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大人物
煙霧滾滾,轉眼彌漫了大半片山地。
其中,有畫麵隱約浮現,正是當日黃澤照乘坐的那輛馬車。
馬車附近,隱約有人影閃動,但人影的畫麵太過模糊。
別說看清是誰,就連是男是女,是高是矮,都很難看出來。
“鄭煌先生,甘羽小姐回來了。”
那手持香爐的男子,聞言抬頭,便見一道身影從天而降。
是個年輕女子,一襲白衣,鴉發高束,背著柄一掌寬的巨大古劍。
“先生。”
那名叫甘羽的女子開口道:“已經打聽清楚了,黃澤照的屍體埋在鳳凰山腳的陵園裏。”
“是嗎.....”
“過去看看。”
時值正午。
黃氏陵園。
當日這裏群屍亂舞,後來‘灼眼羅刹’受誅後,起屍的黃家先人被官府一把火燒了。
最後屍骨不分你我,全葬在了那口主墓裏。
黃澤照的墓就在旁邊不遠處,這個墓很簡單,甚至粗糙。
嚴格算起來,就是一座土堆。
前麵立了塊碑,上麵寫著墓主的名字。
那叫鄭煌的男子環顧四周,輕聲道:“好端端一個‘龍吸水’的風水局,竟然給破壞成這個樣子.......”
旁邊白衣女子甘羽開口說:“黃家勾結了蠻子,當時踏夜司的人,就是在這裏發現了蠻子大巫。”
“據說當時群屍亂舞,場麵恐怖,怕是陵園裏的先人,都被蠻子化為屍鬼。”
鄭煌沉聲道:“看樣子,蠻子是把這裏弄成了養屍地。”
這時候,前麵有人道:“先生,看到黃澤照的棺材了。”
卻是黃澤照的墓被挖開,一口木棺暴露在空氣裏。
鄭煌看了眼,那隻是一口相當普通的木棺,甚至因為偷工減料,有些地方已經破損,有老鼠在缺口處進出。
“姓黃的也算是咎由自取,否則,以他的財勢,也不至於死後睡在這種棺材裏。”甘羽神情冷傲,甚至帶著些許不屑。
鄭煌嗬嗬一笑:“你怎麽知道,睡在裏麵的,一定是黃澤照。”
甘羽眼中閃過訝色:“可衙門的卷宗裏,的確是這麽寫的。”
鄭煌淡然道:“卷宗是人寫的,人寫的,就一定是實話?”
甘羽道:“難道黃澤照還活著?”
鄭煌道:“不好說,先看過屍體再說。”
說話時,這個男人拿出條繡著一個‘煌’字的帕子,蒙住口鼻,便走到了墓前:“開棺。”
兩個男人,用工具將棺蓋撬開。
頓時一股惡臭衝了出來。
鄭煌往棺木裏看去,裏麵的屍體已經腐爛,但沒全爛完。
一隻隻大老鼠在屍體中進出,啃食著這具屍體。
甘羽看了眼,便覺胃裏一陣難受。
便聽旁邊鄭煌道:“你要是經受不了,就到外麵等我。”
甘羽不答,隻是拿出個翠玉瓶子,從裏麵取了顆丹丸,放進嘴裏含著。
便這麽站在鄭煌旁邊一動不動。
鄭煌笑了笑,說:“不用逞強。”
甘羽這才道:“大人讓我保護你,我就必須盡到自己的責任。”
鄭煌笑道:“那隨你。”
接著朝棺中的屍體指了指:“把牙齒取出來我看看,注意,我要的是臼齒。”
片刻之後,鄭煌拿起一顆臼齒,放到眼前仔細端詳。
看了一會,他沉聲道:“這不是黃澤照。”
甘羽奇道:“先生如何得知?”
鄭煌把臼齒的齒冠向女子展示:“黃澤照年近六旬,它的臼齒,齒冠應該磨去部分,齒質近乎暴露。”
“可是你看,這顆臼齒,僅頂部和邊緣有磨平跡象。”
“這說明,裏麵那具屍體年齡至多不超過四十。”
“那怎麽可能是黃澤照?”
“再有一個,屍體殘留的皮膚有燒焦痕跡。”
“可官府的消息聲稱,黃澤照是跟著馬車一起墜亡。”
“這不就矛盾了嗎?”
“為什麽摔死的人,會給燒得麵目全非?”
“怕不是有人毀屍滅跡,用來掩飾黃澤照還活著的事實。”
甘羽微微皺眉:“那就奇怪了,什麽人會這樣做。”
“這樣做的目的又是什麽?”
鄭煌笑道:“那我就不知道了,趙大人隻是來讓我確定黃澤照的死活,可沒讓我追尋黃澤照的蹤跡。”
“再說,那種事情非我所長。”
“好了,這裏的事暫時告一段落。”
“我們先回延安城,休息一天,明天再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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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縣,清衛署。
啪,啪啪....
窗外傳來輕響,張唯把窗打開,一隻紙鶴晃悠悠地飛了進來。
李大人來信了?
他早上剛給李玄通寫了一封信,詢問加入‘獵妖隊’的方法。
沒想到中午就收到李玄通的來信。
不過。
這封信應該不是回複‘獵妖隊’的問題,畢竟才半日時光,紙鶴飛得再快,也不可能半天就到。
用李家的秘法解開紙鶴,拆成一張信紙,撫平之後,張唯看了起來。
信裏李玄通先是說,他已經安置好孫忠,還給何昊找了份差事。
另外,調查主事林恕獲得‘回春丹’一事,有了新的進展。
盡管李玄通的心腹始終沒有查到,林恕手裏的‘回春丹’哪裏來的。
但查到開春的時候,林恕去了趟趙府,也就是兵部尚書趙文淵的府邸。
林恕從趙府回來之後,沒過多久,他的妻子就能下床了。
由此推測,林恕這顆‘回春丹’,很可能來自趙文淵。
再加上最近黃澤照一事,所有的矛頭,幾乎都指向了兵部尚書。
那個將‘龍牙營’行軍圖泄露給蠻子的人,很可能就是趙文淵!
張唯看到這裏,呼吸一沉。
他想過奸細可能是兵部裏的人,但沒想到,趙文淵這個兵部尚書竟然有最大嫌疑!
調整一番後,張唯繼續往下看。
信裏,李玄通寫到這裏,字跡筆墨濃重,似乎格外用力。
他說趙文淵是文黨核心人物之一,深得聖上信賴,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
隻怕就算黃澤照和孫忠肯作證,再加上林恕,也無法指認趙文淵通敵。
何況。
黃澤照僅是按照趙啟的吩咐,雇凶去殺孫忠。
林恕手上那顆‘回春丹’是否得自趙文淵,也沒有實質的證據支持。
到現在為止,所有的信息隻能表明趙文淵有嫌疑,但無法坐實他通敵之事。
但若要深入調查,要調查一位兵部尚書,光憑李玄通和張唯兩人,隻怕力有不逮。
除非,能夠獲得某個重量級人物的幫助。
在信裏,李玄通羅列了幾個名字。
“國相魏庸、七王爺朱國仁、都察院左都禦史徐文度.......”
念著這些名字,張唯大感頭痛。
這些大人物,他一個都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