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他們的計劃
趙秋華緊張地舔了舔嘴唇：“你確定？萬一……”
萬一他們被發現，那可是法律處罰！
“沒有萬一。”張恒打斷她，“材料配方在黑市上的價格夠我們吃十年。冒點險值得。”
見張恒已經下定決心，趙秋華不再多言。
隔天顧卿踏入理論組實驗室時，敏銳地察覺到一絲異樣，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酒精味，比她昨天離開時更濃烈。
這種微弱的變化平常很難發現，可這段時間顧卿因為趙秋華和張恒，整個人處於緊繃的狀態。
她的目光掃過實驗台，移液槍的位置與昨晚不一樣，離心機的電源指示燈亮著，而昨晚她分明記得已經關閉了所有設備。
種種跡象都讓顧卿更加謹慎。
“顧老師，早啊！”
趙秋華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比平時高了半個調子，聽上去似乎心情不錯。
顧卿轉身，看見她今天穿了件鮮紅色高領毛衣，襯得臉色格外紅潤，手裏端著兩杯冒著熱氣的茶。
“嚐嚐，老家寄來的碧螺春。”她遞過一杯，熱氣氤氳中，她的眼睛彎成月牙，“聽說您愛喝茶。”
顧卿接過茶杯，沒有立即飲用，“謝謝，先放這兒吧，我檢查下昨天的樣品。”
趙秋華似乎已經適應她的行為，並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但顧卿放下茶杯，開始假裝專注地檢查培養皿的時候，趙秋華依舊沒有離開。
她在顧卿工作台附近徘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有什麽事嗎？”顧卿頭也不抬地問。
“啊，沒有。”趙秋華的聲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就是……鍾主任說今天下午要檢查階段性成果，您準備好了嗎？”
問話的語氣與平常的詢問不一樣，反而多了一絲試探，顧卿抬起頭，正好捕捉到趙秋華眼中一閃而過的緊張。
“我的差不多了。”她簡短地回答，然後故意問道，“你的部分完成了嗎？”
“當然！”趙秋華的回答太快太急，像是怕別人質疑她，“我昨晚加班到十一點呢。”
顧卿點點頭，心裏有自己的衡量。
趙秋華住在城東，末班車九點半就沒了，如果真加班到那麽晚，怎麽回的家？
等趙秋華回到自己工位，顧卿開始係統地檢查所有實驗設備。
離心機的轉速設置比平時高了15%；恒溫水浴鍋的溫度顯示是50℃，但用手試探水溫明顯偏高；還有兩瓶試劑瓶，標簽有被揭開的痕跡。
顧卿的指尖在這些異常處輕輕掠過，這些問題要是在平常出現，或許是旁人的意外。
可如果她今天按照常規流程操作，那她的實驗結果必然出現重大偏差——輕則數據作廢，重則可能引發小型事故。
所以這麽多意外同時出現在她身上，一定不是巧合。
她不動聲色地調整回正確參數，同時從包裏取出一個棕色小瓶，往那兩瓶可疑試劑中各滴入一滴透明**。
**落入試劑後，顏色沒有變化，看來不是強酸強堿這類危險品，很可能隻是濃度錯誤的替代溶液。
他們隻是想讓自己犯錯，沒想過害自己。
鍾意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小顧，來我辦公室一趟。”
顧卿迅速收起小瓶，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跟著鍾意離開實驗室。
兩人站在走廊上，確認四周無人後，鍾意壓低聲音：“發現什麽異常沒有？”
顧卿糾結後，還是簡要匯報了剛才的發現。
鍾意的眉頭越皺越緊，最後幾乎擰成一個結：“果然如此。人事科查到張恒上個月頻繁出入化學品倉庫，領用的材料與他負責的項目不符，他們到底想做什麽？”
他話語裏有些怒意，張恒、趙秋華三番五次的行為已經惹惱了鍾意，可他還是要按照研究院的規章製度辦事。
“他們想讓我在階段性匯報中出錯。”顧卿的聲音平靜得出奇，“然後趙秋華再站出來指出並修正我的錯誤，順理成章接管我的數據。”
鍾意冷笑一聲：“想得美。”她看向顧卿，“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顧卿沉思片刻，嘴角微微上揚：“將計就計。”
看到她胸有成竹的模樣，鍾意滿意的點頭，不虧是她特意要過來的人才。
回到實驗室，顧卿故意大聲宣布要重新做一組對照實驗，她看到趙秋華的背脊明顯僵硬了一瞬，然後又故作輕鬆地哼起歌來。
瞧見這樣的小動作，顧卿冷哼，希望待會趙秋華還能哼出歌來。
顧卿按照“被篡改”的參數進行操作——調高離心機轉速，使用可疑試劑，甚至故意忽略了一個關鍵步驟。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仿佛完全沒有察覺任何異常，趙秋華發現後，嘴角的弧度更高，就像是計劃已經成功進行一半。
中午吃飯時，趙秋華異常熱情地邀請顧卿一起去食堂，還主動幫她端湯。
“顧老師，下午的匯報……需要我幫忙準備什麽嗎？”趙秋華舀了一勺米飯送入口中，卻幾乎沒怎麽咀嚼就咽了下去。
她有些著急了。
“不用，我都準備好了。”顧卿慢條斯理地夾著菜，“就是數據可能有點……小問題。”
趙秋華的筷子頓在半空，眼裏閃著說不清楚的光芒：“什麽問題？你說出來，說不定我們能幫你？”
“還不確定，等下午組會上看吧。”顧卿故意含糊其辭，然後突然問道，“對了，你愛人最近忙什麽項目？”
這個問題顯然出乎趙秋華意料。她喉頭滾動了一下，才回答：“他一個小實驗員，就常規材料測試，沒什麽特別的。”
“是嗎？”顧卿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我聽說三室最近在申請一個新項目，關於高分子複合材料界麵反應的，跟你愛人之前的研究方向很契合啊，他有參與這個項目嗎？”
趙秋華的瞳孔驟然收縮，手中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您……聽誰說的，哈哈，我……我都不清楚呢。”
沈裴城和顧卿都在二室，怎麽會知道三室的項目情況呢？