起他們。我應該努力學習，應該不要去早戀，應該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
“我考的差了就是不懂事，就是玩手機玩的，玩遊戲玩的。”
鄒月：“……”
她突然問關蓉，“那你認為一個好學生應該是什麽樣的？”
關蓉又是重重的歎氣，“或許……應該是上課不分一點神，下課除了上廁所都不離開教室，乖巧聽話，一切都順從父母、順從老師，這才是對的。”
一個有獨立思想的人斷然不會說出這樣的話語。
鄒月還是不著急，“你覺得你應該是這樣的人？”
關蓉看著她，無波無瀾的眼睛仿佛綻放了一點光，但是緊接著漆黑的色彩重重的覆蓋過去，頃刻間她點頭，“對，我覺得這樣的人才對得起父母、對得起老師、對得起社會。”
鄒月很快又問：“那你覺得對得起你自己嗎？”
她在內心重複。
對得起所有人，但對得起自己嗎？
父母眼中的乖孩子，老師眼中的好學生，社會眼中的老實人，這樣就是對的嗎？
好與壞，對與錯，本來就是不絕對的，所有事物都是相對而言。
“我……”
關蓉隻是吐出一個字節，接著就沒了聲音。
不過鄒月並沒有就此放棄，她再次開口：“所有人都是你口中的樣子，那他們還是獨一無二的人嗎？他們和一個模子雕刻出來的人偶有什麽區別？”
關蓉眼神失焦，隻是傻傻的看著鄒月。
鄒月拍拍她的肩膀，語重心長的叮囑，“想想自己為什麽存在，想想自己是個怎樣的個體，好好養身體，我改天再來看你。”
鄒月走後關蓉眼中神色震**，可很快又歸於平靜。
——
三人離開關家別墅，鄒月把關蓉的情況和龍成、段宣說了下。
現在他們有三個懷疑對象：老師、家長、孩子。
可目前的線索無法指定某一個群體。
好在這次時間給的長，小半個月呢。
鄒月回去之後對孫慧慧和宋訓說：“明天老師請家長，你們去一下。”
二人麵麵相覷，都是麵帶恐懼。
“這、這不會有什麽危險吧？”孫慧慧忐忑不安的文鄒月，她和宋訓為了保證自身安全一整天都沒出過門。
鄒月搖搖頭，“我會跟在你們身邊，不會有事。”
孫慧慧心裏按捺不住的恐懼，可見鄒月回了自己房間她這話語又堵在嗓子眼，實在是說不出來。
宋訓歎了口氣，安慰她，“先聽她的吧，她或許有辦法。”
不去又能怎麽辦？等死嗎？
現在的世界已經不能用科學來解釋，不如就相信神學。
——
讓人意外的是第二天關蓉來上學了，她神情似乎有些恍惚，看見鄒月也沒打招呼，整個人狀態很不好。
鄒月把段宣和龍成叫來，小聲的對他們說：“不要和她說現實世界的事情，等我回來。”
鄒月又去了辦公室，李老師盯著孫慧慧和宋訓，也沒覺得這倆人的長相有什麽問題。二人明顯有些拘束，看見鄒月過來才算是鬆了口氣。
沒人知道他們在麵對這個李老師的時候心理壓力有多大。
這個李老師看他們的目光別說是尊敬，就是普通人目光都不是，那是一種對獵物，對食物的貪婪。
簡直把兩個人嚇得不輕。
要不是鄒月有叮囑，他們真的會拔腿就跑。
“李老師。”鄒月走過去喊了聲。
聽見鄒月聲音的李老師瞬間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很不喜歡這個女同學，甚至可以說討厭到了骨子裏。
“誰叫你過來的？”他惡聲惡氣的質問。
鄒月聳聳肩，不答反問：“這是老師對學生應該有的語氣？”
李老師愣了一下，心裏冒出一團火，久久不能平息。
“怎麽就不能是這個語氣？這個時間點你不在教室裏上課，來辦公室做什麽？”他的眼神嫌惡而憎恨。
鄒月說：“我以為李老師對我會有什麽教育。”
李老師本來想借這個由頭收拾鄒月，但是現在聽她這麽一說又覺得不該這麽著急。
這個學生不聽話，那就得好好教訓。
“嗯。”他應了聲，重新坐回皮椅上。他雙手交叉，目光再次落在孫慧慧和宋訓身上，“今天把二位叫來是有點關於鄒月學習上的事情。”
孫慧慧的女兒也就比鄒月小一點，還算有點經驗。宋訓也已經是為人父親，隻是孩子還小，還沒有被老師叫到學校過，現在權當提前實習。
“鄒月這孩子本來就不聰明。”
孫慧慧：？？
她這心裏就不大舒坦了。這叫什麽話？孩子不聽話可以教育，怎麽能直接說孩子不聰明？這老師怎麽說話呢？
她本來想和這個李老師理論，但身後衣擺被人攥住，扯了扯。是鄒月在對她搖頭。
孫慧慧隻能忍了回去，她想著要真是自己女兒，她才不會忍。搞不好她抄起桌子上的書扔到這畜生頭上。
這樣的人做老師，簡直就是誤人子弟！
宋訓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敏銳的覺得這裏的不對勁，但是想到鄒月的叮囑，隻好不說話，忍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