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異端是學生
“不聰明沒事，隻要聽話也是能把學習提上去。但是鄒月這孩子，學習不好就算了，還不聽話。”
鄒月：真是不好意思，我初中時期學習成績可是很好的。
她雙手插兜裏，安靜的看這位老師的表演。
“你們做父母的到底是怎麽教育孩子的？你們對孩子過於溺愛就是要毀了她！”他說的很激動，中性筆敲在辦公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鄒月傳話給宋訓：【你問他，你該怎麽做？】
宋訓很聽話的照搬。
李老師見宋訓還算聽話，佯裝歎氣的說：“這古話說的好，黃金棍下出好人，這孩子不聽話就該打。打一打就老實了。”
“想要把一個孩子教好實在不容易。鄒月她不是說作業沒帶，就是不聽老師話。實在是該教訓了。”
“孩子被教成這樣，你們做家長的也有責任。”
【孫女士，你去應付他。】
孫慧慧明顯要有經驗的多，她立即接過話語，“李老師說的有道理，我們一定會好好教育小月。”
這種情況隻要順著老師的話去說就不會有什麽問題。
李老師表情好了很多，他看向鄒月的目光有些得意。
【差不多就走吧。】鄒月對孫慧慧說。
孫慧慧心裏是立即鬆了口氣，她說：“李老師，沒其他事情的話我們就先走了。工作上還有些事情要忙。”
李老師的目的達成，自然願意放二人離開。
鄒月把孫慧慧二人送走，她回到教室裏。
聽課是不可能聽課的，她轉著手裏的中性筆，想了想又在紙上寫寫畫畫。
她心裏有了大概的猜測，還不能完全確認，還需要一點線索。
下節課是班主任的課，那是一個發了福的中年男人，他身後跟著那個表情陰沉的班長。他看上去完好無損。
分明昨天玻璃渣子都進皮肉了，那個程度的傷都得直接進醫院。
可偏偏他什麽事情都沒有。
不僅僅是他，昨天被殺的幾個學生都好端端的在教室裏。
這是什麽原因？
異端要維持原有的學生？
班主任把一摞卷子重重的放在講台上，他雙手撐在上麵，表情嚴肅，“你們真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學生！”
鄒月挑眉，老掉牙的經典語錄。
“這是期中考試卷子，其中有好幾個都是發揮失利。作為重點班，你們怎麽可能考出這樣的成績？”
下麵學生戰戰兢兢，都開不了口。
不敢反駁，來自屬於老師的威壓。
他接連讀了幾個人的名字，“這幾個人名次下降了整整二十名！我看你們平時就沒好好學習！”
“明天把你們家長叫來。”
鄒月發現班主任在把這話說完之後，學生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她想到李老師說的話，他似乎很得意，這是認為家長能威懾學生？
“我們班也有考的比較好的，這是難得的欣慰。”班主任又念了幾個人的名字，這裏麵就有班長。
班長欣喜若狂，嘴裏念著什麽。
鄒月聽得見，他在說：‘太好了，我真厲害，我就說我比這些笨蛋厲害的多，我就是天才！’
鄒月：？？？
說誰笨蛋？
“還有幾個人，分明都是重複講了很多次的題，還是在錯。你們到底有沒有認真聽講？你們是學生，認真聽課是你們天然應該做的事情！”
鄒月就是這一批當中的人，她能感受到周圍看過來的目光。
是嘲諷、是譏笑、也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垂涎。
鄒月似乎能聽見他們吞咽口水的聲音。
考的不好就要被吃掉？
下課鈴聲響起，班主任帶著班長離開，鄒月觀察那幾個要被叫家長的學生。
“怎麽辦怎麽辦？我不是故意考成這樣的。”
“要死了，我媽會打死我的。”
“我爸說了，我要是下降一名，他會打斷我的腿！”
“我怎麽能做錯，這麽簡單的題我怎麽會做錯？”
有些人抓著自己頭皮，把頭皮抓破，指縫染血都沒停下。
有人盯著卷子，眼珠子幾乎掉出來。
還有人瘋狂刷題，筆尖戳破紙張都沒有回神。
“錯題抄五十遍。”一個人說。
另外一個人嘴裏念叨，“他抄五十遍我抄一百遍。”
還有人說：“一百遍怎麽行？我要兩百遍。”
……
教室裏隻聽得見筆尖和紙張摩擦的聲音，他們發了狠、發了狂，錯題似乎成了執念。
“砰砰砰”
鄒月被聲音吸引，她看過去，竟然是關蓉，她眼睛赤紅的用頭撞牆，“我為什麽不是滿分？我應該是滿分的！！！！”
“我應該是滿分！！！”
龍成和段宣把她攥住，但她根本注意不到周圍的一切，她一心沉浸在自己世界。
這是個怪圈，所有學生都認為他們應該是滿分，應該是完美的學生。
怪，怪異的感覺充斥著每一個角落。
“現在怎麽辦？”龍成看向鄒月，等著她拿主意。
“捆起來。”
也隻有這個辦法。
再等等。
她告訴自己要耐心等著。
人不能衝動，衝動的結果往往都是壞的結局。
放學的時候鄒月看見了令人頭皮發麻，背脊生寒的一幕——
有人一巴掌狠狠扇在自己女兒的臉上，用力很大，那個女孩嘴角破裂，甚至還有血滲出。
“我和你爸爸在外麵做牛做馬的上班，掙的錢就為了你能上個好學校，可是你呢？你考的什麽成績？啊？這就是你對我們的回報？”
另外一個媽媽也是一巴掌打在自己兒子身上，“你也是。什麽補習班我和你爸都給你上了，結果你成績沒有上漲反而退步。你到底在讀什麽書？你有沒有認真？”
“一天天就知道玩手機，玩遊戲，都是遊戲害了你。遊戲會害了你一輩子！你怎麽就不聽？”
“我們全家為了養你吃盡苦頭，我們都是為了你。當初我就不該把你生下來，生下來都該直接掐死！”
“你太讓我和你爸失望了。早知道會這樣，你還不如不讀書。”
……
學校門口充斥著家長的怨氣，但是比家長怨氣更大的……是來自學生的怨恨。
無論是老師、還是這些偏執的家長，他們迫害的都是同一個人群，所以——
“異端是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