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廢後
紫宸殿。
陸臻嬅急切地催促著，“這一次你真的會死！”
李承懷看了眼窗外閃爍的火光，眸光不冷不淡地掃向她，“朕說過，讓藺淮言來研墨，朕自會擬詔書。”
陸臻嬅蹙眉，她已經派人向兄長要人了，為何還沒有到？
另一邊，陸湛護送藺淮言去往紫宸殿的路上，侍衛卻帶人追了上來，“大將軍，有人自稱是少將軍的未婚妻，說事關此次行動要見您。”
藺淮言渾身一震，順著侍衛的身後看去，是她！
沈初抬頭，兩人目光短暫地相交後，默契地收回。
陸湛上下打量沈初，擰眉，“我聽聞顧清已經葬身火海，如果你是顧清，死的是誰？”
沈初回道：“這正是我必須見到將軍您的原因，葬身火海的是李晉安！”
“你再說一遍！”
“林殊和北狄同謀，姬宴宸火燒祠堂，隻等您攻入皇城，北狄就會發兵！”
陸湛一怔，“我憑什麽信你。”
沈初餘光瞟見那抹熟悉的身影正逐漸靠近陸湛，繼續吸引陸湛的注意力道：“因為我是沈容陌之女，世人皆知北狄之主姬宴宸曾被我母親所救......”
夜色濃如潑墨。
眼看已經快要到夜半，陸臻嬅等不了了，她挽起衣袖準備親自研墨，李承懷看出了她的想法，道：“你應該知道，朕不喜歡女子研墨。”
陸臻嬅一愣，忽而冷笑道，“是不讓除了葉依瀾之外的女子為你研墨吧。李承懷，你是怕別的女子研墨會喚起你被葉依瀾拋棄的不堪的往事嗎？她究竟有什麽好的，讓你對她念念不忘！還有那貓，蘇蘭隻是喜歡貓，你就寵得她無法無天，李承懷，我為你付出的，你都看不見嗎！”
李承懷神情淡漠，“你已經貴為皇後。”
“我隻是擁有皇後的頭銜，你從來沒有給過我皇後的尊重和愛護！”陸臻嬅提起裙擺，走上三步台階，拿起桌案上的硯台開始研墨，“寫，我讓你現在就擬旨！讓哲禹登基，你退位和我一起遊曆山河，這是你許下的諾言，你就得兌現！”
硯台中沒有水，磨棒和磨盤發出尖銳的摩擦聲，卻沒有半點墨汁。
李承懷看著陸臻嬅瘋魔的樣子，起身退避三舍，“朕當初怎麽會認為你賢良淑德，封你為後。”
摩擦聲陡然停下，陸臻嬅抬頭，猩紅著雙眼，“當然是因為葉依瀾了。即便我曾為你冒死誘敵，讓你以勝仗坐穩太子之位，可你卻從來沒有想過立我為後，而是以後位空懸為由想要留下葉依瀾！隻是葉依瀾不要罷了。”不僅不要，還向李承懷推薦了她，而李承懷竟然因為深愛葉依瀾而真的立自己為後。
該高興嗎？
情敵親自將自己不要的東西施舍給她，她應該高興嗎！
李承懷狹眸，“原來那天躲在暗處的人是你。”
“對，是我。不然我也不會知道堂堂一國之君竟然也有愛而不得求而不得之人！也不會知道葉依瀾從頭到尾都在假惺惺地可憐我！”
李承懷沉默，當年本是葉依瀾要誘敵深入，他擔心葉依瀾的安危故意在她茶水中下了藥，然後又找到了陸臻嬅。天下沒有哪個男子會看不出別人對自己的愛慕之情，是以，他利用了陸臻嬅的感情。
“你應該感激她，而非嫉恨她。”李承懷道，如果不是葉依瀾提醒，他甚至忘了哄騙陸臻嬅做誘餌時許下的那些承諾。
感激兩個字像一把劍刺穿陸臻嬅的心髒，她渾身驟冷，隨之恍然大悟，眼前這位讓她癡迷了半生的人，對她從未付出過真心，所以......
“你即便不願意見我，卻依舊沒有廢後，隻是因為你答應了葉依瀾？！”
沒有得到否認便是承認。
陸臻嬅徹底瘋狂起來，“李承懷，我真傻，時至今日還對你抱有幻想！明明在你忌憚沈容陌卻又不能下手時，是我親手將女兒推了出去，讓沈容陌中了北狄蟲蠱，沈家為了醫救他不得不再次和北狄通信，這才給了你誅殺他的理由，了卻了你的心頭大患！而你明著是施恩於我，提攜兄長，實則是為了分攤藺蕭安的軍權。李承懷，這些你都忘了嗎！我陸臻嬅連帶著整個陸家都在幫你穩固皇權，葉依瀾又做過什麽！”
提及十五年前一事，李承懷臉色驟變，激烈地咳嗽起來。
陸臻嬅看著他難受的樣子，漸漸穩定了情緒，“李承懷，你不是說想好好看一眼你建立的大周嗎？隻要你寫下詔書，我可以忘記以前，陪你去遊曆山川直到你生命最後一刻。”
這一次李承懷沒有拒絕，提筆揮毫，“好，拿筆，朕寫！”
陸臻嬅看著李承懷奮筆疾書，按耐住期待，適時屋外響起嘈雜聲，緊接著門突然被撞開，陸湛滿身是血的衝了進來，拉著陸臻嬅揮劍奔向李承懷。
“陸將軍，不要再做錯事。”藺淮言追上來製止道。
陸臻嬅還未反應過來，又見一名少年裝扮的女子走了進來，“顧清？你怎麽和藺淮言在一起！兄長，究竟發生了什麽，是誰傷了你！”
陸湛沒有回答陸臻嬅的問題，盯著藺淮言道：“我已無退路，殺了他讓哲禹登基，就是唯一的出路，哲禹早一時登基我便能早日領兵抵抗北狄入侵！”
“北狄入侵？！”陸臻嬅渾身一震，“不可能！程玨已經死了，沒有人和北狄有聯係，他們怎麽會知道我們的計劃.....”
“原來地道裏多出來的一隻臂膀，是你派出去的殺手，你見地道暴露怕程玨會供出來你，所以殺他滅口。”藺淮言語落，隻見陸湛猛然回頭看向陸臻嬅。
“臻嬅，原來你早就知道程玨和北狄有聯係？那他們說你和林殊有聯係也是真的？！”
陸臻嬅緊閉嘴唇，林殊是李承懷通緝之人，她斷然不能在李承懷麵前承認。
“皇後，你可知道林殊背著你借用你的名義成為軍醫，利用金瘡藥讓士兵染上曼陀羅花毒，十萬大軍慘敗皆是他造成，林殊接近你不是為了幫你，而是為了顛覆大周！”沈初道。
藺淮言補充道：“他明著是幫你，其實是在利用你。建安客棧的地道就是他讓店小二布下奸殺案，引起大理寺注意，讓地道暴露，他要引起你和皇上之間的猜忌，他承諾幫助三皇子登基，卻又讓同謀取得李修淵的信任幫其出謀劃策，當日李修淵宮中的斷肢就是他故意丟棄嫁禍給三皇子，還有蘇蘭，你想想是誰讓你以為她肚子裏的孩子是三皇子的？”
陸臻嬅眉頭緊鎖，“林原白......”是他特意告知自己見到哲禹從蘇蘭院中出來，也是他引導自己去發現蘇蘭懷有身孕！
可是，林原白是她定下的駙馬，入了駙馬府，就是同一陣營，為何還要這樣做？
不對，是林殊！晉安要納林原白為駙馬時，因為林原白出生寒門的原因她並沒有立即同意，是林殊出麵打消了她的顧慮。
藺淮言見陸臻嬅沉思，繼續道：“他們一直都在挑起奪儲之爭。為的就是你們兩敗俱傷時，引北狄入侵，他要複國。”
陸臻嬅嗬斥道：“絕無可能！閹人稱帝簡直笑話！”
此時李承懷放下筆墨，陸臻嬅見此，連忙拿起詔書擋住陸湛的劍前，“兄長，事成了，放了他，我們即刻擁護哲禹登基，再去抓林......”
話還未說完，陸臻嬅掃見詔書上“廢後”二字，瞬間脊背僵硬，不是傳位詔書，是廢後詔書！
這臨頭一盆冷水澆的陸臻嬅透心涼，嘴角止不住的抖動，咬牙切齒道：“李承懷，你寧願死，也不願意傳位給哲禹，還要如此羞辱我！既然如此，那就讓你親眼看見大周是怎麽滅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